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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祠堂 秦可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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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扶着郑行的手臂下了车。
门前围了一群宸都各色女子,其实郑行没注意到,其中不乏俊秀清丽的男子。
大宸以诗文传世,百姓也多以文取人,秦可自从在国子监读书,就写下了众多诗文,譬如“朔气穿窗侵枕簟,独坐空楼,岁岁无人伴”,再譬如“细数经年岁月,尽风霜缠缚。对瘦影、独守寒窗,百事茫茫自漂泊。”
这些诗作使得秦可受到一众世家小姐的追捧,也引来一众武将的鄙夷,武将中尤以老侯爷昔日属下为多,大多批他不承父志,只知舞文弄墨。
秦可不置可否,一贯一笑置之。
秦可一露面,人群便沸腾起来,郑行尚不知他的兄长已然成了宸都中炙手可热的人儿,也成为了很多达官显贵争相想要的东床快婿。
秦可站定,对着众人嫣然一笑,反身回府。
一转身,秦可便一脸狡黠地对着郑行说,“怎么样,你哥受人欢迎吧?”
郑行将人拉近,“没看出来,快进去。”
于是不管身后众人的喧腾,郑行和秦可一起迈进了侯府的大门。
“我想先去看看父亲”,郑行说。
“那是自然。”说着,秦可就拉起郑行的手往祠堂走去,一众将领则由鹿鸣带着到景晖堂推杯换盏。
“小侯爷说了,大家自便,他一会就来。”鹿鸣立于前厅,沉稳向众人说。
“是。”众人躬身。
唯有程驰看向鹿鸣,二人眼神相交,默契的走向荷风水榭。
现在是冬季,水面只有厚厚的冰。
鹿鸣和程驰并立于亭下,“还有四年”,鹿鸣先开口。
“是啊,还有四年,我们也算是完成了小姐的嘱托,小侯爷这边辛苦你了。”程驰将手伏于剑柄。
“少主什么都明白,二公子呢?”鹿鸣转身坐下。
“天生将才,不过现军中刘表掌权,不给二公子机会。”程驰也坐下。
风起。
程驰握住鹿鸣的手,“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鹿鸣摇了摇头,“现在刘表把持着军营,小侯爷的身子又这么差,二公子已然回都,你不能在这儿待太久。”
程驰将披风解下,披在鹿鸣身上,“那是自然,三日后我就走。”
鹿鸣点头,“好。”
祠堂内。
香烟袅袅,朱红牌位齐齐列于神龛,秦家三代先祖灵前燃着白烛,案上供品规整。
秦可一身玄色侯府锦袍,静立侧首;郑行卸去外罩军氅,内着武官常服,风尘尚未褪尽,行至老侯爷灵位跟前。
他敛眉垂目,双膝跪下行大礼。
“父亲,孩儿郑行戍边三载,幸得全躯归京,不曾辱没您往日治军风骨。” 语声沉哑,带着边关风沙磨出的粗砺,落于寂静祠堂。
拜罢起身,郑行侧身望向秦可。秦可指尖微拢,面上淡静,只对着先祖牌位微微颔首。祠堂香火萦绕,隔绝外头侯府宴饮的喧嚣,满堂肃穆里,唯有二人陪着长眠的故人。
“看吧,父亲,郑行比我都高了,以后你可再也不能说我欺负他了。”秦可看着父亲的牌位,再看向现已身量高大魁梧,肩宽背阔的郑行。
经年北疆风沙日晒,郑行的肤色是粗粝的蜜褐古铜色,颧骨分明,下颌线锋利硬朗。浓黑粗眉斜飞入鬓,眼窝略深,天生异瞳,垂眸时沉敛,抬眼锋锐慑人。鬓边发丝微糙,不似世家子弟打理齐整。
郑行拜罢直起身,抬眼望向身侧立着的秦可,方才脑中倏然浮起那句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转瞬便暗自失笑。祠堂肃穆、先祖牌位在前,这般念想实在不合时宜。他压下心头杂念,只唇角噙一抹浅淡笑意,沙场磨砺出的深邃异色眼眸温软几分,收敛了一身戍边戾气。香烟缓缓缠绕廊柱,秦可一身玄纹侯袍,肤白眉目清隽,立在烛影香火之间,冷清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