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夜半入门 祖师爷他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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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宁不倚喊道。
方清远回身顺着宁不倚的视线看去，目光一凝，脚下轻点飞上半空，隔空抽剑，剑指前方，“何人擅闯我云衍宗！”
神敕背身而立，天色又黑，方清远看不清他的面容，他没见过神敕，想到近来凡间种种异象，和一刻前忽如其来的流火，眉间不由一蹙！
神敕不动，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全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方清远执剑又上前了几步，目色之下宁不倚踮着脚伸长胳膊向上挥舞，嘴里似乎还在说些什么。方清远起手捏诀，解了方才给宁不倚设的禁制。
声音刹那破空而来，“大师兄，他就是祖师爷！”
方清远执剑的手一顿，宁不倚的话刚落，许久不动的神敕突然动了，他转过身眸色淡淡地看着指向自己的剑。
方清远顿了一瞬，道，“敢问尊驾，如何称呼？”
神敕欲开口，但他突然显相又强行凝了法力灭火，此刻已维持不住身形。
方清远未听到预料中的答案，眼前之人已经如烟散去，目光所及只有沉沉夜色。
他飞身回了宁不倚身边，宁不倚立马上前，语气中难掩兴奋之色，“大师兄，我就说我没骗你，祖师爷真的显灵了！”
远处大雨浇灭肆意的火，方清远眯起眼，“若真是仙尊，方才为何不应声？”
宁不倚想起殿内情形，“挂在墙上太久，功能退化吧。”
方清远：“……算了，待我将此事一同禀明师父。”
这么一折腾，已经快接近子时了，方清远把宁不倚送回房间，转身去联络师父。宁不倚原本以为自己今日连番受惊，定是要睡不着的，结果脑袋刚沾上床，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还罕见的做了梦，梦中依稀看见模糊的身影，好像是在祖师殿，殿内站着一群人，他也在其中，正遥遥望着殿首上方那道琉璃身影，而后画面一转，有人牵着他蹒跚学步，宁不倚一转头发现牵着他的人是神敕。
他大惊失色，想甩开神敕的手却像是黏牢了，怎么也甩不开，不知怎地，神敕又忽然松开了手，目光冷硬至极。
宁不倚始料未及踉跄地向后跌去，他跌坐在地浑身动弹不得，爬也爬不起来，手脚好似都被束缚住了一样，身下红光混着金光刺得他眼睛一闭。
朦胧间他看见自己好像是身处在什么阵法之中，手腕还不断往外流血，顷刻间流满身下的法阵，宁不倚惊愕不已，不知自己手腕何时竟划开了这样大的口子，捂也捂不住！
他挣扎着想要出阵，头顶“砰”的一声！
“啊……”宁不倚捂着头艰难地睁眼，怪不得这么痛，原来是撞到脑袋了。
外头天已经亮了，依稀还有人声。
宁不倚连忙穿鞋下床，几步拉开门奔向门外。
门外几人说话的声音一顿，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
宁不倚只穿着中衣，一头墨发披在身后，脸上还有些病色的苍白，一双桃花眼却亮的惊人。
“师父师父！”语调中都透着欢喜，“您回来啦！”
宁不倚的师父玄宗真人名唤曲眠佛，是云衍宗现任的掌门。前几日接了山下委托，原本还要两日才能回来，只是昨日方清远一连两封疾讯，不得不加快进程连夜赶了回来。
“嗯，为师回来啦。”玄宗真人看着抱着自己胳膊的小徒弟，宠溺道，“听清远说，你昨日宿在祖师殿着凉了，眼下可好些了？”
宁不倚忙点头，“师父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
“为师……”
玄宗刚开口，一旁已经有人接声了，“你睡得像小猪，谁能叫得醒你。”
宁不倚侧头，笑嘻嘻，“三师兄也回来啦，二师兄呢？”
“你二师兄去给你做早饭了。”齐江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唉，光知道问师父和二师兄，怎么不问问你三师兄？”
宁不倚：“你不是在这儿么，再说凡是讲究先来后到，三师兄你要排队！”
“好了，别贫嘴了。”方清远走来，将手中的披风给宁不倚披上，“多大的人了，衣裳不穿好就出来，昨夜山火眼下温度低，赶紧进屋。”
宁不倚撇撇嘴，扯了扯玄宗真人的衣袖。
“咳咳……”玄宗真人掩袖轻咳一声，“想来右玉应当做好早饭，不倚啊，赶紧去换身衣裳，我们在膳堂等你。”
“好嘞，我这就去！”宁不倚蹦蹦跳跳回房换衣服去了。
“师父，你也太惯着他了……”方清远无奈。
玄真抚了抚自己的长须，眉眼笑成一条线，“不倚他还小，清远呐，你也不要太拘着他了。”
一旁齐江道，“就是，大师兄你别整天板着个脸了，要说惯，我看你也没少……”惯。
方清远一记眼刀扫过去，齐江立马收声。
宁不倚换了衣服直奔膳堂，几人已经围着桌子在等他了。
方清远照例给他拉开椅子，宁不倚刚坐下，右玉已经将熬好的海米虾仁粥递过来了。
宁不倚接了勺，“谢谢二师兄。”
右玉坐得端正，嘴角淡笑如沐春风，“吃吧，小心烫。”
“嗯。”宁不倚舀了一勺，入口咸香软糯，正欲夸赞一下二师兄的厨艺，一抬眸其余四人已经开始激烈的讨论。
玄宗捋着胡须问：“你昨日所言属实，当真是仙尊？”
方清远摇头：“不清楚，天太黑，我并未看清面容。”
齐江抱胸，好奇：“不是说仙尊当年以身封印虚渊，神魂皆在虚渊，不倚看到的不会是妖吧？”
右玉瞥他一眼：“能使布雨术一瞬灭火，什么妖能破的了我宗门结界？”
云衍宗的结界是当年神敕亲设的，就算是魔尊亲自来等闲也是闯不进来的。师徒几人显然都想到了这一层，几人眼神交错，一时无人出声。
等等！这事难道不应该问他么，怎么去问大师兄？他宁不倚才是事发现场第一人啊！
宁不倚放下汤勺，试图插话，“他肯定是神敕，不然怎么进的结界，再说了他都自己亲口承认了。”
四人又同时看他一眼，玄宗转头沉思，“此事有蹊跷，且看今日人出不出来吧。”
显然无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宁不倚不死心，仰脸看向玄宗，白皙面庞上是少年亮晶晶的目光，“师父师父，我看见神敕的脸了。”
四周一静，目光再次落了过来。方清远顺手给宁不倚夹了一块芙蓉糕，解释道，“昨日不倚同我说了，仙尊似是比画像上看着年轻。”
“哦？”玄真开开口，“怎么个年轻法？”
宁不倚咬一口芙蓉糕，两腮鼓囊囊像个仓鼠，“感觉和大师兄差不多的年纪。”
“……”
不会吧，想到祖师殿那白发苍苍的老者，几人心里直打鼓。
须臾，齐江打破沉默，“主要我们也没人见过祖师爷，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众人：“………”
宁不倚几口喝完了粥，闻言诧异，“干嘛要等，他都显灵了，我们去祖师殿直接问不就行了？”
竟然很有道理！
右玉笑出声，“还是不倚聪慧。”
宁不倚腼腆，“不多，也就一点。”
几人吃完早膳，一刻没耽误直奔祖师殿。
隔了一日再次站在玉阶之下，宁不倚居然生出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好今日师兄们在，他不用首尾相接的爬上去。
齐江走过来，拍了宁不倚一下头一点，“走，师兄带你。”
宁不倚搭上齐江的肩，“好兄弟，一起……”走字在口中生生劈了个叉，宁不倚蓦地往前一趴，腿劈成了个八，不偏不倚砸在玉阶下。
膝盖磕秃噜皮，还流了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宁不倚麻了，他大概和玉阶八字不合。
“不倚！”右玉离得近，担忧地将人扶起来，“没事吧？”
宁不倚委屈：“呜呜呜，二师兄，我最近犯小人。”
右玉笑了，“回头师兄教你踩小人。”
方清远拧眉瞪着齐江，“做事怎可如此毛躁，不倚还没站稳，你就飞？”
齐江站在一侧，大气不敢出。
宁不倚反倒不好意思了，“大师兄，不怪三师兄，是我自己没站稳。”
“凡是还是要小心。”玄宗看向方清远，“还是让不倚跟着你吧。”
几息后，师徒几人站在祖师殿的供台前，正准备日行一叩，一抬头傻眼了，殿中原本悬于上梁的祖师爷画像不翼而飞，只有一根孤零零的铆钉在原地。
玄宗真人两眼一黑，“画像呢？”
齐江闻言，凑近右玉，“会不会不是妖，是鬼……”
右玉觑他一眼，“你一个道士怕鬼？”
齐江小声蛐蛐，“那可是仙尊的鬼魂，我就不信你不怕！”
右玉：“……”
几人在祖师殿寻了半天无功而返，又回了莲花峰，山下的事刚收尾还有些杂事要处理，师父要去藏书阁查查神敕相关的资料。宁不倚无事可做，便帮着师兄们整理卷宗。
一直到远处天际着了墨，沓沓星河遍布苍穹，宁不倚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了，传说中的祖师爷也没半分动静。
他一面想着祖师爷的出现是不是需要某种契机，一面又觉得没准二师兄说的对，说不定不是祖师爷是妖变的，自己昨日是被蒙骗了，毕竟昨日受惊过度，他一直低着头，都没有仔细看那个人的脸。
想着想着身体的困顿先一步涌上了脑，宁不倚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夜半，天际一抹流光一闪而逝，像是天幕碎开的裂痕，莲花峰忽起微风，带起看云松的松针叶一阵作响。九曲回廊尽头，玉阶之上还残留血迹，微风过后，血迹无端消失。
与此同时，宁不倚的房门极轻地响了一下，‘咔’打开了。
宁不倚躺在床上，砸吧着嘴翻了个身正对刚打开的房门。
门外画轴飘飘然进了屋，桌案烛火“噌”的一亮。
宁不倚眉头轻蹙，他睡得不踏实，闭着眼打了个哈欠，睡梦中觉得刺眼的光又多了一簇。
床前的灯台随之一亮，他不堪其扰，以为是自己睡前忘记灭灯，挣扎着睁开眼，就见房门洞开，桌上、床前的烛台烧的正旺，两厢烛台之间，一副画轴正缓缓展开，好似银河碎成无数细沙从画轴中倾洒而出，又在离地一尺的地方堪堪停住，而后逐渐幻化出一双雪色长靴，琉璃色长衫，如墨的长发。
那清冷的身姿映在宁不倚的眼中，他终于看清了那一张葳蕤烛火近乎出尘一张的脸。
宁不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瞬凝固，熟悉的汗毛倒立，行动已经先思想一步从唇边划开；
宁不倚：“…………啊啊啊啊啊啊啊！师父！师兄！祖师爷他又显灵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夜半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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