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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那道疤 温以宁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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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来出租屋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但顾行舟注意到了一些变化。
她开始穿长袖。
在暖气开得很足的房间里,她也穿着长袖。有一次顾甜甜闹着要她抱,她弯腰的时候袖子往上滑了一点,她飞快地拉下来,动作快到像是一种本能。
顾行舟看到了。
那只手腕上,除了那道已经变成银白色的旧疤,又多了一道新的伤痕。
红色的,还没有完全愈合。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问了,对方要么说谎,要么沉默。无论哪一种,都会让两个人更难堪。
他只是在那天晚上,等弟弟妹妹都睡了之后,坐在折叠桌前,翻开那个旧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了一行字:
“她受伤了。我不知道是谁。但我一定会查出来。”
他写完之后,又把那页纸撕掉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查,是因为他意识到——现在的他,查出来了又能怎样?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他把碎纸片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那天之后,他开始更拼命地赚钱。白天上课,晚上去便利店上夜班,周末去工地搬砖。他把每一分钱都省下来,存进一个单独的账户里。他不知道要存多少才够,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需要这笔钱。
用来做什么?
用来找到那个伤害她的人。
然后——
然后再说。
有一天,温以宁来得比平时晚。天已经黑了,她才出现在出租屋门口。她的眼睛是肿的,嘴唇上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磕破了。
“今天有点事,来晚了,”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给你们带了馄饨,楼下那家老店的,趁热吃。”
顾汉林和顾小朵欢呼着围上去,顾甜甜也从床上爬下来,踉踉跄跄地跑过去。
顾行舟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弯下腰把馄饨从袋子里拿出来,一碗一碗地摆好。她的右手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忍痛。
“姐。”他叫她。
温以宁抬起头。
“你嘴上的伤,怎么弄的?”
温以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不小心磕的。”
顾行舟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见过的东西。他见过——在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在他以为弟弟妹妹看不到的时候,在那一个个失眠的、反复回想父母车祸现场的夜晚。
那是拼命忍住不哭的眼神。
“你撒谎。”顾行舟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温以宁的笑容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把手里的碗放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胖,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
顾行舟张了张嘴,想说“我想知道”,想说“我可以帮你”,想说“不管什么事,我都在”。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有些事情,以他现在的身份、能力、位置,知道得越多,只会越无力。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那天的馄饨,他没有吃。
顾行舟把它放进了冰箱,第二天热了给弟弟妹妹当早餐。
而他自己,在所有人都睡着之后,坐在折叠桌前,把那张从社区公告栏撕下来的活动照片从文件夹里取出来,看了很久。
照片上,温以宁站在第一排中间,笑得很好看。
他用手指轻轻描了一遍她的轮廓,然后把照片放回去,合上文件夹,翻开课本。
第一页,他新写了一行字:
“等我。不管是谁在伤害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