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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她没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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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太听懂,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
傅闻泽看她那带着三分茫然两分错愕和五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着急忙慌地跟她比划,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也扣出来,方便讲解。他指指自己的右眼:“就是这个眼睛,他的这个眼睛的眼球是假的。”
梁真“啊”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当时我在柜台叫他的时候,他的眼球就这么一下子,就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为了表现自己当时的震惊程度,傅闻泽指着自己的眼睛,眼珠在里边乱瞟一气,试图给梁真重现一下自己看到的场景。
看他一手指眼睛一手扒拉自己,梁真下意识凑近去看,看到一半忽然发现这种行为很傻,心道自己怎么被这小子带沟里去了,赶紧把头收了回来。她摁住傅闻泽比划的手:“我和他说话的时候看到过他的眼睛,与常人无异,你又是怎么确定那是假的?”
傅闻泽谨慎地将门窗都检查一遍,确认没人偷听了,才肯放心说出来。他一只手掩在嘴边,凑近梁真低声说:“这才是最吓人的地方。我看到的他的眼球明明是用金属做的假的,但一转头它又变成正常的了。”联想到客栈整体的氛围,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摸了摸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小声嘀咕:“他不会是鬼吧……”
“别瞎说。”梁真抽他一巴掌,止住他天马行空的想法,转头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玩,忍不住乐出了声。她眼中带笑,语气里颇有些看热闹的意思:“你还怕鬼啊?”
傅闻泽也不给自己找补,点头如捣蒜。
这么诚实,倒是有些没劲。梁真收了那点玩笑的心思,开始寻思店主和伙计这主仆二人。她想到店主的左臂,又想起傅闻泽提到的那个伙计的右眼也是金属质感,猜想这大概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以器作眼,还能让其状似常人,难以察觉,如此水平,当世无人能出其右了。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了。梁真叹口气,想到姓乔的老板竟然认出了自己,还能说出自己现在在天玄宗担任长老一职,怕是也非无名小卒。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却是人家知之甚多,自己却一片茫然,前路漫漫,一盘黑暗啊。
她有些发愁,看到傅闻泽还是那副大脑空白的样子,忍不住觉得自己人生多艰。
左思右想,她还是没忍住问道:“你真的确定没什么人知道你的样貌?”
“除非他们半夜趁我睡觉摘我的面具。”傅闻泽这次倒是很笃定。
也许是被他这副恨不得对天发誓的样子安抚到了,梁真竟然神奇地觉得自己的心安稳不少。暂时将方才那些忧虑和怀疑都摁下,她抬起傅闻泽的腿,把他的鞋脱下来,将裤腿挽上去:“腿怎么样了?”
猝不及防被抬起一条腿,傅闻泽瞬间向后倒下去,险些后脑勺着地,还好他反应快扒住了桌沿,这才避免了这场四脚朝天的惨剧。
抓着腿的手带着粗糙的茧子,并不柔软,但却十分温暖,试探着捏在膝盖上的力度也仔细地收着了,并不重,反倒像猫爪子似的,勾得他有些痒。傅闻泽想收回腿,没想到梁真手上却忽然加了些力气,不仅没让他收回去,还把他的腿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安分点儿。”梁真瞪他一眼,嘴上虽然说得严厉,眼里却依旧温和。
傅闻泽有点不自在。他叫了梁真一声,开口时都有点结巴:“前、前辈,我没事了……”然后缓缓抽回腿。
梁真应了一声,把悄悄溜走的腿重新拽回来,看向对面一脸心虚的人:“看出来了。”
手底下的这条腿肌肉结实,小腿腿肚上有一条陈年的旧伤疤,长约两寸,蜿蜒扭曲,像是一条丑陋的虫子,乍看之下很有些吓人。梁真当时给傅闻泽包扎时已经见过这条疤,再看见还是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但还不等她多感性一会儿,她仔细一摸,发现腿上骨头和肉并无异常,已经大好。
又想到傅闻泽这几日一瘸一拐的惨样儿,梁真磨了磨牙:“装蒜骗我?”
“没有!其实受力久了还是会痛的,”傅闻泽大呼冤枉,觑着梁真的脸色,试探地伸出手掰开她一根手指,想把自己的腿救回来,“您轻点儿……”见梁真似乎不算特别生气,他得寸进尺又掰开一根手指。
又是这招!
梁真有些生气,冷哼一声,心想怎么就被这小子给轻易拿捏了。她松了手,把傅闻泽的腿拍下去,想了想,又问:“什么时候好的?”
“真没骗人,”傅闻泽一边整理裤腿一边辩解,“不过我确实恢复得一般人快点,今天摔了一跤,有些不太敢使力。”
梁真信了他的说辞,没再追着不放,视线移到傅闻泽怀里抱着的那团毛茸茸身上。
这小东西睡眠质量倒是很好,两人折腾了这么半天都没把它吵醒。似乎是感受到了两人汇聚到它身上的目光,小魔兽动了动耳朵,扭扭身子换了个姿势。
还以为要醒。
两人俱是一片无奈。
梁真将屋内的东西检查一遍,连被子都捞起来抖落一通,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终于放心。
客栈看着鬼气森森的,十分诡异,屋内布置倒是十分上档次。她凑近花架上的一株开着淡红色小花的盆栽,轻轻嗅闻,一股扑鼻的微甜花香扑来。
是送春梅,苔州特产,三百灵石才能换来一株。
姓乔的那位老板倒是大手笔。
梁真收回思绪,指了指床:“去休息吧,我今晚在榻上打坐。”
傅闻泽想拒绝,刚一开口,对上梁真的眼神又闭了嘴。他嘴甜地恭维梁真两句,乖乖脱鞋爬上床,顺便将睡得流口水的小魔兽放进里侧。
刚刚接触到床,小魔兽就翻了个身,滚到床铺正中,四脚朝天仰面躺在床上咂了咂嘴。
傅闻泽坐在床上,看着占了他位置的小魔兽眨了眨眼。
几秒钟后,傅闻泽怒而暴起,抓着小魔兽两条前腿的腋下一通摇晃,将睡梦中的小魔兽摇醒。
一人一兽四目相对。
待小魔兽从被突然吵醒美梦的茫然中反应过来,它立刻张开嘴,发出一声声音尖细的嚎叫。
傅闻泽松手捂住耳朵,隔壁屋传来骂娘声。
小魔兽回到了柔软的床褥上仍旧觉得不太解气,扑腾着要伸爪子去挠眼前的罪魁祸首,却因为脚下的被褥过于柔软而走得十分简单,一步一跌。
被这一人一兽弄得头痛不已的梁真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花生逃出去,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脑瓜崩。傅闻泽吃痛,捂着额头瘪了瘪嘴。
隔壁屋的骂娘声终于停下,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梁真长叹一口气,揉揉太阳穴,警告他俩:“再闹把你们扔出去。”
她又一指委屈巴巴蜷成一团的小魔兽:“尤其是你这个来路不明的。”
听了这话,小魔兽浑身的毛炸起来,乱七八糟的跳下床,跑到梁真面前扭扭屁股。
它坐在地上,对着窗户嚎叫一声,然后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两圈,又缩成一团发抖,最后跑到床前,叼住傅闻泽的裤腿。
两人看得一头雾水。
梁真扶额:“怎么还表演节目?”
傅闻泽没忍住,偷笑两声,随后就听见地上的小魔兽叹口气。它爬起身,又将刚才的动作重复一遍,末了还加上一个类似犬类动物邀请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它又跑到梁真面前坐下,轻轻晃一晃屁股上短短一截毛团似的小尾巴。它一双圆眼睛对上梁真微张的嘴和眼中的一片茫然后,缓缓垂下去,整只兽都蔫蔫的。
它转过身,重新将希望寄托在傅闻泽身上。
傅闻泽眨眨眼,在小魔兽彻底失望的前一秒,忽然因为某些奇怪的犬类直觉,搭上了小魔兽的脑电波,福至心灵。
“它好像是在介绍自己的来历?”
小魔兽眼睛一亮,噔噔跑过去用头蹭他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