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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余生有限 唯你是念 走廊惨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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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惨白的灯光冷得刺骨。
苏晚死死攥着医生的白大褂袖口,指尖用力到泛白、发抖,眼底是濒临崩塌的慌乱,通红的眼眶蓄满泪水,死死盯着对方,不敢呼吸,不敢错过半个字的答案。
医生看着她狼狈崩溃的模样,又想起手术台上情况危急的男人,面色愈发沉重,轻轻掰开她紧绷的手,语气无奈又沉痛:「病人暂时稳住生命体征了。」
短短一句话,让苏晚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双腿一软,险些再次瘫倒在地。
泪水还在不停滚落,可心口那块窒息的巨石,终于稍稍挪开一丝缝隙。
「稳住了……就好……」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可下一秒,医生的话,再次将她拖入更深的深渊。
「但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患者陈旧性心肌劳损太久,十年积疾,反复隐忍透支,这次急性爆发,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心肌损伤。」
「简单来说,他的心脏功能,再也恢复不到正常人的状态了。」
轰——
又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崩塌。
苏晚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只剩下医生那句「不可逆的损伤」,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炸裂、回荡。
不可逆。
意味着他这十年硬生生熬出来的病,这辈子都无法根治。
意味着往后余生,他都要被病痛缠绕、被心脏隐患桎梏,再也不能拥有彻底健康的身体。
「他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劳累,不能熬夜,更不能动情大悲大喜。」医生一字一句,全是冰冷的医嘱,「但凡再有一次重度急性复发,下一次,我们未必能救得回来。」
「他是拿命在硬撑,撑了整整十年。」
最后一句,彻底碾碎了苏晚所有的坚强。
她捂住嘴,硬生生堵住喉咙口翻涌的哽咽,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他不是偶尔不适。
他是带着残破的心脏,熬过了三千多个日夜。
这些年,他站在商界顶端,杀伐果断、所向披靡,扛下整个陆氏的重担,应对无数圈层算计、商场风雨,人前永远是无坚不摧的陆总。
人后,却独自忍着心脏的隐痛,熬过无数个难熬的深夜。
尤其是这几天。
为了护她清白,为了替她挡风雨,为了留住一个她,他动怒、焦虑、狂喜、煎熬,情绪反复极致拉扯,一次次透支本就残破的身体。
他明明每一次动情,都是在赌命。
却依旧心甘情愿,义无反顾。
陈舟站在身后,眼底泛红,低声补充,语气满是无尽的悲凉:「苏小姐,陆总每年都会定期做心脏复检,每一次报告都是加重,可他从来不当回事。」
「他说,只要能活着,能看着你,能偶尔靠近你,就够了。」
「他从来不怕死,他只怕……死了之后,再也没人护着你。」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寒凉刺骨,吹得苏晚浑身发抖。
她终于彻底明白。
为什么从前她次次决绝推开,他却从不放手。
为什么她随口一句放过,他会疯魔失控。
为什么他总是极致温柔、极致卑微,又极致偏执。
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健康早已透支,他的余生早已有限,他耗不起错过,耗不起分离,耗不起再一个十年的遥遥相望。
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守,哪怕是以命为代价。
「他什么时候能醒?」苏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转入普通病房观察,麻药褪去就会醒。」医生叹了口气,「后续需要长期静养,精心照料,绝对不能再受半点刺激。」
「好。」
苏晚重重点头,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我会照顾他。」
往后,换我护你。
换我陪你。
换我用尽余生,弥补你十年孤苦,抚平你所有伤痛。
陆时衍很快被转入 VIP 单人病房。
病房干净静谧,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落在他苍白清俊的脸上,却暖不透他冰凉的肌肤。
他安静躺着,双眼紧闭,唇色依旧惨白,手腕上连着监测仪器,滴滴的机械声单调重复,敲打着苏晚紧绷的神经。
苏晚搬了小板凳,坐在病床边,一瞬不离地看着他。
她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掌,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指节,温柔又虔诚。
从前,都是他隔着人海、隔着误会、隔着风雨,默默望着她、守护她。
这一次,换她守着他,寸步不离。
时间静静流淌,从白昼到午后,阳光慢慢偏移。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男人眼睫轻轻颤了颤。
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熬了许久的苏晚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
她立刻俯身,声音轻柔又紧张:「陆时衍?你醒了吗?」
几秒后,陆时衍缓缓睁开眼。
眼底先是一片朦胧的空白,带着刚苏醒的虚弱与疲惫,视线慢慢聚焦,落在她通红的双眼上。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眼底本能地泛起温柔,哪怕浑身虚弱无力,哪怕胸腔还残留着隐痛,依旧下意识轻声安抚:「哭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虚弱得厉害,却第一时间在意她的情绪。
苏晚看着他明明脆弱不堪,还想着安抚自己的模样,鼻尖骤然一酸,积压已久的泪水再次汹涌滑落。
「你笨蛋。」
她哽咽着,带着委屈、自责与心疼,小声嗔怪,「谁让你什么都瞒着我……谁让你硬撑的……」
陆时衍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心口比伤口更痛。
他艰难抬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他早就料到,醒来之后,她一定会知道所有真相。
却还是舍不得让她难过半分。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语气虚弱又温柔,「吓到你了。」
苏晚摇头,泪水越流越凶,紧紧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温热:「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陆时衍,你不准再有事。」
「从今往后,不准你再独自扛着所有病痛,不准你再熬夜劳累,不准你再为我赌命。」
陆时衍静静看着她泪眼朦胧、满眼都是他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温柔又酸涩。
他虚弱地扯了扯唇角,低声反问:「如果……我控制不住呢?」
「我的命,早就为你而动。」
「为你喜,为你痛,为你活,也甘愿为你死。」
这是刻进骨血的执念,十年生根,早已无法更改。
苏晚心口狠狠一震,俯身靠近他,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字字郑重。
「那我陪你。」
「余生所有风雨、所有病痛、所有漫长岁月,我都陪你。」
「你护了我十年,往后余生,换我守你。」
双向奔赴终落定,她决意余生相守,替他抚平所有伤痛。
可陆时衍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与隐忍,藏着一个从未说出口的终极秘密——他的身体恶化速度,远比所有人预料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