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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谜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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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大船靠岸,李玉闲暇之时便混入劳工之中打听丹娘丈夫的消息。
“哼。”众人皆说没见过,只一人冷哼一声便朝着别处走去。
李玉赶紧凑上去,殷勤地递上一根甘蔗。
那人瞥了一眼,接过:“你是他什么人?”
“我们都是一个村儿的,他家里人托我给他带点东西。”
“别找了。”那人狠咬一口甘蔗,猛嘬一口,吐在地上,“都在海里呢。”
丹娘丈夫的死亡,鸦片来源的一无所知,都令李玉十分沮丧。
当她还深陷在情绪当中时,兴茂递来一个浑身尖刺的黄色物体。
“哎哎哎,扎。。扎得慌。什么东西!”李玉一失手,那物件滚落下来,朝着那堆叠如山的货物滚去。
“这是榴莲!!这儿的特产水果,你宝贝着点。”
兴茂小心地捧起那颗硕大的果实,李玉则被木箱右下角隐秘的符号吸引了注意。
“这符号好生熟悉。。。”李玉回想起当年在林府看到的绸布。
卢生这边也跟随暹罗国接待使者前往主城参加国王的宴请,一路上,风土人情异于故乡,卢生也感到十分新鲜。
这里唯有王可以穿白衣。头目所戴之冠,用茭蔁叶为之,亦如其王所戴之样,但以金彩妆饰,内分品级高低。
所穿颜色衣衫,长不过膝,下围各色番布手巾。王居屋宇高大,上盖细长小瓦,四围墙垣用砖灰妆砌甚洁,其门以坚木雕刻,兽畜之形为饰。
宴会开始,一群身着清凉的舞女妖娆入场,上半身只两半椰壳裹身,下围各色丝巾,赤脚。
各自高举手臂,头上顶着一个托盘,在对应的宾客面前跪下,将托盘里的东西献给端坐的客人。
卢生定睛一看,椰子壳里呈上来一坨鲜红跳动的东西,像是血又像是肉。
卢生有些疑惑望向主座的国王,国王回了一个十分热情的笑容,与请用的姿势。
一旁的通事解释道,这是当地款待客人最高级的食材,只因本月是国王的诞辰,才有机会享用。
卢生无奈赔笑,看着大家都一脸享受地咽下此物,只好也夹起一小块,刚刚送入口中,就觉得奶腥气十足,只能用手绢掩了吐掉,再不碰之。
这里的人虽吃食粗野不堪,却颇通人情世故,特地私下里赠了卢生一柄外观镶嵌宝石的匕首,据说吹毛可破。
卢生小心地将匕首收入怀中,一想到小玉定会中意此物,他的心情便轻快起来。
结束应酬的卢生离开王宫,走进当地的市集。
突然,一阵异香从不远处飘来,卢生不由得止住脚步,顺着香气走去。
“此花名叫晚香玉,入夜后香气愈发浓烈,绕梁不散。”翻译见卢生颇有兴趣,便上前解释。
卢生轻抚着粉白的花瓣,整个人像被裹在细细的蜜粉当中。
晚香玉的香气软腻绵柔,如同佳人匀面后的余香。那老板很会做生意,背后垒了一大束花墙。
一只小鸡跑到了他的脚边,狠狠叨了两口,然后扭头朝花墙跑去。
卢生皱着眉头朝小鸡跳走的方向看去,看到花墙后露出半张熟悉的脸庞。
卢生内心一动,赶紧找借口将仆从和通事都打发走了,一个人朝花墙后走去。
“兄长今日赴宴有什么见闻?”
卢生一边将手中的一朵晚香玉插在李玉的发间,一边回道:“这里的人怎么这般蛮化,竟吃生肉,血红翕动,也不知是什么肉。对了,你看这个。”
卢生迫不及待地从怀中取出那柄流光溢彩的匕首。
李玉眼中的光,比匕首更甚,“哪里来的?真漂亮。”
“国王赠的,就知道小玉喜欢。”卢生怜爱得捏了捏李玉的脸蛋。
二人为了不被熟人撞破,便往清冷偏僻的地方溜达,越来越远离热闹的市集,精致的宫殿。
“呜呜呜。”一妇人神情十分哀怨,跪倒在一条小溪边低声哭泣。
李玉和卢生走上前,才看清她护在心口的是一个用木头雕刻的孩童。李玉想要出声安慰,却言语不通,只能默默递上一块手帕。
女子见到李玉一愣,收敛起了悲伤的面庞,将李玉二人带回了屋子,默默端上两碗清水招待。
正相顾无言之际,突然闯进来一个黑瘦的男人,怒目圆睁,语气急促严厉地说了一些话。
妇人只是满面痛苦地看了看怀中地木雕孩童,而后男人便脱力坐在了地上。
李玉和卢生疑惑地对视一眼,正思考要不要开口告辞,那男人突然抬头,“你们是谁?”
“你会说汉语?”
“是。”
“我们是跟着商船来的,路上看到这位妇人十分难过,想着是否遇到了难处,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帮忙,你帮不了,谁也帮不了。”
男子气若游丝。男子用手死死地按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抬头,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卢生一番,“你就是今日被王宴请的使节?”
卢生迟疑地点点头。
那男子猛地窜起揪着卢生衣领大吼,“你还我孩子!”
李玉忙将其拦下,“这从何说起,他与你孩子又有何联系?”
“你吃了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那边妇人已经神智失常,抱着木雕孩童不停的哄。
李玉控制着男人,卢生听了他的话猛然想起那承在椰子壳里的猩红血肉,胃里翻江倒海,夺门而出。
等他再回来,李玉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全貌,怒火中烧,当即就要去宰了那个王储。
多年前,王储乌伦在王上诞辰的时候献上了一颗孩童的心脏。
王上竟十分喜欢,现在已经变成王上生辰的必备礼品,年年都会有惨遭毒手的孩童。
今年被选中的孩子,便是眼前这对夫妇的,男人名叫阿鲁,因为常年跟随船队出海经商,会些许汉语。
卢生虽也十分愤怒,却理智尚存。
他对李玉说:“我知你嫉恶如仇,可这毕竟是别人的领土,且不说,你这么做对两国的关系是否有影响,就算你杀了那个乌伦,只要君主的喜好没有改变,那就还会出现下一个乌伦。难道你还能杀了这里的君主么?”
“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什么也不做。”李玉态度坚决,卢生见劝阻无果,急得来回踱步。
思索半晌,卢生开口对那男人问道:“你们这里信教否?”
“信,我们这里信毗神。”
“君王也敬重么?”
“自然。”
“小玉,我倒有一个办法。”
“快说。”
“不过这事,还需要这位兄弟的帮忙。虽然无法使令郎起死回生,却能使这里的百姓今后不再受丧子之痛。”
入夜,李玉和阿鲁乔装打扮,悄悄潜入王宫。
殿宇的香烛忽明忽暗,浓郁的焚香卷着素白的烟气飘满寝殿,君王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一颗巨大的毗神头,那君王赶紧翻身下床,虔诚地跪拜在毗神前。
“今日我降临于此,皆因你品行败坏,竟食小儿五脏,如此行径,我必降下惩罚。”声音是阿鲁发出的,李玉则撑着那颗巨大的毗神面具,随着声音而动。
那君王赶紧祈求神明的原谅,“如你有心悔改,便将献礼者赐死,已表决心。”那君王应声连连。
竖日,那君王果然下至擒拿乌伦,可不知谁人告密,乌伦早已人去楼空。
“这件事只有你我阿鲁和他妻子知道,乌伦怎么会提前跑了呢?”
“那日我去寻毗神面具小样的时候,遇到通事了。”卢生猛然忆起。
“他?”李玉赶忙回船寻觅通事,却见那通事鬼鬼祟祟,朝着一座庙宇走去。
“这我呆不下去了,你就带我走吧。鸦片生意我再给你找个人办,不会耽误的。”
“咱们也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也不瞒你,鸦片生意也做不成了,这次是最后一次。”
李玉藏在房檐上,静静听着通事和乌伦的谈话。
“这是为何?”
“为何,还不是那两个多事的家伙。”
“就是害我到这个地步的那两个人?”
“是啊,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掉脑袋的事等着他们呢。这次不能带你走,我们有事要办。过段时间还会再来一条正经商船,我跟他们打好招呼,你跟这那条船走就是,委屈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