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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追踪 三亚酒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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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酒会之后,顾行舟没有立刻回江城。
他让助理订了同一家酒店的房间,就住在温以宁楼下的那一层。房间的格局和楼上一样,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同一片海,连阳台的朝向都分毫不差。他把窗帘拉开,让海风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水汽和远处隐约的浪涛声。每天晚上,他坐在窗前,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听着楼上隐约的脚步声——有时候是轻轻的踱步,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又折回来;有时候是突然停下来的沉默,像是走到一半忽然忘了要去哪里;有时候是凌晨两三点还亮着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下来,在黑暗里划出一线微弱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想确认她还在,还在呼吸,还活着;也许是想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冲上去,哪怕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楼下;也许只是离她近一点,哪怕隔着一层天花板,也好像能分担一点她的孤独。他像个守夜人,在离她二十米垂直距离的地方,整夜整夜地听着。
沈世杰在三亚待了五天。
这五天里,顾行舟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看到沈世杰在酒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温以宁搂搂抱抱,手搭在她的腰上,指尖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腰侧,像在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温以宁的表情像一尊瓷娃娃——不笑,不怒,不哭,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睛睁着,视线落在某个不确定的方向,瞳孔里空荡荡的,像一面没有倒影的镜子。宾客们纷纷夸他们登对,说沈总好福气,未婚妻这么温柔贤惠。温以宁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嘴角连一丝弧度都没有牵动。
他看到沈世杰在酒店的走廊里推搡她,因为她在餐厅里“不应该对一个服务生笑”。那是第三天晚上,他们从电梯出来,沈世杰忽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墙上,压低声音说了什么。温以宁的脸侧过去,长发遮住半边面孔,但顾行舟看见了她另外半边脸的表情——她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忍受一场不会结束的酷刑。她嘴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字,反反复复,像是“知道了”,又像是“对不起”。
他看到温以宁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一个人走到海边,站在沙滩上,看着日出,一动不动,站半个小时,然后回去。她的拖鞋留在沙滩上,被潮水打湿了也不管。晨光从海平面上漫过来,把她的影子拖得又细又长,像一株被风吹斜的芦苇。
那个画面让他心碎。她站在晨光里,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不去拢,任由它乱。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金色的光铺满了整片海面,照在她身上,但她好像感觉不到温暖。她就那样站着,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等。浪花扑上她的脚踝,她也不躲。那一刻顾行舟觉得她像是已经和这片海融为了一体——一种沉默而悲伤的、不属于活人的安宁。
第五天晚上,顾行舟接到了一个电话。
手机在桌上震动,他拿起来,屏幕上是一串加密号码。他按下接听,那头的人开门见山:“顾总,查到了。温正华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呼吸机、监护仪、特护,全部费用由沈世杰名下的一个基金支付。每月的费用大概在十五万左右。”
顾行舟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窗外的海面黑沉沉的,月光像碎掉的玻璃一样浮在浪尖上。他听着电话里每一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十五万。不多。但对于一个被控制了经济来源的女人来说,这是一根拴在她脖子上的绳子。不是铁链,比铁链更可怕——是愧疚。沈世杰每个月花十五万养着她的父亲,她欠他的,不是钱,是人命。她的父亲每多活一天,她就多欠他一分,这种债永远还不完,永远脱不了身。
“还有一件事,”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沈世杰每个月都会去一个地方。江城郊区,山里,一栋别墅。查不到产权人,但卫星图像显示,那栋别墅的安保级别很高,围墙带电网,入口有岗亭,比一些政府机关的安保还严。”
顾行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继续查。”
“已经在查了。但那个地方很难靠近,需要用无人机。”
“用。费用不计。”
挂了电话,顾行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月光碎了一地,浪花一遍又一遍地涌上来,又退下去。他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词——“山里,别墅”。
沈世杰在山里藏了什么东西?
或者说,藏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