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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氓行产讫索旧金(9) 无情凡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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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字字泣血,控诉着陈家父子对她做出的残害。
满屋人一时表情各异。
嬴瑜早先已猜出此事定有内情,只是没想到,陈家父子会做出如此戕害之事,且不觉得自己有错。
沈牧之和醒来的小丫鬟则是一脸震惊。
冷溯只是低垂着眼。
在场的两位少奶奶已是被吓破了胆,抱在一起,看不清神色。
陈夫人双手抖动,指向素来文质彬彬的二儿子:“你不是说……你不是说是她纠缠于你?你不是说是她设计陷害?你怎能如此?怎能如此!”
陈老爷却制止了她的诘问:“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道那些茶叶点心,不是给她花的吗?她既不入我陈家门,为何要白吃白喝?”
沈牧之似乎气得发抖,憋了半天,冒出一句:“非人哉!”
陈二瘫在地上,满脸视死如归:“爹,娘,孩儿不孝,今日愿让这恶鬼泄愤,往后不能承欢膝下,还望二老身体康健!”
嬴瑜忍不了了:“不会有人真觉得自己大义凛然吧?不会有人真觉得自己毫无错处吧?”
“一个丧尽天良的二皮脸,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修士,自己平平无奇便用些小恩小惠,还用下三滥的手段给人下药,结果到头来只是装大度,背地里你该不会窝在你爹怀里哭诉人家看不上你吧?”
“你陈家哪里是代代无灵根,我看是代代无人性吧!是不是除了做生意,就整日盯着来往的女修准备下手?恶心至极!”
“你们父子二人是不是总是半夜里苟合,所以才如此有默契地相互遮掩?是不是背地里都把家里的女人说了个遍?”
一时间众人和一只鬼皆震惊地望向嬴瑜。
嬴瑜摊手:“我说的不对吗?陈夫人和两个少奶奶都不知道情况呢。还有陈大少,对女修死缠烂打的法子该不会是你想出来的罢?难道你们三个?啧啧啧。”
陈大少立刻蹦开,跳到了妻子背后,一脸恐惧地摇头。
“剖活人肚子,哪怕是阎王爷都做不出来,你们父子做了,不仅做了还有脸找人要钱,我看你们叫什么陈氏布行,叫吸血布行算了!王培之修无情道本就不谙世事,你们设计陷害,步步都是坑,还有脸请修士保命,我呸!”
“我呸!”沈牧之随之喷到。
“宿主,请注意,击杀恶鬼可得三千积分。”
……
“参与击杀只能获得一千积分。”
陈文倒在地上,对着女鬼和嬴瑜恶狠狠道:“你们是一伙的!要杀要剐请便!”
他仗着自己身上有禁制,知道女鬼奈何不了他。
要嬴瑜说,这什么狗屁禁制,明明真正和孩子血脉相连的只有母亲啊!
他只是提供一个配子,还真给他抬咖了。
而陈老头此时却依旧在嘴硬,“仙人明察!难道她不应该归还所花费的灵石吗?难道修士就可以在凡人身上尽情索取吗!”
“啪!”极其脆响的一巴掌。
嬴瑜挑了下眉,看向满含热泪的陈夫人,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睛除了无奈,竟还有一股……恨意?
“文儿变成如今这样,全是你教唆的!女子生育本就九死一生,你竟连安胎药都记录在册,更何况最开始是文儿对她纠缠,何来索取一说!”
陈文见到自己父亲被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娘!你怎能打父亲?!他可是一家之主!”
嬴瑜:“你这么会算账,难道娶陈夫人时也列清楚账目吗?”
陈老头和陈夫人一瞬间面色僵硬。
嬴瑜:不会吧……还真被她说中了。
很难说陈氏发家没有算计女人的原因。
此时这笔烂账已经波及到上一辈,嬴瑜无心在此当法官,如果执意让她当,她会选择直接杀掉这两个无耻的人。
奈何修士不能滥杀凡人,这是铁律。
现在真相已了,而凶手依旧逍遥法外,甚至仗着自身的保障无法无天大放厥词。
到底应该怎么解开这层禁制呢?
她求助地望向大师姐,再次给对方传音。
大师姐回道:“并非不可解。杀掉孩子即可。”
嬴瑜:“……或许有没有其它方式呢?”
大师姐沉思半晌,“便只能让她好好修炼,提升等级,冲破这一禁制。”
只是鬼修极其少见,为天道所不容。
逝去的人就应该及时转世轮回,不可流连于人世间。
女鬼听到二人的传音:“我可以!我可以躲起来修炼,不出来害人,只盼着能够看护我儿长大。求大师姐指点!”
冷溯道:“你因怨成鬼,冤屈和怨气便是你的主要力量来源,若要修炼,需心境澄明,心无杂念,当前这二人活着只会妨碍你。你何不杀掉孩子,再与这二人做下了断,前往转生不好吗?”
女鬼哀恸道:“大师姐……我,我舍不得她。她在一年前就在我的身体里,我们互相陪伴了很久,无论如何都是一条生命,我用灵力和血肉喂养了她,实在难以割舍。”
冷溯:“幼儿三岁开智,她现在和一块会动的石头并无分别,且你们并未相处多久,为何总把她当做完整的人来看待?”
“我……我对她的爱意已经超过了对陈氏父子的恨意。大师姐,你兴许不能理解。我们一直修无情道,难道就是正确的吗?”
嬴瑜:“大师姐,既然王培之已有想法,她是苦主,便遂她所愿罢。”
冷溯确实不太理解。
既然和孩子之间有禁制,那就杀掉孩子,原本这孩子就是在陈二的设计下意外怀上的。
和陈氏父子有仇,便杀掉他们。
做不做鬼修,能不能进入轮回,都是之后的事情。
她理解不了这位和她同属一个宗门的鬼,也理解不了嬴瑜。
于是她便不开口了。
嬴瑜问道:“你待如何?我等并非那迂腐的修士,不会强迫保下陈氏父子,你想到此为止带走孩子,还是……”
女鬼明白嬴瑜的意思,当鬼修的前提是必须斩断人间事,可是女儿身上的禁制无法让她伤害陈氏父子。
若是就此离去,她不敢想陈家会怎样对待这个孩子。
不甘心。
不杀二人难以泄愤,欲杀二人必先杀幼子。
仇深似海,情深似骨。
一步地狱,一步殊途。
她眼里的血泪更甚,啪嗒啪嗒全部滴落在地上,巨大的不甘和恨意让她鬼体暴涨,逸散出丝丝黑气,围住了整个房间。
沈牧之赶忙护住怀里的小孩,小声问嬴瑜这是什么情况。
冷溯回道:“她要强行突破境界,打破禁制。”
话音未落,只见满屋的黑气便猛地往回一收。
连绵不断地从四面墙壁上剥离,从房梁上倒卷,从陈家众人的衣褶和发丝间抽离,在半空中绞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对着女鬼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满屋的黑气灌回了她的七窍,紧接着嬴瑜便听到细微的“咔嚓”声,从女鬼体内传出。
她的修为修为开始上涨,浓郁的黑气混乱地蠕动,王培之的表情狰狞,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脚下的砖面逐渐裂开细密的纹路,墙面开始不停抖动,不断落下许多灰来。
陈家人惊恐地望着房间的变化,嬴瑜给除了陈老头和陈二之外的人套上一个防护罩。
沈牧之抱紧孩子往墙角缩了半尺。
陈家父子在黑气抽净之后重新暴露在昏暗的烛火下。
陈父瘫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陈文指节白得发青,两个人的目光都粘在女鬼身上,嘴唇翕动着却挤不出半个字。
王培之的修为节节攀升,很快便撞上了那道血脉禁制。
空气里骤然亮起一张血红色的网,从陈文的胸口蔓延到陈父的胸口。
陈父胸口处的掌印竟变成一个拳头,一下又一下从内往外锤着,他痛苦地嚎叫起来。
这些血线从陈家人身上连接着婴儿,每一根血线上都浮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被王培之暴涨的修为碾得扭曲变形,发出被碾碎的断裂声。
“啊啊啊啊!”
她很痛苦,强行突破让她的鬼体凝实又散开,此时她望向了自己的孩子,弱小的婴儿正酣然入睡。
“破!!”
随着王培之的怒吼,嬴瑜在她身后偷摸注入了几分灵力,一阵接连的碎裂声重重响起。
残魂怨骨裂血枷。
禁制破开了。
陈二被吓得尿了裤子。
“你……你不要过来!”
王培之俯下身掐住他的脸,长长的指甲陷入血肉:“我不会让你死。”
杀了人就无法进入轮回,没有轮回,便再也遇不到女儿。
她要让他们永远感受自己的痛苦。
她快速掐起口诀“以我残魂,铸彼幻城。生灭由心,虚实无凭!起!”
“滚开!滚开!啊啊啊!”
陈老头和陈二同时齐齐大叫出声,张牙舞爪,手不断抓挠着自己的腹部,似是正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
做完这些的王培之并没有来得及欣赏他们的痛苦,她鬼影渐淡,目含血泪,痴痴望着自己的女儿:“宜和……”
“啪嗒。”一把透色短剑掉在地上,鬼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呜啊……”一阵猫叫似的婴儿哭声回荡在静谧的众人之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嬴瑜重重叹出一口气,有些难过,又有些迷茫,这冤仇似乎得报,却没有人得到好结局。
她捡起透色短剑,放在婴孩的襁褓里,戳戳婴儿的小脸。
“以后你便叫王宜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