《红楼之贾琏努力奋斗只为躺平》雾散云收

3、硕鼠 他这个祖母

　　待贾瑚离开，周氏抬手从侍女手中接过贾琏，哄着他入睡，贾琏虽然比贾瑚好带，但是却当真不爱午睡。贾赦则从他那拿来摆样子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随后坐在在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书，念与贾琏听。

　　贾赦虽然不会这些叫他头疼的经史子集，但是只是单纯念书倒还是绰绰有余的，有模有样。贾琏年后才正式开蒙，现下只单纯听着念书倒是极好的，就当是磨磨耳朵，没准他这个小儿子也能跟瑚儿一般在读书上争气。贾赦最好的一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他小时候靠亲爹，成亲之后靠老婆，将来就靠儿子们了。

　　经史子集的催眠效果不管是对一个真正的小孩，还是对林慎修版的贾琏来说还是极好的。贾琏先是仔细听着，一开始还有兴致理解，但是很快就困倦。困倦之余，他还忍不住多思考一下贾赦其人。以他目前与贾赦不多的相处时间来看，现下的贾赦倒没有日后书中那般酒色不堪的糊涂模样，他们大房也没有达到鸳鸯说的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的规模。除了自己的母亲之外，只有当初老太太特意开了脸送过来的通房丫头李姨娘。

　　而像李姨娘这般的存在，不独是大房有，贾政那里的周赵两位姨娘都是老太太亲自选的送过去的，还比他们大房多了一个。

　　贾琏不免地在心里嘀咕着，若是按照现下大房与二房的小老婆数量，倒是自己那个正经的贾政叔叔比自己父亲更胜一筹。看来自己的母亲还是颇有些本事的，不管是贾赦因着母亲自身的秀敏，还是因着母亲背后的家世，至少当下贾赦是很听自己母亲的话。想到自己的母亲能够把书中这个混不吝的贾赦收拾得这般服服帖帖，而原著中自己这位母亲同样和贾瑚一样没有多写一笔，可见大房在这场大房二房之争中落败，便是从自己的母亲与自己的兄长去世逐步开始的。

　　若是自己的母亲与兄长都能平平安安的，哪怕贾元春依旧入了宫，成了那贤德妃，大房也不会落到原著那边尴尬人的地位，连个端午节的节礼都拿不到。毕竟像他们这般的家族是要有男儿真正扎根在朝堂上才行，而不是那虚幻的裙带关系。甚至自己大哥努力争气的话，贾元春可拿不到贤德妃，毕竟皇帝要的是有用的牛马，没道理拿个妃位膈应自己也膈应自己得用的手下。

　　贾琏虽然总是嫌弃贾瑚没事就爱逗弄自己，但是却也感动于贾瑚一有好东西就和自己分享，比如今日那个生肖摆件，哪怕他不了解玉石文玩，亦能看出那是件好东西。

　　贾琏虽然有成年人的灵魂与思想，但是却是被困于小孩子的身体，不等他想得更多，便就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贾琏依旧没心没肺地吃吃喝喝，顺便在自己有限的视角里观察着这座荣国府中的各色人物，努力和红楼梦原著中对上。当然，因着贾史氏发话，他的活动范围还扩大到了贾史氏的院子。

　　贾史氏素来喜欢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在自己身边玩耍闹腾。虽说贾史氏不喜欢贾赦亦不喜欢贾赦家的媳妇儿周氏，但对贾瑚贾琏她还是存着几分真心的，毕竟这是她自己的亲孙子们，她是偏心但不是疯子。可是这这几分真心是建立于贾瑚贾琏没有威胁到她如今的命根子贾政的情况下，然而贾瑚太争气了，这才多大啊，就让贾政在贾代善面前失了心！

　　贾史氏见珍珠带着贾琏来看自己。贾史氏打量着齿白唇红的贾琏，眼看又是个聪慧伶俐的苗子，心里却打定了一个主意——如今大房有了琏儿，便是瑚儿出事那也不妨事吧！要怪就怪瑚儿自己不争气，从大房媳妇的肚子里出来。若是他是政儿的亲儿子那该多好。

　　贾琏无奈，由着珍珠逗弄自己，让自己对贾史氏说恭维的吉利话。拜托，他是一个小孩子，不是贾史氏养的哈巴狗，也不是那学舌逗乐的鹦鹉。

　　贾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随即打了个哈欠，装作困倦的模样。贾史氏回过了神，见贾琏一副想睡的模样，便吩咐珍珠把贾琏抱到一旁的榻上睡觉。珍珠应了一声，小心地替贾琏收拾了一番，把他抱到一旁的软榻上，又拿来毯子给贾琏盖上。

　　贾琏连忙乖巧地闭上眼睛，装作睡了过去。

　　贾母心里有了主意，倒是不同以往习惯自顾自地去休息，反而吩咐珍珠给自己倒了老君眉，自己择了个花样子绣了起来。

　　“太太，你怎么突然想起了绣这抹额了呢？”珍珠奉上了老君眉，好奇地问。

　　贾母又扎了几针，绣完了一片叶子，凑到绣绷面前仔细看了看：“我真是好久没做这针线活了，手生了，不如我年轻时候的活计鲜亮。”

　　珍珠素来得贾母心意，立马将贾母手中的针线接了过来，随即奉承：“太太说的这是什么话？太太年轻漂亮，就像二八少女一般。再说了，太太是天生的富贵命，就是该享受的，这辛苦的针线活就交给丫鬟来做就是了。”

　　贾史氏贾母被珍珠的话逗乐了，啐了一口，笑骂道：“你啊，不该叫珍珠，该叫画眉，成天竟拿好话来哄我。我对自己心里有数着呢！”

　　“太太这可冤枉我了，哪里是奴婢嘴巧，奴婢说的话可比那珍珠还真。”珍珠忙笑着表白，把贾史氏哄得更高兴。

　　主仆俩说得高兴，倒没注意到床上的贾琏竟是一直装睡，将他们的话全数都听在耳朵里。见贾母与珍珠说得热闹，贾琏倒也不想打扰，只闭着眼睛养神，只在心里吐槽这贾史氏还真是喜欢下人的奉承话，这珍珠他是知道的，他曾听周氏与侍女提了一嘴说这珍珠嫁给了贾代善的小厮赖全，想必这位珍珠就是小说里那位赖嬷嬷，孙子赖尚荣做了官，从奴仆翻身做了主子，家里盖了一个极好的园子，就是不知道这园子是捞了贾府多少油水。

　　说来奇怪，贾史氏是去逛过赖大家的园子，就发现不对劲吗？若是凭赖大家两口子的例钱，哪怕算上赖嬷嬷这两口子的，以及主子们的赏赐，是能盖得起探春都觉得不错精巧的园子，他们家可还供了赖尚荣这个读书人，束脩笔墨，请师买书，再到官场打点哪一样不是极花钱的。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自己那位好叔叔贾政花了多少钱读书交际，就连自己父亲这个不爱读书的，每月有二十两的笔墨例钱不说，交友吃酒另有五十两银子。就算富有富的花法，穷有穷的省法，他给赖尚荣的花销打个骨折，起码得有二十两银子，何况赖尚荣可没少交际，柳湘莲还得卖赖尚荣的面子，可见省也省得并不多，当真是一窝窝的硕鼠！他这个祖母贾史氏就是硕鼠的头子，败家极了！

　　这些银子可是有他们大房的份啊，四舍五入就是他贾琏的养老钱啊！没关系，大不了以后抄家！就当是把自家的钱寄存在那些硕鼠家里了。贾琏忍不住在心里肉痛，他上辈子那么辛苦，就为了赚点情绪窝囊废，真正是钱难挣，屎难吃！呵呵，贾府简直所有的主子都是傻子，奢靡也就算了，好歹把银子花在自己身上！被人偷了，简直就是愚蠢！

　　贾琏压下了自己心中的肉痛，大房雄起指望他便宜的生物爹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爹在红楼梦里最大的反抗也就是在中秋节那天说个偏心的笑话！而憋屈多年想的大招也是够歪的——娶鸳鸯，不说没成，就算成了。一顶肖想母婢帽子扣下来，哈哈，这人是别做了！不过，贾府的男人们都废物，没什么面子可丢了！只爱在窝里横，帽子多一顶少一顶没什么区别，只是可怜贾府三春罢了。

　　贾琏多想一下，眼前就多黑一下。所以，贾瑚他亲哥啊，可一定得好好活着。不然，等他长大了，贾府得烂成什么样子啊！他还不如重新另开一局，族谱单开算了！

　　就在贾琏还在琢磨的时候，忽然间听到贾史氏提到了自己：

　　——“珍珠，你说琏哥儿如何？”贾史氏问向珍珠。

　　贾琏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嘀咕，这贾史氏忽然问自己是做什么？随即，他便竖起耳朵来，不肯漏听一个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又不是二房的贾珠，在贾史氏眼里自带光宗耀祖的光环，是命根子的命根子。

　　——“回太太的话，琏哥儿自然是机灵的，只不过怕是比不得瑚哥儿与珠哥儿。奴婢大胆一说，琏哥儿还格外娇气，不比珠哥儿吃得了读书的苦！”珍珠一向了解贾史氏的心思，揣度着贾史氏的心思回答道。

　　——贾史氏难得泛起一丝笑意来，用簪子轻轻地挑了挑有些滑落的鬓发：“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正的福气呢。小孩子太聪明是活不久的。瑚儿就是太聪明，只怕老天爷是看不过去的。不过好在大房还有琏儿在，不至于太过寥落。”

　　不等贾琏琢磨明白贾史氏这段话是什么意思，耳畔又传来了贾史氏的话来：

　　——“依我说，贾琏的性子才合该是大房继承人的性子。瑚儿终究太跳脱了一些，不是个能够守成的，且我瞧着不是个福气长久的孩子。”贾史氏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对极了，她做得这一切都是为了荣国府长长久久，大房就应该守拙平庸，不惹眼，将来只好好地在荣国府里养着就好了，自己又不会亏待他们。

　　这下不用贾琏再多想，他已经听明白了，难怪他觉得那段话怪怪的，什么叫做大房有琏儿在不至于太过寥落，合着贾母真正的心思是这样的，他从前听说过狼外婆，还没听说狼奶奶，这下是真正见到了。

　　贾琏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声音。幸好贾母一向喜欢奢华，他这软榻和贾母坐的八仙桌那儿隔着一架屏风。而且素日里，在他察觉到贾史氏并不十分喜欢自己的情况下，一直都在贾母面前都装作懵懂无知，甚至是有些憨憨的模样，也是难为珍珠还要夸自己一句机灵。

　　这是因为这样的缘故，贾史氏并不刻意避着自己，毕竟在她眼里自己是个不够聪明的小孩，在她面前说句话都费劲，还要珍珠特地教。

　　贾史氏才能在自己面前放松警惕，甚至还让自己听到这种隐秘之事。贾琏急忙闭上眼睛，现下决不能叫贾母知道自己已经醒了过来，他得好好地回到大房，告诉自己的母亲周氏。不然的话，在贾瑚死之前，必定是他贾琏先走一步去地府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