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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雨夜强吻 转折发生在 ...

  •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三的晚上。

      沈世杰原本说好了下周才去别墅,但那天下午他忽然改了计划,临时通知温以宁说晚上要去“出差”。温以宁在电话里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就订了一张电影票。她不想回家,不想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待着。电影院是离公司最近的那家,晚上七点半的场次,国产爱情片,评分不高,但无所谓,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坐着。

      电影放到一半,手机震了。沈世杰发来的消息:“到别墅了。你早点睡。”配了一张照片——别墅客厅的照片,六个白裙子的女人站成一排,沈世杰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照片的角度像是别人拍的,沈世杰在照片里冲着镜头笑,那笑容温以宁太熟悉了,是那种“你看我多厉害”的炫耀。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六个女人,一样的白裙子,一样的黑长直,一样的温顺姿态。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第六个的时候手指停住了。苏晚。她认出来了。高中时最好的朋友,后来散过她的谣言,后来消失在人海里。现在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沈世杰的客厅里,和另外五个女人排成一排,像一排等人挑选的玩偶。

      温以宁关掉手机。电影还在放,男女主角在雨里接吻,配乐煽情,旁边的情侣搂在一起。她坐在角落里,浑身发冷,胃里一阵一阵地痉挛。她站起来,弯着腰快步走出放映厅,撞翻了旁边人的爆米花,道了歉,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没东西可吐。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四岁。眼窝凹陷,颧骨突出,脸上没什么血色。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她蹲在救助站门口给那个少年擦眼泪,那时候她二十四岁,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抖了一会儿。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下雨了。没带伞。她站在商场门口,看着雨幕发呆。然后一辆黑色SUV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顾行舟探出半个脑袋:“温总,上车。”

      温以宁看着他。他穿了一件黑色连帽衫,头发被雨打湿了一半,碎发贴在额头上。他的车停得很急,歪歪斜斜地轧着路沿石,雨刷还在疯狂地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手机定位共享了公司内部系统。我正好在看排班表。”他顿了顿,“先上车,雨大了。”

      温以宁没动。她站在雨棚下面,隔着雨幕看着他。雨点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顾行舟,”她喊他,声音被雨声削掉了一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烦?”

      顾行舟推开车门走下来,没打伞,几步走到她面前,雨瞬间把他浇透了。他站定了,低头看她,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砸在她脚边的水泥地上。

      “知道。”

      “你天天送粥送汤,查我行程,跟着我到处跑,你知道沈世杰已经注意到你了吗?”

      “知道。”

      “那你还——”

      “温以宁。”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雨很大,他的声音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耳朵里。“我花了十一年走到你面前,不是为了站在旁边看你受委屈的。”

      温以宁愣住了。

      顾行舟往前逼了一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商场的玻璃墙。他顺势跟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玻璃上,把她整个人圈在墙和他之间。雨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滴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

      “你说你不需要人管,好,我尊重你。你说你习惯一个人,行,我不逼你。但你今天站在这里淋雨,胃疼得脸都白了,你还要跟我说你没事?”

      “我没说我没事。”温以宁的声音在发抖。

      “那你跟我说实话。”他俯下身,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鼻尖快要碰着鼻尖。他的呼吸是热的,混着雨水的潮气,扑在她脸上。“你今天为什么一个人去看电影?你刚才在洗手间里待了二十分钟,你哭了对不对?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你别管。”

      “我就要管。”

      “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姓顾。”他的眼睛在雨幕里亮得吓人,像两团烧着的火,“凭我这十一年没一天不在想你。凭我考大学考研读博开公司赚的钱都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你面前跟你说一句——姐,你可以不用一个人扛。”

      温以宁的眼泪彻底崩了。她咬着嘴唇摇头,使劲推他的胸口:“你走开。你不懂。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事——”

      “我知道。我都知道。”顾行舟一把攥住她推他胸口的手,攥得很紧,不让她缩回去,“我知道沈世杰拿你爸的呼吸机威胁你。我知道你为了保住慕宁酒店把自己搭进去了。我知道你手腕上那道疤怎么来的。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在乎。”

      温以宁抬头看他,满脸都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顾行舟低下头,亲了她。

      很轻,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几乎是试探性的。她的嘴唇冰凉,沾着雨水和眼泪,咸的。他没有闭眼睛,她也没有。两个人就那么瞪着对方,在商场玻璃墙下面,在大雨里,在彼此湿透了的呼吸之间。然后他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松开玻璃墙,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温以宁的手原本在推他,推着推着就不推了。她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抖得像一片叶子。她觉得自己应该推开他,应该扇他一巴掌,应该骂他“你算什么东西”。但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站在那里,被他亲着,被雨浇着,被十一年来头一次涌上来的某种东西淹没了。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粗气。顾行舟低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她嘴唇上。

      “姐,”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让我管吧。”

      温以宁抬手抹了一把脸,分不清在抹雨还是抹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蹦出来一句:“你刚才叫我什么?”

      顾行舟僵住了。他叫了“姐”。他露馅了。

      温以宁盯着他的脸,盯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种笑很轻,从鼻子里溢出来,带着哭腔:“小胖。”

      顾行舟的耳朵尖红了。三十一岁的百亿总裁,耳朵尖红了。

      “你真的是小胖。”温以宁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脸。指尖还是冰的,但戳的力道很重,像在确认什么东西是真的。

      “姐……”

      “别叫姐。”她打断他,声音还在抖,但语气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凶巴巴,“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不叫姐?”

      顾行舟噎了一下。

      温以宁推开他,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愣着干什么?开车门。我冷。”

      顾行舟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殷勤得像酒店门童。温以宁坐进去,他从另一边上车,发动了暖气,又从后座摸出一条干毛巾递过去。温以宁接过毛巾擦头发,擦了两下,忽然说:“明天粥里加红枣。”

      “好。”

      “花换成雏菊。”

      “好。”

      “还有,”她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嘴角却翘着,“今晚的事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就把你调去守仓库。”

      顾行舟咧嘴笑了。那个笑又憨又傻,跟十一年前雪地里那个抓着后脑勺的少年一模一样。

      “知道了,姐。”

      车开出去两条街,温以宁忽然又说:“你刚才说你什么都查到了。沈世杰别墅里那六个女的,你也查了?”

      顾行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查了。其中有一个叫苏晚的,是你高中同学。”

      温以宁没说话。她盯着前方的雨刮器,看它一下一下地把雨水刮干净,又看着雨水重新糊上去。

      “苏晚的事,我来处理。”顾行舟说,“你什么都不用管。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胃养好。”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稳,“剩下的,交给我。”

      温以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很长时间没说话。车拐进小区的时候,她忽然伸出手,搭在顾行舟搁在挡位杆上的手背上。指尖冰凉,但搁得很稳。

      “小胖。”她没睁眼。

      “嗯。”

      “你以后别叫我温总了。”

      “那叫什么?”

      “叫以宁。”

      顾行舟的脚在刹车上踩重了,车猛地顿了一下。温以宁被惯性甩得往前一冲,睁开眼瞪他:“你会不会开车?”

      “会、会。”顾行舟咽了一下口水,耳朵尖又红了,“以宁。”

      温以宁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但她搁在他手背上的手没有收回去。顾行舟把车停稳,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发了一会儿呆。车窗外面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手腕内侧那道旧疤从袖口里露出一截。

      他轻轻翻过手掌,把她的手包进手心里。她没抽走。

      “以宁,”他叫第二遍,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明天早上想吃什么粥?”

      温以宁睁开一只眼看他:“你除了粥还会做别的吗?”

      “会。皮蛋瘦肉粥,南瓜小米粥,红枣桂圆粥,山药排骨粥——”

      “停。”她抽回手,推开车门,“明天做皮蛋瘦肉的。别放太多姜。”

      顾行舟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跑进单元门里,雨淋在她后背上,她跑得很快,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水洼里。他忽然趴在方向盘上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十一年。他想了十一年,怎么才能走到她身边。结果真的走到的时候,她只是说了一句“明天粥里加红枣”。

      他直起身,熄了引擎,拔了钥匙,下车追上去。

      “以宁!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雨夜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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