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切入点 社畜日常罢 ...
-
很久以后，江余才意识到自己曾被囚禁过。
而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抱着沈长渡的枕头睡了三个月了…..
江余收到导师消息时，他正翻看着校园贴吧。
导师姓周，五十多岁，做了一辈子信息素相关的课题，从实验室走出来的人都尊称他为周老师。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窗户朝西，下午四点的太阳斜进来，落在桌上一盆枯了一半的绿萝上。
“江余，这个项目差不多了，你不用跟了。”周老师翻了翻进度表，摘眼镜，往椅背一靠，“beta做治疗师，很多机构不爱用。闻不到，只能靠数据和经验硬推。”
江余把散落的资料理整齐，对齐桌角。没说话。
“但你不在这个范围里。”周老师说，“数据敏感度高。不是夸你，是陈述事实，别绷太紧，我看好你。”
“谢谢周老师。”
“嗯。”
———
出了办公室，江余靠走廊墙上，摸出手机。
林程的消息弹出来。
俩木：鱼儿！！！晚上要不要和哥们俩小聚一下！老地方！！（憨笑
俩木：你可别找借口不来昂，项目都要收尾了还加什么班！！
江余看着那串感叹号，嘴角动了一下。
鱼：几点
俩木：七点！！我今天必须见到活的你，方也说你都成仙了，咱要报仇（握拳）
鱼：成仙的人不吃烧烤，得吃满汉全席（鲜花
俩木：？你是我的鱼吗，你被谁夺舍了？？？
他没再回，将手机揣回口袋。
实验楼楼梯间，消防安全须知贴在墙上，那些字帖了很多年，久到已成了墙的一部分。晚风从微开的窗子里灌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徘徊。
烧烤店在校外那条街拐角，开了十几年。林程早已占了座，看见江余进来，隔着好几张桌子朝他挥手。
“鱼儿！！这里！”
方也在对面，面前放杯柠檬水，看见是他来微微颔首。
这俩人是江余唯二的朋友，两个极端。林程，他们系出了名的话痨，不管是什么话都得意接上两句。而方也，是能坐在角落默默喝水喝上一天都不会感觉任何尴尬的人。
“你们俩能不能坐近点？跟有仇似的。”林程看着隔着好几个位子的两个人，有些无奈，“不知道的以为我们不熟呢。”
江余和方也没有理，只是同时抬眼看着他。
林程放弃了，自己默默往他们那挪了两个座位。
“来，啤酒！”
林程笑着接过，“哎！谢谢您！”
菜上来。林程的话匣子跟着一块儿上桌：从能把绿萝养死的周老师，到隔壁组alpha博士易感期失控逼得全员撤离，再到说到最近学校在招兼职咨询师，待遇还不错。
江余听着，时不时回一句，每回都刚好怼在林程话缝里，逗的林程哈哈直乐。
林程一手拿着啤酒往嘴里灌，另一只手搭上了江余肩膀。
“江余你要是去，我给你拉个横幅。”林程说，“就写‘欢迎江余老师，包治百病’。”说完后，还比了个大大的赞。
“他学的是信息素治疗，不是心理。”方也喝了口啤酒。
“差不多差不多，不都是治人的。”
江余没有回答，在悄无声息间，将手放在林程的大腿根上，重重的拧了一把。
“我 c！”林程嚎了一声，“鱼儿手劲怎么还是这么大。”
方也：“该。”
江余握着手里的串，恨恨的瞪了下林程，便不再说话。
江余不太爱再吃饭的时候说话，看起来很安静，很乖，但实则不然。不太熟时，林程曾说他吃饭像是为了达成某种 kpi，把该获取的营养获取了，把该花的时间花完了，然后完美收工，那句“评价”收到了江余的一下狠狠重击后，林程也“不敢再说”。
“项目收尾了，想好接下来干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
“周老师之前说那个研究所….”方也话还没说完，江余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属地是本地的。江余看了一眼，只觉得又是什么推销电话，按掉。
方也正准备接着说。
电话又响了起来。
林程探过头看了一眼。“谁啊？搞推销的现在都这么执着吗？”
江余这次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婉，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请问是江余同学吗？”
“是我。”
“冒昧打扰。我姓何，是沈长渡的母亲。”
江余放下刚啃完的串
沈家。做生物医药的那个。不是刻意了解，只是行业报告里见过几次。沈氏集团在信息素药物研发领域的布局，几年前收购了一家基因编辑公司。
至于沈长渡，仅是略有耳闻。S级alpha，沈家唯一继承人。以及一些语焉不详的“身体状况不佳”。
他想起前阵子查文献的时候，翻到过一篇基因编辑的综述。里面有一段讲到胚胎期信息素系统干预的副作用：易感期紊乱、情绪调控障碍、社交回避。参考文献里有一篇沈氏药研所发的论文，第一作者姓沈。不是沈长渡。是沈家另一个旁支的人。
他当时把那篇综述存进了“待读”文件夹。后来因项目太忙，就一直没打开过。
“我听说你的课题方向是alpha信息素失衡辅助治疗。”沈母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课题快结束了吧，我想请你来做我儿子的私人治疗师。报酬方面，你可以随便开价。”
她报了一个数字。
林程的筷子从手里滑下去，在桌上弹了一下。
“为什么非得是我。”
“因为你是个beta。长渡对alpha治疗师的信息素会排斥，omega更是没可能。你没有信息素干扰，自然是最合适的。”
“而且，”沈母顿了顿，“周教授说你是他带过最好的学生。”
江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何阿姨，请给我些时间考虑。”江余说。
“那是自然。”沈母的语气依然得体，“不过希望你能尽快答复。”
电话挂断。林程愣了几秒。
“卧槽。沈家？？那个沈家？？她开那个价是要把你卖到非洲挖矿吗？”
“私人治疗师。”方也替他答了。
林程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他认识江余快三年，知道他说“没有”的意思不是拒绝，是还在算。
方也放下杯子：“江余，有些事算不清楚的。”
林程抓了抓头发：“我跟你说，我听说他那人脾气特别差，上一个治疗师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听说他喜欢猫。”
江余和方也同时看向他。
“你们不要用这么惊奇的表情看我啊！你们都不听一点八卦的吗？”林程往后靠了靠，理直气壮，“去年咱实验室隔壁那个alpha博士，对人极其冷淡，桌子上摆的全是猫的照片。我就顺便打听了一下。”
江余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根签子。
“嗯，喜欢猫的人，应该不至于见面就动手。”江余说。
林程张了张嘴，发现好像没法反驳。
聚会散的时候快九点。方也上车前回头看了江余一眼：“有事打电话。”
“知道。”
江余打了辆车。
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些许烧烤店沾染上的烟火气。
他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亮着。他打开备忘录，慢慢打了个字：
猫。
可能是个切入点。
打完他看了两秒。他退出备忘录，熄屏。
将头探向前方。
“叔叔，您喜欢猫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切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