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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证人 顾行舟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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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看着苏晚,沉默了几秒钟。茶馆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煮水器发出细微的咕嘟声,白瓷杯里的茶汤已经凉了,浮着几片沉底的龙井叶子。
“你签了合同,终身服务。解约有什么后果?”
苏晚苦笑了一下:“合同上写着,提前解约需支付违约金五百万。如果泄露别墅内部信息,违约金翻倍,外加刑事追责。”
“你怕吗?”
苏晚想了想,摇头:“不怕。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这句话让顾行舟心里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不怕了,而是因为他从她身上看到了温以宁的影子,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平静,一样的“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这是被沈世杰控制的人共同的病症。不是勇敢,是麻木。不是无畏,是绝望。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自己收紧的下颌,茶水的苦涩在舌尖漫开,他竟觉得和此刻的心绪如出一辙。
“我帮你把合同解除,”顾行舟说,“违约金我来出。但我要你做的不是离开,是留下来,帮我收集证据。”
苏晚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什么证据?”
“他在别墅里的所有行为。对你们的控制、威胁、人身限制,任何可能构成非法拘禁的证据。还有,他对温以宁的威胁录音,我已经有了。但我需要更多。”
“你找到她了?”苏晚的声音有些发紧。
顾行舟点头。
“她……还好吗?”
顾行舟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什么是“还好”?她还活着,还没有彻底崩溃,还在笑,在海里笑,不在岸上。这算“还好”吗?
苏晚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她的眼眶红了。
“我帮你,”她说,“不是因为我想报复他,是因为我欠她的。”
“你不需要赎罪,”顾行舟说,“你不需要变成任何人。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苏晚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茶杯里。她没有擦,任由眼泪往下落,一滴一滴的,砸在桌面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钝器一样一下一下敲在顾行舟的心上。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了。”
顾行舟站起来,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名片很简洁,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黑色的字印在哑光白卡纸上,像一道无声的承诺。
“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他转身要走。西装的下摆扫过椅背,带起一阵极淡的、清冽的气息,像是某种木质调的香水混着冬日清晨的冷空气。
“等一下,”苏晚叫住了他,“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顾行舟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他站在茶馆昏黄的灯光里,脊背笔直,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青石地砖上,像一棵沉默的树。
“我是十一年前,在大雪里被温以宁救过的人。”
苏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茶馆门口,木门轻轻合上,带起一串铜铃的轻响。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温以宁曾跟她提起过一个少年。在那次公益活动之后,温以宁说过一句话:“有一个学弟,叫……什么来着?胖胖的,挺憨的,来帮忙搬了一天物资。他笑起来很好看。”
苏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但她觉得,这是她四年来喝过的、最好的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