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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意外的壁咚 周五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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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温以宁要去参加一个行业论坛。顾行舟作为助理随行,负责拎包、递材料、挡酒。沈世杰原本也要去,但他临时接了电话说有事,让温以宁自己去。临走前他看了顾行舟一眼,那目光像是确认一件商品还在保质期内——“人我放你这儿,别弄丢了。”
论坛在江城会展中心,规模很大,来了半个科技圈。温以宁的座位在第一排,旁边是几个上市公司老总。顾行舟坐在后面几排的助理区,手里攥着一沓名片。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规规矩矩,看起来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助理。但他一直在观察。
论坛中途茶歇,温以宁端着咖啡站在角落里翻手机。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四十出头,秃顶,啤酒肚,是江城地产圈的一个小老板,姓刘,出了名的爱揩油。他端着红酒走过来,笑得一脸油腻:“温总,好久不见。最近慕宁酒店怎么样了?听说流水又掉了?”
温以宁客气地点了点头:“刘总。还在撑着。”
“撑着多累啊,”刘总往她旁边挪了一步,胳膊几乎贴着她的胳膊,“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客户?我那边常年的商务接待,量大,一年几百万没问题。”
温以宁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谢谢刘总好意,我们走正规招投标流程,您感兴趣可以投标。”
“投标多慢啊,”刘总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力度不小,“咱俩私下聊,晚上一起吃个饭?就咱们俩,不带别人。”
温以宁的肩膀绷紧了。她可以用“太忙了”推掉,但刘总的手不依不饶地捏着她的肩头,力道暧昧又黏腻。她胃里一阵翻涌,正要开口,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攥住了刘总的手腕。
“刘总是吧?”顾行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客气得像在谈合同,“温总晚上有安排了,公司季度总结会,沈总亲自盯的,实在抽不开身。您有业务需求,可以跟我对接。我是温总助理,姓顾。”
他手上用了力。刘总的脸抽了一下,手腕被攥得生疼,讪讪地松了手:“行、行,那改天。改天。”
顾行舟松手,递了张名片过去。刘总接过去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口袋,灰溜溜地走了。温以宁松了口气,正要跟顾行舟说句“谢了”,却发现这人没有退开的意思。他站在她侧后方,胳膊一伸,撑在了她旁边的墙面上。整个人半包围着她,把她挡在人群视线之外。
“你干什么?”温以宁压低声音。
“那个姓刘的肯定还会回来。他这人出了名的不达目的不罢休,待会儿要是再凑过来,你就站我后面。”顾行舟低头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能让她听清,“就说我是沈总派来盯着你的。”
温以宁抬头看他。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个距离近得有点过分了。她能看到他下巴上冒出来的一层极淡的胡茬,还有领口下面锁骨处那条被衬衫遮了一半的旧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她忽然发现这人的肩宽得离谱,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
“你退后一点。”她说。
“后面有人。”顾行舟往她身后努了努嘴。温以宁回头一看,后面确实乌泱泱全是人。茶歇区挤得跟早高峰地铁似的,退无可退。
“那你把胳膊放下来。”
“放下来他就看见了。那个姓刘的正往这边瞅呢。”
温以宁从人群缝隙里看了一眼,刘总确实站在十米外,端着酒杯在跟人聊天,但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她深吸一口气:“那你别凑这么近。”
“哦。”顾行舟往后仰了仰,胳膊从她头顶的墙上收回来,但人没退开。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若无其事地站到她旁边,像在排队等咖啡。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不着,也刚好让别人知道这女人旁边有人。
温以宁没再赶他。她低头喝咖啡,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说:“你刚才那个劲儿,不太像助理。”
“像什么?”
“像打手。”
顾行舟笑了一下:“我大学搬砖搬了两年,手劲儿还行。”
温以宁没接话。但她嘴角动了一下,很小,在杯子边缘的遮挡下几乎看不出来。
论坛下半场,顾行舟一直坐在她斜后方。她的咖啡凉了他就递新的,她的材料翻页他提前折好角,她站起来去洗手间他就在走廊口等着,假装在看手机。全程没多说一句话。论坛结束的时候,主持人宣布晚上有招待酒会,凭邀请函入场。温以宁翻了翻包,发现邀请函落在办公室了。她正打算跟主办方打个招呼直接走人,顾行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递过来:“我提前多拿了一张。以防万一。”
温以宁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她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忘带?”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最近忙,容易忘事。所以就多拿了一张。”
“多拿一张邀请函需要登记名字。你怎么登的?”
顾行舟顿了一下,然后很诚实地说:“我跟主办方说温总临时有事,让我代领。我报了你身份证号。”
温以宁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怎么知道我身份证号?”
顾行舟别开视线,摸了摸鼻子:“人事档案。入职的时候HR发过一份高管资料包,里面有你的基本信息。”
“你一个助理,看我的身份证号干什么?”
“背下来。万一哪天你忘带身份证,我能提醒你。”
温以宁被他这个逻辑气笑了。她拿着邀请函往宴会厅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丢下一句:“晚上酒会你跟着。别喝酒,替我挡。”
顾行舟在她身后应了一声:“收到。温总放心,我千杯不醉。”
“你不是说你大学搬砖的吗?哪来的千杯不醉?”
“搬完砖跟工友喝出来的。”
温以宁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笑得一脸无辜。
酒会上,刘总果然又凑过来了,这次还带了两个朋友,一左一右堵着温以宁敬酒。温以宁还没开口,顾行舟就端着杯子挡到她前面,笑容满面:“刘总,温总胃不好,这杯我替她。我先干为敬。”一杯白酒下肚,面不改色。
刘总不甘心,又倒了一杯:“小顾是吧?爽快!再来一杯,这杯敬温总年轻有为。”
顾行舟接过来又干了。第三杯的时候他脚步微微晃了一下,但手上稳得很,杯子端得平平的。温以宁站在他身后,看见他后颈出了一层薄汗。她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西装后摆。顾行舟回头看她,她低声说:“差不多了,别真喝。”
顾行舟冲她眨了一下眼,那表情像在说“放心”。然后转头对刘总说:“刘总,酒我替温总喝了,业务上的事您还是走招投标。温总最近在抓合规,您也知道,上市公司嘛,流程严。”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把门关死了。刘总讪笑两声,端着杯子走了。
回公司的路上,温以宁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司机在前面开车,顾行舟坐在副驾驶。车里很安静,广播在放一首老歌。温以宁忽然开口:“今天那个刘总,你认识?”
“不认识。查过。”
“什么时候查的?”
“茶歇前。你上台发言的时候我没事干,翻了翻参会名单。”
温以宁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他。他正靠着椅背看手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绷着,喉结微微滚动。他的手机屏幕上是参会人员的资料库,密密麻麻的文字。
“你以前干过安保?”
“没有。”
“那你查人怎么这么熟练?”
顾行舟顿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以前家里出过事。查人查习惯了。”
温以宁没再问了。她重新闭上眼,但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车开到小区楼下,温以宁下车,顾行舟跟着下来。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他:“今晚谢了。”
顾行舟摆摆手:“KPI。”
“什么?”
“我的KPI。护你周全。”他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笑得又憨又傻,“姐,你上楼吧。我看着你亮灯再走。”
温以宁愣了一下。他叫她“姐”。不是“温总”,是“姐”。这个称呼他在公司里从来没叫过,一直规规矩矩喊“温总”。她看了他一眼,没纠正,转身进了单元门。电梯里她按了七楼,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心想这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但她按楼层的时候发现自己按的是八楼,又赶紧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