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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是青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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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青云宗的弟子。
原本在帐外的玄机门弟子闻言,向对面的青云宗弟子拱手,两队人马交谈几句,交错走过,玄机门弟子陆续进了帐中。
“师兄,你说那小魔头那么厉害,凭我们真的能打过他吗?”青云宗弟子一号十分惆怅。
“他再厉害又如何?我们青山宗的十方风雷阵就是那些修剑练枪的大能来了,想破阵也要费好些功夫,困住他个毛头小子还不是小事一桩?师弟莫要担心,若是他敢来,就是我们大显身手、扬名立万的时候了!”青云宗弟子二号很有信心。
梁真看着傅闻泽,朝着驻地那边抬了抬下巴,对他比了个口型:去吧。
傅闻泽挠头,看天看地。
他第一次切实体会到消息传得是如此之快,仙门竟然已经加派了在边境巡逻的修士。看着梁真皱起的眉头,他大概也能明白眼下情况的棘手程度。
“烦死了。”梁真小声骂了一句,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名为“憋屈”的感觉,心里一个劲儿地冒鬼火。她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羌州如此,其他州也不会好到哪去,更何况去其他州只会更加深入仙门的治理范围,风险之大可想而知。梁真不想铤而走险,几乎不用比较,转道魔域显然成了个更稳妥的办法。
傅闻泽也明白这点。
他把自己随身带着的乾坤袋从腰带上解下来,打开后伸手进去在里边翻找半天,最终掏出来一个竹筒,递给梁真。
梁真不明所以,从他手里接过来。
竹筒很简陋,用的就是最普通的竹子,做工更是差得堪比没有,两头的锯口崎岖得像是驾车走会被颠得吐出中午饭的破烂山路。锯口上的毛边瞧着也不像打磨干净了,触感粗糙,更像是因为被人摸得久了,把毛刺都带走了。
打开盖子,梁真拿出里面的东西,展开发现是一份标注详细的魔域地图。
她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抬头去看傅闻泽,发现这人现在得意得鼻子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叉着腰和梁真显摆:“我的珍藏。”
纸的边缘已经泛黄、毛边,但整体依旧完整,上面画着路线、做着标记的笔迹虽不太一样,从稚嫩到成熟,但色彩依旧鲜艳,并没有跟随时间一起变得模糊。整张地图的左下角有一小片红色的湖,旁边标注着“盐沼”。
梁真被它吸引了视线,觉得这片湖的颜色红得不太一样。
她手指在上面摩挲,感受着指腹下的触感——原来是溅上了油污。想来是因为当年还是个小小孩的傅闻泽吃饭都不肯放下他这份宝贝地图才沾上的。
傅闻泽看她看了有一会儿,跟她解释:“这是盐沼,周围很荒芜,不好玩。像这种红色画的地方都不太好玩。”
“红色是……不好玩?”梁真有点意外。
像红色这种艳丽张扬的颜色,人们往往会视作危险的信号,而不是“不好玩”这种看起来有些幼稚的原因的标志。转念一想,又觉得确实像傅闻泽的风格。
她又指向另外一处:“那绿色呢?”
“就是安全的意思,在附近活动的一般都是攻击欲望不太高的魔族和魔兽,环境也比较好。”傅闻泽说。
梁真还以为是“好玩”的意思。
她又指向另外两种颜色,猜测道:“那黄色和蓝色就是危险和……好玩?”
“对!”傅闻泽很激动,他坐在梁真对面,嘴快咧到耳根:“前辈,你是第一个猜对的!”
梁真:“啊……”
她看看地图,又看看傅闻泽,觉得别人看不懂也不算稀奇。
傅闻泽这份地图,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能拿起来就用。
乐呵够了,傅闻泽清清嗓子,准备干正事。
他一指右下方的一处绿色房子:“这是丹沙邑。”然后手指顺着它旁边的一条绿色长线划过去:“这里太靠近魔域边缘了,一般只有没什么能力的魔族才会被排挤出争斗中心,然后慢慢搬到这里来,所以走这条路很安全。”
“但是这里,”他又回来指了指半路的一个分叉口,梁真跟着看过去,发现另一个方向竟然是条黄色的线,“这边是通向魔洞口的,两侧都是高山,路很窄,而且这的魔族的首领和我父亲是盟友。”
“魅妖一族的领地离魔洞口也不远,他们也常在这里活动……这是我母亲的族群。”他抿抿唇,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梁真没开口,静静地等他调整情绪。
半天,傅闻泽重新抬起头,对着他笑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御剑一天就能离开魔域了。”
如此说来,这确实是最好的路线了。
既然如此,梁真不愿继续耽搁,把地图重新卷好放回竹筒里,塞进傅闻泽怀里,随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又拍了拍傅闻泽的肩:“走了,赶路了。”
傅闻泽仰起头。
梁真回头,看他还坐着不动,偏了偏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傅闻泽一阵恍惚。
天色太暗,他看不清梁真的脸,却莫名觉得梁真脑袋顶上写了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可靠。他蹿起来,啪啪两下把屁股上的土拍掉,觉得自己满血复活。
两个人走了回头路,到丹沙邑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梁真挑了个能挡风的大石头落下。
她在袖子里掏出两张饼,扔给傅闻泽:“垫垫肚子。”转头去观察周围情况。
丹沙邑因赤红的沙土而得名,传说是因为这里作为正魔交战的第一战场,流血漂橹,渗入地下,最终将这里的沙土染成血红色。
远处有四点小小亮光,很微弱,很难发现。那是潜藏在暗处的魔族。这四周不知道还有多少魔族隐匿与黑暗中,正悄悄地打量着他们。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梁真不喜欢。
她收回视线,催促傅闻泽:“快吃,吃完我们赶紧走。”
傅闻泽嘴里有饼,囫囵应了两声。
他坐在石头下边吃饼,梁真就跃上石头,盘腿在上边坐下,仰头看着夜空。
天上没什么云,但也没什么星星,就连月光洒下的一点月色也格外轻薄。魔域的风干燥且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的感觉很舒服。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风路过时的细微声音。
梁真眼中一凛。
“前辈,”傅闻泽叫了她一声,“不太对。”
她回头看他,发现这人虽然站起来了,但手里还捧着半张饼,说话时嘴里也在嚼嚼嚼。她对此一时感到无语,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复杂而微妙的感觉,只“嗯”了一声,微微颔首。
“太安静了。”她说。
傅闻泽又咬一口饼,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是幻术。”
“……”梁真看着他,几次想说点什么,张口后又不知道如何表达,只好又闭上。反复几次,她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提剑起身,梁真阖上双眼,于身前掐诀:“天地正气,护我灵台,驱邪缚魅,保命护身,六根清明,诸邪避退。”她抬手在眉心一点。
对面有破空声传来,直取面门,梁真猛地睁眼,一手握住身边的重剑抡出,一手于空中画出阵法。灵力自掌心泄出,于空中凝成数道剑气。
对面的人刚刚挡下重剑的攻击,便见剑气疾驰而来,被迫向后跃出数米,用手中长刀生生接下。梁真接回重剑,脚下轻点跃向那人,借着重剑剑势又是一击。
“锵”的一声,对面人翻身躲过攻击,手上魔气缭绕,退去后手上竟然又出现一把长刀。刀剑相撞,声音清亮,内力相击,余势犹不可挡。
遮天蔽日、几乎能够以假乱真的幻术阵法顷刻破碎。月明星稀,浮云飘动,世界重新活了过来。
阵破的瞬间,梁真眼珠微动,见一抹寒光闪过。
“前辈小心!”随着傅闻泽快速靠近的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三股不同的魔气。
梁真微微偏头。
傅闻泽的速度很快,就算嘴里还叼着饼也能几乎瞬间就来到他的身后。淡紫色的魔气将两人包围,形成一道护盾,挡下了来自长剑的第一次攻击,随即又如清风般将紧随而来的长鞭裹挟送回。
梁真的瞳孔瞪大一瞬,有些惊讶。
这其实是她第一次看到傅闻泽出手。内力充沛,却并不过分刚硬,如风若雾,以柔克刚,席卷而来时好似无孔不入。
看来传言并非全部都是胡说八道,这小兔崽子用不了几年就能超过他爹,取而代之也并不能算难事……
怪不得傅舟那么急。
“好外甥,你怎么帮着外人呢?”方才用长剑的女人语气戏谑。
梁真收回思绪,看向偷袭不成后轻巧落地的一男一女。
女人美艳张扬,一身红衣轻纱点缀,头发梳成了精致的发髻,头面首饰样样齐全。那男人也不像其他魔族那样粗犷,衣衫华贵精美,长发及腰,貌若好女。这两人皮囊都是极好的,看久了似乎还有些相似。
她挑了下眉,问:“这是谁?”
傅闻泽啃了口饼:“我二姨,和……”他顿了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和我五舅。”
“人丁这么兴旺?”梁真下意识吐槽。
傅闻泽忙着吃饼,没回。
“难为我的好外甥还记得我这个舅舅,就是可惜了,不和我们一条心。”傅闻泽他五舅替他回了一句。
梁真越过傅闻泽看过去,又转回头看向扛着刀的弥罗。她摸摸下巴,忍不住好奇:“你们竟然合作了?”
“华长老如果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和你合作,这地方天高皇帝远的,要是……”弥罗还是那副死人脸,没说话也没表情,倒是傅闻泽他二姨主动搭腔,看向弥罗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在这杀了他,傅舟那个老东西也只能赶得上来收尸。”
意图过于明显,梁真懒得多说。
手中剑发出嗡鸣,飞至半空疯狂旋转,强大的灵力以梁真为中心在脚下蔓延。她飞身于剑柄上站定,原本在他脚下的灵气瞬间光芒大盛。光华流转间,数柄长剑飞出。
弥罗提刀,长刀挥舞带出阵阵罡风,又被魔气裹挟,化作骇人攻击。
两股力量相撞,互不相让,不断交锋。
另一边,傅闻泽从乾坤袋中掏出三枚铜钱。内力运转,他眉心一道红纹隐隐出现,连瞳仁中似乎也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手指翻动,三枚铜钱被朝着三个方向相继扔出,他在长鞭快要触及到的一瞬间消失。
一枚铜钱忽然停止下落,飞速旋转,紫色的魔气骤然出现,撕开夜色。裂缝中伸出一只手,中指和食指夹住铜钱,挡住飞身袭来的长剑,又被再次扔出,魔气随着铜钱的轨迹筑起一道屏障,拦下了身后偷袭的暗红魔气后再次消失。
女人追去的动作被迫停下,侧身躲过身后飞来的铜钱,回头去看时只能看到傅闻泽那只手随着他的魔气再次一同消失。
如此几个来回,她握着剑的手上青筋暴起:“小崽子忒烦人。”她叫了一声自己弟弟。
男人会意,两人口中念出一段咒语,随后伸手向她放出一股魔气。
两股相似的魔气相互纠缠,最终似水般交融。天地万籁寂静一瞬,三人坠入幻境。
见傅闻泽并未落下风,梁真便也放下心,将注意力都放到面前的弥罗身上。
手势变换,她猝然发力,强大灵力像是用之不竭,如山般向下压去。
弥罗不敌,被掀飞数十米远。
梁真向后跃出,重剑调转方向稳稳接住她,随后灵气又被凝做利刃刺向虚空,将幻术阵法扯开气口。
他向内探出手:“走了。”
一枚铜钱飞出,灵气中逐渐现出淡紫魔气。两手交握,傅闻泽清亮的声音比他的脸更先出现:“来了。”
金光乍起,照得丹沙邑的天恍如白昼。
一滴水滴在脸上,然后又是第二滴、第三滴,微凉潮湿的感觉并不太舒服。
“又传送到什么鬼地方……了?”傅闻泽抹了把脸,睁开被晃得有些疼的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毛脸。
一颗蓬松得像是蒲公英似的暗红色毛脑袋,额头和眉心有两条奇怪白色花纹。两双黝黑眼睛亮晶晶的,中心淡黄的竖长瞳孔像是大地上的裂缝,低头盯着人看时有些渗人。
见他睁开眼,红脑袋咧开嘴,露出一排尖锐獠牙。
“啊——!”
傅闻泽大叫一声,蹿到一边,正好砸在梁真身上:“这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