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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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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顾衍之深夜查监，撞见老祖对着月亮隔空啃仙果
入了夜，天牢褪去了白日的喧闹，陷入一片静谧。
月光透过高高的铁窗，洒在干净的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走廊里挂着的油灯忽明忽暗，偶尔传来几声犯人均匀的鼾声，再也没有以前那种此起彼伏的哀嚎和打斗声。
顾衍之有深夜查监的习惯。以前是怕犯人越狱或者闹事，现在更多的是例行公事。自从沈清沅来了之后，天牢的治安好得离谱，别说越狱了，连半夜偷偷说悄悄话的人都少了——大家都忙着挑灯夜读，生怕第二天被先生抽查背书不过关，罚打扫厕所还不许吃饭。
顾衍之提着一盏灯笼，慢悠悠地走在走廊里。他挨个牢房看过去，只见犯人们要么已经睡熟，要么正坐在油灯下，皱着眉头一笔一划地写字，还有人嘴里小声念叨着“人之初，性本善”，认真得不像话。
走到黑虎的牢房前，顾衍之停下脚步，忍不住笑了。
只见黑虎光着膀子，趴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手里握着一支毛笔，写得满头大汗。他写的字歪歪扭扭，大的大小的小，有的还缺胳膊少腿，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黑虎一边写一边念，念得磕磕巴巴，写一笔擦一下，宣纸都被擦破了好几个洞。
“写什么呢？这么用功。”顾衍之敲了敲牢门，笑着说。
黑虎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在地上。他抬头看见是顾衍之，连忙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牢头，是你啊。我在写今天先生布置的作业呢。先生说明天要检查，每个字写十遍，写不完不许吃饭。”
他指着宣纸上的字，苦着脸说：“你看我写的，跟鬼画符似的，先生肯定不满意。到时候又要罚我打扫厕所了。”
顾衍之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宣纸上的“苟”字被他写成了“狗”，“教”字少了右边的反文旁，“专”字更是写成了一个圈。
“你这字，确实该罚。”顾衍之强忍着笑意说，“好好写吧，别偷懒。要是明天被老祖宗罚了，我可救不了你。”
“知道了。”黑虎耷拉着脑袋，继续埋头苦写。
顾衍之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一路查过去，心里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个充斥着暴力和绝望的人间地狱。而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书声琅琅的学堂。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从天而降的老祖宗。
顾衍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居然能把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死囚，管教得服服帖帖，还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读书识字。
他越来越觉得，沈清沅绝对不是普通人。死而复生、隔空整人、点石成金般的厨艺，还有那些神神叨叨的话，都在暗示着她的身份不一般。
可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顾衍之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却不敢问。他怕问了之后，沈清沅又会说出什么吓死人的话，或者直接给他施个什么法术，让他倒霉三天。
不知不觉，顾衍之走到了沈清沅的看守房附近。
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按理说，这个时辰沈清沅应该已经睡熟了。
顾衍之放轻脚步，打算悄悄走过去，不打扰她休息。
可就在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香味清甜淡雅，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灵气，和他以前闻过的任何花香、果香都不一样。闻一口，只觉得浑身舒畅，连日来的疲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衍之心里奇怪，这么晚了，老祖宗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么香的味道？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凑到门缝边，偷偷往里看。
这一看，顾衍之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差点发出声音。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正好照在沈清沅身上。
她没有睡觉，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和平时佝偻瘦弱的样子不同，此刻的她，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花白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虽然还是满脸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藏着星辰大海，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和出尘脱俗的仙气。
这哪里还是那个整天挑剔吃喝、爱摆架子的老太太？分明就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
更让顾衍之震惊的是，她的手里，正拿着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果子。
那果子通体雪白，晶莹剔透，像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表面还泛着淡淡的流光。果子周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那股奇异的香味，就是从这个果子上散发出来的。
而这个果子，居然是凭空出现在她手里的！
顾衍之亲眼看见，她只是轻轻抬了抬手，那个果子就从虚空中凝聚而成，落在了她的掌心。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沈清沅拿起那个果子，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甘甜的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猫。
她就那样坐在月光下，一口一口地啃着那个凭空出现的仙果，神情悠闲自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和那轮明月。
顾衍之站在门外，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凭空变果子？！
这不是只有话本里的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难道……沈清沅真的是神仙？！
这个念头一出，顾衍之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以前所有的疑惑，瞬间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死而复生？为什么她能隔空整人？为什么她能把烂食材变成美味佳肴？为什么她知道那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凡人！她是神仙！
顾衍之越想越觉得后怕。他居然让一个神仙给自己当老祖宗，还天天跟她顶嘴，抱怨她花钱多。
神仙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把他变成一只癞蛤蟆？或者让他倒霉一辈子？
顾衍之越想越慌，腿都开始发软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沈清沅突然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进来吧，躲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像个小偷似的。”
顾衍之：“！！！”
他被发现了！
顾衍之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坐在地上。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老祖宗，您还没睡啊？”顾衍之低着头，不敢看沈清沅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本来快睡了，被某个偷偷摸摸的家伙吵醒了。”沈清沅转过身，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啃了一半的仙果，“说吧，躲在门口偷看什么呢？”
“我……我没有偷看！”顾衍之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是……我是来查监的，路过这里，闻到香味，就……就进来看看。”
“哦？是吗？”沈清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顾衍之连忙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刚进来，什么都没看见！”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偷看神仙吃东西，这可是大不敬啊！神仙会不会惩罚他？
沈清沅看着他紧张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别装了。”沈清沅摆了摆手，“看到就看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把手里剩下的半个仙果递给他：“要不要尝尝？这是月华果，吸收了三百年的月光精华才结出来的，凡间可没有。吃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顾衍之看着她手里的仙果，咽了咽口水。
那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闻一口就觉得浑身舒畅，肯定是好东西。
可他不敢接。
这可是神仙的东西啊！凡人怎么能随便吃？
“不……不用了，老祖宗。”顾衍之连忙摆手，“您自己吃吧，我不饿。”
“让你吃你就吃，啰嗦什么。”沈清沅不由分说，把仙果塞到他手里，“本座给你的东西，你敢不要？”
顾衍之没办法，只能接过仙果。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瞬间，一股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一股温暖的气流瞬间传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变得暖洋洋的，连日来的疲惫和酸痛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脑子都变得格外清醒。
“好……好吃！”顾衍之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什么醉仙楼的山珍海味，在这个月华果面前，简直连猪食都不如。
“那是自然。”沈清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本座珍藏的仙果，要不是看你最近伺候本座还算尽心，才不给你吃呢。”
顾衍之几口就把剩下的半个仙果吃完了，连果核都舍不得扔，攥在手里反复摩挲。
“老祖宗，”顾衍之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着沈清沅，“您……您到底是什么人啊？”
沈清沅看着他，眼神平静：“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您……您是神仙吗？”顾衍之小声问道，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沈清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吧。本座本是玄界的修仙老祖，活了一万两千岁，渡劫的时候被仇人偷袭，神魂受损，才夺舍了这具老妇人的躯体，来到了凡间。”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沈清沅亲口承认，顾衍之还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万两千岁！修仙老祖！
他居然真的捡了个神仙老祖宗回家！
“那……那您以后还会回去吗？”顾衍之脱口而出，问完之后，自己都愣了。
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不是一直盼着这个败家老祖宗赶紧走吗？
沈清沅看了他一眼，淡淡说：“不知道。等我神魂恢复，重塑了仙躯，说不定就回去了。”
顾衍之心里莫名地有点失落。
他低下头，小声说：“哦。”
沈清沅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曾孙，虽然笨了点，脾气也不好，但还算孝顺，知道伺候祖宗。等以后自己回去了，倒是可以给他留点好处，保佑他一生平安富贵。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沈清沅挥了挥手，“今天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本座的身份，我就把你变成一只癞蛤蟆，让你天天蹲在厕所里吃虫子。”
“是！我知道了！”顾衍之连忙点头，“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打死我都不说！”
他保证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沈清沅反悔。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沅已经转过身，继续望着天上的月亮，周身的光晕更加明显了，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顾衍之轻轻带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他居然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他的老祖宗，是一个活了一万两千岁的修仙老祖。
顾衍之回到自己的值守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清沅坐在月光下啃仙果的样子，还有她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
原来她不是什么老妖怪，而是神仙。
原来她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她真的吃过千年人参当零食，真的住过云雾缭绕的仙府。
顾衍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还残留着月华果的温暖。
他突然觉得，有个神仙老祖宗，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以后没人敢欺负他了。
而且，说不定以后还能吃到更多好吃的仙果呢。
顾衍之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他不知道的是，房间里的沈清沅，正看着窗外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凡间的日子，虽然没有玄界那么逍遥自在，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有个笨笨的曾孙，天天围着自己转，给自己买好吃的，伺候自己起居。
偶尔逗逗他，看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或许，在凡间多待一段时间，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