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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纸病危 寸寸相思命 深夜的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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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医院,寂静得可怖。
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冰冷,映着苏晚单薄的身影,她就那样定定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墙外,目光黏在里面虚弱静卧的人身上,寸寸不肯挪开。
眼泪早已流干,眼眶红肿刺痛,浑身冻得发麻,却浑然不觉。
此刻的她,只剩下一个念头——守着他。
哪怕隔着生死屏障,哪怕前路迷雾重重,她也半步不离。
不知伫立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是主治医生,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质通知,面色凝重,步履沉重地朝这边走来。
陈舟见状,心头骤然一沉,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了苏晚身前,眼底满是不忍。
他知道医生手里的是什么。
那张纸,是压垮所有人最后希望的利刃。
医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眼底通红、满身疲惫的苏晚身上,沉默良久,终究还是缓缓递出了手中的病危通知书,语气沉重得没有一丝温度。
「家属签字吧。」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碾压一切的重量,瞬间砸得苏晚浑身僵硬。
她缓缓抬眸,视线落在那张纸上,白纸黑字,字字诛心,清晰得让她绝望。
【患者陆时衍,陈旧性重症心肌损伤,急性心衰反复发作,心肌功能不可逆重度衰竭。】
【目前生命体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突发心脏骤停、多器官衰竭,抢救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
【特此下达终极病危通知,告知家属最坏预后。】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锋,反复凌迟着她的心脏。
不足百分之十的抢救成功率。
原来所谓的暂时稳住,不过是死神暂时留情。
原来他拼尽性命换来的相守,早已走到了末路边缘。
苏晚指尖颤抖,缓缓接过那张纸,纸张轻薄,却重得她几乎握不住。指尖抚过冰冷的字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轰然坍塌。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她声音沙哑干涩,近乎哀求,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奢望,「医生,求求你们,再想想办法,花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他能好好活着,我什么都愿意……」
医生看着她崩溃却倔强的模样,眼底满是无奈与惋惜,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用上了所有顶级救治方案,药物、仪器、干预治疗,能试的全都试了。」
「他的身体透支太久,十年积疾早已深入骨髓,脏器衰败不可逆,如今全靠自身的执念和仪器勉强吊着一口气。」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医学奇迹,是他强烈的求生欲在支撑。」
求生欲。
苏晚瞬间红了眼眶,鼻尖酸涩得发胀。
他的求生欲,从来不是贪恋人世的繁华,不是眷恋权势财富。
他撑着这残破的身体,拼死不肯倒下,唯一的执念,从来都是她。
是舍不得她哭,舍不得留她一人,舍不得那一场姗姗来迟的相守。
「他太倔了。」医生轻声感慨,「好几次指标归零,所有人都以为没希望了,他硬是凭着一股气撑了回来。他心里有牵挂,不肯走。」
是啊,他太倔了。
倔到忍着十年病痛独自煎熬,倔到明知会死还要拼命为她扫清风雨,倔到命悬一线,还在担心她会难过落泪。
苏晚握着那张病危通知书,指尖用力到泛白,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她低头,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颤抖歪斜,每一笔都浸着血泪。
这一纸签名,像是宣判了他们即将离散的余生。
「麻烦你们了。」她抬起头,眼底再无泪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坚定,「不管多久,不管多少次,只要他还有一丝气息,麻烦你们尽全力救他。」
「我等他。」
哪怕倾尽所有,哪怕耗尽余生,她也等他。
医生微微颔首,转身重回监护室,继续实时监测他的生命体征。
走廊再度陷入死寂。
陈舟站在一旁,看着浑身萧瑟、近乎脱力的苏晚,喉间酸涩难忍,低声开口:「苏小姐,陆总这十年,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他赚钱、立业、站稳脚跟,拼尽全力变强,只是想有一天,能稳稳站在你身前,护你一生无忧。」
「他这辈子,赢尽天下,唯独输给了你,也唯独甘愿输给你。」
苏晚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死死锁着玻璃后那个虚弱的身影,轻声呢喃,像是在对他许诺,也像是在自我救赎。
「我知道。」
「所以陆时衍,你不能输。」
「你为我撑了十年,这一次,换我等你醒来,换我为你赌一次余生。」
长夜漫漫,无休无止。
苏晚就那样站在玻璃墙外,寸步不离,不眠不休。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彻底沉寂,医院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监护仪规律又冰冷的滴滴声,反复回荡。
监护室内,一直陷入深度昏迷的陆时衍,指尖再次轻轻颤动。
剧痛早已麻木,意识悬浮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黑暗层层包裹着他,可心底那点执念,始终滚烫不灭。
他不能睡死过去。
他不能留她一个人。
混沌中,他仿佛能看见门外那个单薄的身影,能感知到她源源不断的牵挂与期盼。
凭着这股深入骨髓的执念,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依旧模糊,胸腔的剧痛未曾消减半分,可他第一时间,还是望向门外。
看见她还在。
看见她一动不动守着他,哪怕疲惫到极致,也不肯离开半步。
陆时衍死寂的眼底,缓缓泛起一丝微光。
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疼,他还是艰难地、缓缓地,朝她的方向,轻轻抬了抬手。
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动作微弱又迟缓,却足够让彻夜守望的苏晚一眼捕捉到。
「陆时衍!」
苏晚瞳孔骤亮,沉寂了整夜的眼底瞬间燃起光亮,她快步冲到玻璃窗前,凑近玻璃,声音颤抖却清亮,「你醒了?你能看见我对不对?」
里面的男人,微微动了动眼眸,极轻、极缓地,点了下头。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耗尽了他全身所有力气。
却让濒临绝望的苏晚,瞬间泪流满面。
她抬手,轻轻贴上冰凉的玻璃,对应着他抬手的位置,一内一外,咫尺天涯。
「我在。」
「我一直都在。」
「你别怕,我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陆时衍静静望着她,眼底盛满了破碎的温柔,哪怕意识再度开始涣散,也死死凝着她的眉眼,不肯闭眼。
他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无声地动了动唇。
没有声音,只有唇形。
苏晚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晚晚,别走。
一纸病危宣判绝境,他凭执念死撑不肯离去,双向深情虐到极致。
可医生暗中告知苏晚,他反复清醒并非好转,是脏器衰竭前的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