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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氓行产讫索旧金(7) 女鬼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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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少似乎没坐稳,瘫在地上。
嬴瑜问道:“二少爷这是怎么了?难道说要见到二少奶奶,喜不自胜?”
陈二少不发一言。
嬴瑜自顾自喝着茶水,等着沈牧之把人带回。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陈夫人快速盘算着手里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嬴瑜听到她正在念佛经,心下冷笑。
“夫人还信佛?”
陈夫人睁开眼睛,不敢回话,而是先望向了陈老爷。
陈老爷代她回道:“正是。内人和我儿至今安然无恙,皆是受了佛门点化,才使那恶鬼不得近身,从此后夫人便一心向佛。”
嬴瑜和冷溯对视一眼,冷溯开口:“可我未曾见到你家有任何阵法。倒是东侧有一股禁制在,这是为何?”
陈老爷擦了下汗:“我等凡人自是不懂仙人仙术,或许这道禁制便是保身之术。”
“一派胡言!”冷溯眉眼间浸出一股含义,“我且不知,恶鬼和婴孩之间的禁制,能作为保命手段了。”
一时间在场之人抖如筛糠,再无人言。
嬴瑜给她传音:“大师姐,这是什么禁制?”
冷溯回道:“那恶鬼死前对孩子有执念,她的力量本源与孩子相连。如果她伤害孩子的生父或血亲,孩子会遭受同等的、甚至加倍的伤害。也正是这种禁制,导致她无法直接伤害陈家人。”
嬴瑜心下震惊:“这禁制……是谁下的?能否看出孩子父亲是谁?”
冷溯:“禁制都是人为操控。孩子父亲便是那陈二少了。”
意料之内。
只是那孩子如今在哪?
偌大的会客堂再次静下来,只剩下佛珠转动的声音。
约莫一个时辰后,沈牧之带着一堆人回来了。
迎面的是两个年轻女人,怀中各自抱着一个孩子,穿着上好的绸缎,看到会客堂跪倒一片,一进屋也跪下了。
身后又跟了好几个婆子进来,牵着四个小孩,最大的那个约莫只有六七岁,四个孩子往那一站,长相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和略微高大的女人一模一样。
她跪在地上,嘴里问道:“爹,娘,为何如此着急把我们叫回来?这二位可是仙人?”
陈老爷道:“正是。那恶鬼过于凶狠,仙人说要把我们一家都叫来,让恶鬼平了冤屈,便会自行离去。”
两个妇人齐齐惊呼:“可是孩子们还小……”
“莫怕,仙人定会保我们周全。”
她们便不再说话了。
嬴瑜从座位上走下来,仔仔细细看几个孩子,先是排除了大的那几个,一看便不是女鬼所出。
怀里的这两个一女一男,似乎蓝色襁褓的男孩月份大一些,另一个粉色襁褓的女孩看着略微有些瘦弱。
嬴瑜问道:“各几个月了?”
身形健壮的妇人回道:“我这个八个月了,弟媳怀里的刚满七月。”
嬴瑜点头,再次问道:“可有灵根?”
“未曾测出。”
秋天风大,天色也黑得快,此时外边渐渐起风,吹进这空旷的会客厅,莫名让人觉得像是呼叫声。
两个小孩开始嚎哭。
一旁的乳母接了孩子,背过身去轻声细语哄着。
“不哭……不哭……”
一时间女人的温柔轻语混合着瑟瑟秋风,无端有了些诡异。
“嘎——吱——”
会客堂的门被吹开了,众人只觉身下微凉,暗暗打起了寒颤。
嬴瑜冷溯沈牧之却是直接看到了那个女鬼。
她飘在众人上空,眼里再次滴出血泪。
两个幼儿哭得更大声了。
冷溯朝她招了招手,她便跪倒在地上,哀求地看着冷溯:“大师姐,这里未有我的孩儿……”
“你能感知到它在哪里吗?”
冷溯突然出口,在场的凡人皆是讶异,齐齐望向她,随后便反应过来,屋内有鬼。
一群人立刻抱成一团,脸上是克制不住的惧色。
“不能。他们给我的孩子施加了符咒,我只能感觉到她很害怕。求求您,大师姐,求求救救我的孩子。”
嬴瑜这边已经起势,“在场只有七个孩子,我却感知到还有一子,你们可是仍有隐瞒?”
她如今已经完全明白了陈家人的意图。
只要把那个孩子攥在手里一天,他们就能避免被女鬼伤害,只要拖得够久,拖到女鬼魂飞魄散,一家人便有救。
嬴瑜快速瞥过这一家人,脑中回想着是否有遗漏。
扫过一张张惊惧的面孔,嬴瑜突然发现,那个伶俐的小丫鬟不在。
她气极反笑,回头说了句:“随我来!”
飞身出了会客堂,直直奔着东偏院而去。
怪不得她之前觉得东偏院哪哪都不对劲,原来是藏匿了一个孩子。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陈家人铤而走险要争夺这个孩子,除却制掣女鬼,只剩一个原因。
这个孩子有灵根。
阴风卷着寒气直扑偏院木门,女鬼青白的手爪先一步探了过去,指尖的黑甲眼看就要勾上门框。
就在指节触到门槛的刹那,空气里骤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细密符纹,像一张无形的网顺着院墙铺开。黑甲撞在符纹上,发出滋啦的灼伤声,腾起一缕缕青黑色的浓烟。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整个人被符力狠狠弹得踉跄后退,悬在半空的身子晃了三晃,垂在身侧的指尖已经燎出了焦黑的痕迹。
她进不去。
如陈家人所说,这里被和尚下了织鬼符。
女鬼不甘地在门口来回飘转,尖利的指甲挠得符纹嘶嘶作响,却再也不敢往前半步,只能隔着门槛对着院里发出怨毒的嘶鸣,吼得陈家一行人抖如筛糠。
嬴瑜趁这间隙推门而入,进入后就看到趴在地上的丫鬟,头朝地不省人事。
身后一众陈家人皆是敢怒不敢言的姿态,唯有陈二站出来质问:“仙人为何要闯入我家偏院?”
嬴瑜气极反笑:“为何?你是如何问出为何?是为冤死的女修,还是为她那可怜的孩儿?亦或是为你龌龊的心?!”
“仙人不必空口白牙污蔑于我!若是不能捉到那恶鬼,自行离去便可,为何要折辱我?!”
嬴瑜万万没想到这人到现在依旧嘴比脑袋硬,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这是见到的第二厚颜无耻之人。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便解了那和尚的术法,让冤魂得以现身!你且有什么顾虑,便与冤魂说去,我等再不会管你们生死!”
两个妇人似乎还未回过神,那陈夫人却是再次跪到了地上,以头抢地,大哭道:
“仙人开恩!小儿年岁尚轻,得罪了仙人,还望仙人海涵!您有什么要知晓的,我说,我都说!”
嬴瑜反问道:“年岁尚轻?孩子都生了两个,难不成还是少男吗?!”
陈夫人被陈老爷拽了个踉跄,却大力挣开了丈夫,朝着房内的一个书架扑去,一时间几个大男人制止不成,被她拧动了一个机关。
原本看着洁白无暇的墙壁竟从中裂了条缝,缓缓向两边推开。
“呜啊……”
一道微弱的幼儿哭声从里传来,陈夫人冲进黑洞洞的密室,抱出一个襁褓来。
二少奶奶往前走了几步,略带迷茫:“娘?”
陈夫人把孩子交给嬴瑜,“这便是……那人的孩子。仙人把她交给那人,只盼望着不要再来寻我们了!往日种种,银钱也好,情义也罢,就此了断!”
天可怜见,嬴瑜接过襁褓,这孩子的面色已经发紫,很明显是在密室内空气不足,加上一直在哭,已经有些缺氧了。
沈牧之见状,连忙在一旁输送了些灵力给这孩子。
嬴瑜把孩子塞进沈牧之怀里,她质问道:“了断?陈夫人,你可知你丈夫胸口的掌印从何而来?你可知你儿子说去给人收尸,结果把人扔到了乱葬岗?你可知为何你家人现在均安然无恙?”
陈夫人颤抖着,嬴瑜一连串的话语砸下来,把她砸的晕头转向。
为何?为何?为何?
她甚至不敢看丈夫儿子的脸。
近半年种种已是压得她喘不过气,便完全信任了最亲近之人的说辞,只是为何仙人依旧在追问?
她只是一个深院妇人,为什么要知道这么多?
嬴瑜呼出一口气,“既不知为何,就请这冤魂来一一诉说!且让乳母把你们的孩子都带下去。”
冷溯见状,施下术法,截断了那道织鬼符的灵力,霎时间屋内气温骤降,像是坠入了寒窖。
“且出来罢。”嬴瑜说道。
众人只见狂风四起,屋内的灯笼和烛火飘忽闪动,身旁有异风经过,还有一阵阵尖啸声,和后花园的女人哭声一模一样。
随后便听到清脆的珠子碰撞的声音,急切嘈杂毫无章法,像疯了的账房,算着算不尽的烂账。
紧接着又是一阵撕裂的碎纸声,还伴着女人的哭喊和幼儿的嘤咛。
在场的陈家人脸色一片煞白。
他们看见了她。
一个穿着仙人法袍的女鬼,头发像是油墨一般披在白衣上,肚子里往外流着流不尽的血,可再一细看,那些血滴到地上,竟变成了一个个红算珠。
算珠上被描了一圈白线,咕噜噜滚动间,好比人眼在四下探查,黑洞洞的圆孔正对着这群人,似是无数眼睛同时审视。
不知是谁动了一下,踩到一颗珠子,这珠子又变成了血,粘在他的脚底。
“啊!!!”
陈夫人直接被吓晕过去。
陈老爷和陈二依旧在硬撑,嘴里喊着:“都是你咎由自取!为何不肯放过我们?”
女鬼再次尖利地开始叫,嬴瑜屏住了孩子的听觉。
“咎由自取?!哈哈哈哈!”
“你是说你辗转骗取我信任,设计我受孕,又在我生产后扔下一纸账单,写着从结识到生子期间所有花费,并强行带走我儿。
你说这是我,
是我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