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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风月 全是演戏 房间里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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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空调风微凉,吹散了片刻呼吸交缠的缱绻,只余下无边无际的疏离。
苏晚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拂过落地窗冰冷的玻璃,像是在擦去刚才那一瞬间、险些失控的动容。
陆时衍的那句「确实不值」,彻底封死了她心底最后一点侥幸。
她就知道。
像陆时衍这样的人,早就被这座快节奏的城市养得薄情寡义。
如家随处可住,情爱随手可得,薄薄的一层屏障,让所有亲密都不用负责、不用亏欠、不用相守。一日八百回的热烈,换不来半分真心,不过是成年人寂寞之余的逢场作戏。
他怎么可能会想要一辈子。
苏晚唇角的笑意更淡,凉得刺骨。
「既然陆总也这么觉得,那就最好。」
她语气松弛,洒脱得像真的完全不在意,「大家各取所需,轻松自在,谁也别绑定谁,挺好的。」
大女主的体面,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哪怕心脏深处那点老旧的、渴望一生一人的纯爱执念在隐隐作痛,她也藏得滴水不漏。在婚恋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从容,戒掉真心。
陆时衍看着她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胸腔骤然堵得窒息。
各取所需。
挺好。
这两个字像两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心上。
他深夜徘徊在她楼下无数次,他推掉无数应酬只为等她一句「有空」,他守了她十几年的年少执念,最后只换来一句——各取所需。。
可他不能反驳。
当年的误会像一道跨不过的鸿沟,死死卡在两人中间。
那年苏晚少年时当众说过,最讨厌黏人偏执的深情,最烦被感情捆绑,最想活在自由随性里。
他记了整整十年。
所以他逼自己活成她喜欢的样子——不纠缠、不告白、不束缚,做一个潇洒浪子,陪她演这场无需真心的成人戏码。
哪怕代价是亲手看着她,把他归为烂俗的风月之人。
陆时衍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暗红偏执,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浪子模样。
他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下颌,动作暧昧轻佻,熟稔得像是对待无数个过客。
「听你的。」
嗓音慵懒,寡情得很。
苏晚微微偏头躲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打算抽身离开。
夜戏落幕,就该各自回归正轨。
她从不贪恋无爱的温存。
「我先走了。」
她语气平淡,没有留恋,没有不舍,「明天还有个案子要跟进。」
陆时衍抬眼,目光锁住她清冷的背影,喉结滚了滚,压下所有挽留。
他只能顺着她的节奏。
一旦越界,就是打扰,就是负担,就是她厌恶的纠缠。
「我送你。」
「不用。」苏晚干脆拒绝,「陆总留在这休息就好,我自己打车方便。」
方便。
又是一个极度清醒、极度疏离的词。
现在的一切都太方便了,出行方便,相遇方便,开房方便,相爱方便,分手更方便。
唯独真心,最不方便。
苏晚推门离开,没有回头一秒。
套房内瞬间空了大半,灯火明亮,却死寂得让人压抑。
陆时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方才所有的慵懒风流尽数褪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缓缓抬手,看着自己刚刚触碰过她脸颊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却遥远得像一场触不可及的梦。
没人知道,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浪子陆时衍」,从来没有过所谓的枕边人。
那些层出不穷的暧昧绯闻,那些夜夜笙歌的假象,那些旁人口中的一日情深、泛滥情爱,全是他一手策划的空城计。
助理敲门进来时,刚好看见自家老板背靠落地窗,眉眼阴沉,浑身覆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偏执。
地上散落着刚拆开的、全新的薄款防护用品,从未动过,干干净净。
这是酒店标配,是速食情爱的标配,是这座城市无数短暂缠绵的标配。
唯独不是他的标配。
助理早已习惯,低声汇报:「陆总,今晚安排的热搜绯闻已经挂上去了,和盛家千金的同框照压好了热度,圈内现在都认定您在追盛小姐。」
这是陆时衍今晚给自己安排的新戏。
故意制造新的暧昧对象,故意坐实自己浪荡薄情的人设。
只为让苏晚安心——安心觉得,他不需要真心,不需要专一,安心把他们的关系当成一场无需负责的消遣。
陆时衍眼皮未抬,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撤了。」
助理一愣:「可是刚挂上,现在撤……」
「我说撤了。」
陆时衍抬眼,眼底是极致的隐忍与疯戾,「别让任何乱七八糟的人,脏了她的眼。」
他可以背负所有风流骂名,可以让全世界都误会他薄情滥情,可以自我折磨、自我拉扯。
唯独不能让苏晚,真的彻底厌弃他。
助理心头一震,应声退下。
房间再度安静。
陆时衍低头,看着那盒从未启用的「薄保险」,喉间泛起无尽的涩意。
世人都说他一日八百回,风月无数。
可没人知道,他守着一个苏晚,空了十年。
他拥有最便捷的亲密条件,最唾手可得的温柔暧昧,可他连一次无爱的触碰都嫌脏。
他所有的欲望、所有的热烈、所有的缠绵,从来只给过一个人。
偏偏那个人,以为他人人可吻,人人可恋。
偏偏那个人,抱着最纯粹的纯爱,困在速食时代里,不敢相信他半分深情。
出租车平稳行驶在深夜的城市主干道。
霓虹光影掠过苏晚清冷的侧脸,她靠着车窗,指尖微微泛凉。
手机弹出娱乐推送,头条刺眼。
「顶流资本大佬陆时衍深夜密会盛家千金,举止亲昵,疑似新恋情曝光」
下面附带着高清同框照,男人身形矜贵,侧身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对旁人的耐心。
推送弹出的时机,刚好是她离开酒店的一分钟后。
苏晚静静看着那张图,眼底最后一点微热彻底熄灭。
真好。
真是符合他。
前脚刚和她温存,后脚新恋情火速官宣,无缝衔接,游刃有余。
如家很快,人心很凉,保险很薄,爱意很轻。
她早该彻底认清。
苏晚指尖轻点屏幕,面无表情地点灭推送,心底那点残存的、关于年少相逢的纯白念想,碎得彻底。
她轻声自嘲,嗓音淡得发苦:
「也是,陆时衍怎么会缺爱人。」
她以为这是他无数段风流情史里,最寻常的一次新开始。
她不知道,这是他无数次自我折磨里,最痛的一次伪装。
更不知道,此刻酒店落地窗前,那个被她认定薄情寡义的男人,正攥着她刚刚喝过的水杯,红着眼眶,偏执地呢喃出一句无人听见的告白:
「苏晚,我这一生,只敢对你贪心八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