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时速》爱情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3、清醒的人 最会自苦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撕碎了昨夜城市的暧昧与糜烂。
　　苏晚准时出现在工作室，一身极简白色西装，发丝束得利落干净，脸上不见半分昨夜缠绵过后的慵懒，只剩职场大女主的冷静凌厉。
　　她的婚恋咨询工作室在市中心最贵的写字楼，专门处理高端圈层的婚姻破碎、情感博弈、情爱纠纷。
　　她见惯了有钱人的速食婚姻：联姻、契约、各玩各的、表面恩爱内里疏离。
　　所有人都在将就，所有人都在权衡，所有人都在用薄薄的体面和冰冷的规则，替代真心。
　　助理端来咖啡，小声唏嘘：「晚姐，昨晚陆总的热搜炸了，不过半小时就悄无声息撤干净了，后台数据一看就是顶级资本压的热度。圈内都在猜，盛家千金这是上位失败了。」
　　苏晚指尖敲击键盘的动作未停，目光落在眼前的婚恋案例上，语气平淡无波：「与我无关。」
　　四个字，疏离、克制、划清所有界限。
　　她早就该做到这般洒脱。
　　作为婚恋咨询师，她最擅长教别人止损、抽身、清醒、自爱。可唯独轮到自己，藏着一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执念。
　　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人。
　　她从小信这句话。
　　可陆时衍教会她，现在的时代，快得没有真心容身之地。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车流穿梭，行人步履匆匆。恋爱可以速成，亲密可以速成，甚至心动都能靠氛围速成。
　　唯独深情，需要沉淀，需要坚守，需要笨一点、慢一点、固执一点。
　　而陆时衍，早就摒弃了所有笨拙。
　　助理看着她冷淡的神色，忍不住多嘴：「说真的，我觉得陆总挺奇怪的，常年挂着浪子名头，却从来没人实锤他有过真正的枕边人，那些绯闻永远雷声大、雨点小。」
　　苏晚指尖一顿。
　　心底轻微刺痛，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她太懂这种套路了。
　　高端玩家的风流，从来不是真的泛滥，而是刻意制造暧昧迷雾。
　　不需要固定伴侣，不需要情感捆绑，随时有人奔赴，随时可以抽身，靠着一层薄薄的界限维持体面，享受情爱红利，却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一日八百回的心动与纠缠，全是廉价消遣。
　　「只是会玩而已。」苏晚淡淡总结，语气带着通透的凉，「资本顶层的人，最擅长用绯闻包装自己，规避真心，规避牵绊。」
　　他规避所有人，自然也包括她。
　　助理似懂非懂地点头，不敢再多问，默默退了出去。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苏晚抬眼，看向窗外刺眼的天光，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她明明看透了所有婚恋规则，拆解过无数虚假爱情，拯救过无数困在情爱里的女人。
　　可偏偏自己，困在一个虚情假意的男人手里，寸步难行。
　　手机震动，弹出一条陌生短信，号码干净无备注，内容却精准戳中她昨夜所有的软肋。
　　【昨夜忘了问你，各取所需里，我能不能只取你一个？】
　　苏晚瞳孔微缩。
　　不用猜，绝对是陆时衍。
　　只有他，能把轻薄的成人游戏写出几分让人动摇的缱绻；也只有他，能一边伤人，一边若无其事递来温柔刀刃。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剧烈拉扯。
　　一个是大女主的清醒：别当真，别沦陷，别在浪子身上找专一，别在速食时代找永恒。
　　一个是藏了多年的纯爱执念：他是不是有苦衷？他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他是不是……其实动了心？
　　短短几秒的挣扎，对她而言，已是极致的失控。
　　最终，清醒压倒执念。
　　苏晚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字字冰冷，不留余地。
　　「陆总，玩不起就别玩。成年人的游戏，最怕走心。」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心口像是被狠狠抽空一块，酸涩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在逼他清醒，更在逼自己死心。
　　顶层投行办公室，落地玻璃窗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陆时衍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亮着，赫然是苏晚刚发来的短信。
　　「最怕走心。」
　　五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灭他所有的隐忍与奢望。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没人知道，这位杀伐果断、掌控万亿资本的大佬，一早上什么工作都没做，只是盯着手机，等她一句回复。
　　他昨夜撤掉所有绯闻，清空所有暧昧痕迹，亲手撕碎自己的浪子人设，只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苏晚的一句话，直接把他打回原地。
　　陆时衍唇角扯出一抹极致苦涩的笑，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红。
　　走心？
　　他十年前就走了。
　　走得彻彻底底，走得万劫不复。
　　全世界都在走马观花、情爱泛滥，只有他，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深爱，自我禁锢，自我拉扯。
　　他缓缓抬眼，看向助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
　　「你看，我不敢深情是对的。」
　　「她真的不需要。」
　　助理心头酸涩，忍不住开口：「陆总，您明明可以告诉苏小姐真相，当年的误会根本不是……」
　　「不能说。」
　　陆时衍骤然打断，眼底是深入骨髓的疲惫，「我怕她知道我守了十年，会觉得愧疚，会觉得亏欠，会勉强留在我身边。」
　　他要的从来不是勉强的陪伴。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是她明目张胆的偏爱，是她抛开速食时代的所有规则，坚定选择他一次。
　　可他不敢赌。
　　赌她的真心，赌她的执念，赌这场错位十年的爱恋。
　　陆时衍重新垂眸，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苏晚的头像，那是多年前的旧照片，少女眉眼清澈，满眼纯粹。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心动，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八百回贪心。
　　「继续安排。」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冰冷，「维持人设，继续暧昧，保持距离。」
　　助理错愕：「您还要继续伪装浪子？」
　　「不然呢？」陆时衍抬眼，眼底一片荒芜，「至少这样，我还能留在她身边，以陌生人的身份，演一场永不落幕的戏。」
　　深情会被排斥，执念会被厌烦，只有薄情，才能被这个时代接纳，才能被她接纳。
　　苏晚放下手机，强行压下心底所有波澜，重新投入工作。
　　她以为这条冰冷的短信，能彻底斩断所有拉扯，能让陆时衍收手，也能让自己解脱。
　　直到傍晚，城市暮色降临，她收到一张匿名实拍照片。
　　照片里，是顶级会所的包厢落地窗前。
　　陆时衍慵懒倚着窗台，身边莺莺燕燕环绕，酒杯轻晃，笑意散漫，依旧是那副风月无边、一日八百回皆可的浪子模样。
　　配字嚣张又刺眼：「陆总深夜赴局，红颜满堂，果然从不缺消遣。」
　　苏晚盯着照片，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冰封。
　　她就说。
　　薄情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走心。
　　刚才那短暂的温柔试探，不过是他无数消遣里最无聊的一次玩味。
　　可她不知道，照片拍不到的角落，陆时衍的手机屏幕始终亮着。
　　页面停留在她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反反复复删改了无数句话，最终全部清空。
　　满堂繁华，万千温柔，他眼底荒芜，从头到尾，只装了一个她。
　　世人都羡他风月无数、肆意自由。
　　只有陆时衍自己清楚：
　　他所有的繁花似锦，都是为了遮住一场无人知晓、不敢言说的一生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