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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绝境逢敌护你余生 六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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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时。
命火悬于一线,摇摇欲坠。
病房里刚刚平稳下来的空气,还没来得及沉淀下劫后余生的酸涩,走廊尽头便传来一阵不疾不徐、带着刻意压迫感的脚步声。
鞋底敲击地面的声响清晰刺耳,一步步逼近,打破了重症区本该肃穆死寂的氛围。
守在门外的陈舟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周身气场骤然冷冽,径直挡在走廊中央,拦住来人去路。
灯光惨白,映出来者一群人的身影。
为首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眉眼阴鸷,嘴角挂着一抹虚伪的笑意,眼底却藏着积怨多年的狠戾。是陆家旁支的陆振宏,当年策划车祸、妄图夺权的主谋之一。
当年陆时衍雷霆清算,废掉他所有职权、冻结他全部产业,将他彻底踢出陆家核心圈。数年蛰伏,他蛰伏暗处隐忍蛰伏,偏偏挑在陆时衍命悬一线、最虚弱的时刻,卷土重来。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陆副总,别来无恙?」陆振宏轻笑一声,目光越过陈舟,直直锁定病房大门,语气阴恻刺骨,「听闻时衍侄子病危垂危,我这个长辈,自然要来医院探望一番。」
陈舟面色冷沉,周身寒气翻涌,一字一句冷硬拒斥:「陆总病危静养,谢绝一切探视,带人离开。」
「静养?」陆振宏嗤笑出声,眼底恶意尽显,「都已经心跳骤停、靠一口气硬撑,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还谈什么静养?」
「我今日前来,可不是单纯探视。」
他往前踏出一步,气场强势逼人,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阴毒算计:「陆时衍撑了十年,占着陆氏掌权人的位置十年,如今油尽灯枯,也该让位了。」
「只要他今日死在这张病床上,陆家产业、所有权势,尽数归我。从此世间再无陆时衍,再无人能压我一头。」
陈舟眼底杀意骤起,双拳死死攥紧:「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振宏笑得愈发阴狠,「他现在就是一具苟延残喘的残躯,命火将熄,无人护他。当年他废我前途、断我生路,如今我取他性命、收他权势,天经地义!」
「我听说,他就靠着一口执念吊着命,执念是苏晚,是那小姑娘。」
一句话,瞬间暴露了他所有的险恶心思。
他太清楚陆时衍的软肋,十年前是苏晚,十年后依旧是苏晚。
只要碾碎他最后的执念,这世间便再无任何东西,能留住他的性命。
病房内的苏晚,隔着厚重的门板,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心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后怕。
原来十年前的仇怨从未了结。
当年陆时衍为了护她,只手清剿所有隐患,却终究留了漏网之鱼。这人蛰伏数年,不图钱财,不图权势,只为在他最虚弱的时刻,落井下石,赶尽杀绝。
何其歹毒,何其卑劣。
苏晚缓缓站起身,原本通红的眼底褪去所有软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从前,是陆时衍挡在她身前,为她扫清所有黑暗,替她扛下所有恩怨杀机。
这一次,换她来。
她不会让任何人,在他濒死之际,斩断他最后的生机。
苏晚抬手,轻轻抚平衣角,一步步稳稳走向房门,每一步都坚定有力,没有半分退缩。
吱呀一声。
病房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天光外泄,落在苏晚身上。她眼底泪痕未干,面容憔悴苍白,身形纤细单薄,却独自挡在病房门口,硬生生筑起一道壁垒。
她身后,是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的陆时衍,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与救赎。
她身前,是蓄谋已久、心狠手辣的豺狼虎豹。
陆振宏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玩味,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就是苏晚?」
「果然是个祸水。十年前为了你,时衍侄子半命尽毁;十年后为了你,他油尽灯枯、濒死垂危。你真是生生毁了他一辈子。」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像针一样狠狠扎进人心。
若是从前,苏晚或许会慌乱、会愧疚。
可如今,她知晓所有真相,心里只剩下刺骨的冷。
她抬眼,目光清冷锐利,直直对上陆振宏阴鸷的眼眸,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毁了他的从来不是我,是你们的贪婪、算计和阴毒。」
「十年前,你们为夺权蓄意害我,是他舍命相护,替我挡下致命一击,落下终身顽疾。」
「十年间,你们屡次暗中作祟,搅乱他的事业,消耗他的心神,一点点耗尽他的生机。」
「你们今日还有脸前来,怨他护我?」
陆振宏脸色瞬间沉冷下来,笑意尽数收敛,眼底戾气翻涌:「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今日我必须进病房,见陆时衍最后一面。」
「我若是不让呢?」苏晚身形未动,半步不退,死死堵住门口。
「不让?」陆振宏冷笑,眼底杀意毕露,「小姑娘,别不知好歹。如今的陆时衍自身难保,护不住你,也护不住他自己。」
「我今日不仅要断他生机、收他权位,还要亲手碾碎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推开苏晚,强行闯入病房。
陈舟瞬间上前阻拦,一人抵住两人,缠斗一触即发。
可对方人多势众,步步紧逼,场面瞬间失控。
苏晚心脏骤然一紧,第一时间回头看向病房内的病床。
她怕打斗的动静、怕这汹涌的恶意,会惊扰到仅剩一丝命火的陆时衍。
果然,病房内的仪器数值瞬间波动紊乱。
原本微弱却平稳起伏的心率曲线,再次开始下坠、颤抖,岌岌可危。
病床上的陆时衍眉头死死蹙起,唇瓣青白,呼吸再次变得紊乱微弱,本就将熄的命火,在外界的恶意惊扰下,摇摇欲坠。
「别吵他!」苏晚红着眼嘶吼,心底的恐慌与愤怒交织,痛得彻骨。
陆振宏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愈发阴狠:「怎么?心疼了?」
「我早就说过,他的执念是你,他的命门也是你。只要断了这份念想,他撑不住片刻。」
「苏晚,你乖乖让开,我或许还能留他个体面。不然,我今日便让他在无尽痛苦与执念崩塌中,彻底死不瞑目!」
恶毒的话语字字诛心,字字朝着陆时衍最后的生机狠狠刺去。
苏晚死死咬着唇,舌尖泛出腥甜,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厉。
她可以退让,可以隐忍,可以承受所有委屈,唯独不能让人毁掉陆时衍最后的生机。
他为她赌命十年,她便为他挡尽世间所有恶。
「你想动他,先踏过我的尸体。」
她站直单薄的身躯,挡在病房门前,宛如一尊誓死守护的丰碑,语气决绝,毫无半分退路。
「十年前他护我一命,十年后我护他一世。」
「陆家的恩怨、你们的野心,统统冲着我来,不准碰他分毫。」
陆振宏脸色彻底阴沉,眼底杀意沸腾:「不知死活!」
他抬手,示意手下强行冲撞。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对峙的瞬间——
病房内,原本气息奄奄、深度昏迷的陆时衍,指尖骤然死死蜷缩。
那只始终微凉松弛的手,骤然攥紧,骨节泛白。
死寂的喉间,溢出一声极低、极哑,却带着滔天戾气的闷哼。
他快要熄灭的意识,在感知到她身陷危险、被人胁迫的瞬间,硬生生从无边黑暗的濒死混沌里,强行挣脱归来。
哪怕命火将尽,哪怕肉身破败,哪怕痛入骨髓。
他的本能,永远是护她。
永远。
绝境对峙,死局临门。
濒死的陆时衍为护苏晚,强行破局苏醒,以残躯之身,逆命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