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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祖师显灵 不会是祖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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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太疼我了,怎么办!》
文/白水杉
十万峰主峰,莲花峰。
卯时三刻,日头刚从峰顶探出了点头,主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宁不倚还没睡醒,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靠在门边醒神,霞光破开云层染上他粉白的面,桃红的唇,顷刻间便在唇珠上留下了一点氤氲的水意。
宁不倚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抬眼望向主峰尽头。
近日不知为何,人界妖祸频发,各大宗门派了不少弟子下山除妖,顺便当做历练。
他们云衍宗也下山了,只不过不是为了历练,而是接了活,去挣银子的。
这一趟主家给的不少,加之事情有点棘手,宗门全体出动,但这个全体,不包括没有灵根的宁不倚。
是以,宁不倚只能留守,看门。
这还是他头一次一个人留在山上,以往再如何师父都会留一个人陪他,他有些不适应,这几日天一亮就靠在门边,眼巴巴等人回来。
又靠了一会儿,宁不倚揉了揉眼角,驱散未尽的睡意,转身回房换衣服去了。
师父临走时特意交代了,其他事留着师兄们回来做,唯独祖师殿每隔一日就要洒扫一次。
今日又到了洒扫的时候。
他换了一身藕荷色缠丝云衫,用同色系的发带束了个马尾,又从一旁挂满配饰的墙面上,随意挑了两件扣纹云坠挂在腰间,这才满意的准备去洒扫。
跨出门时,腰间云坠晃荡,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祖师殿在莲花峰峰顶,离他住的地方有些距离。要穿过九曲回廊再登九百九十玉阶才可到达。
往常去祖师殿都是师兄或是师父带他飞上去的。如今整个莲花峰只有他一人,他没有灵根无法修行,要去祖师殿只能一步一步老老实实地爬上去。
宁不倚站在底下望向高耸入云不见尽头的玉阶,还没爬腿就开始打颤了,前日爬上又爬下,他在床上瘫了一天才缓过来。
眼下再看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玉阶,有点打怵。可一想到师父难得给他安排个事,宁不倚的雄心壮志又烧了起来,他束紧马尾的系带,眼神坚定,“不过是打扫一下祖师殿,别说是九百九十玉阶,便是九千九百九十玉阶,我高低也要爬上去!”
半时辰后,宁不倚气喘吁吁,一手紧紧攥着一侧的衣摆,默默地将方才九千九百九十的妄言咽下了肚。
他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祖师爷在天有灵,莫要把弟子方才的妄言当真,非是弟子不努力,实在是弟子体弱……”想了想,又改了口,“是这玉阶太高了……”
九百九十玉阶尚且如此,九千九百九十阶他怕是得废。
两个时辰后,宁不倚的手终于颤巍巍地够上了最后一层玉阶,他吃力地爬上去,又脱力地躺在地上,木着脸喘息。
想到师兄们平日里走上来面不改色,而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上来就算了,还花了足足两个时辰,一时有些不甘,转念又有些委屈,若是自己也能修行,区区玉阶定然不在话下,偏偏他没有灵根。
这该死的人生,让他生在修真界却没有灵根,和让三师兄做饭忘记放水有什么区别!
不过好在,师父师兄们疼他,从不嫌弃他没有灵根,知道他身子不好平素更是连地都舍不得让他扫一下。
思及此,宁不倚连忙爬起来,如今难得有需要他的地方,他居然还心生抱怨,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于是擦了擦脸上了汗,挎着两条腿一颤一颤地往祖师殿挪。
*
祖师殿内,无垠香千年不灭,正垂直向上冒着青烟。
宁不倚一点没耽搁,进门直奔蒲团,照例朝着祖师画像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一抬头眼角一抽,千年不灭的香,卡巴断了,香头落进香鼎没入了香灰。
“……”灭了。
宁不倚眉心一跳,不是吧,这么巧……
他慌忙取了火折子将香点燃,对着祖师又拜了三拜,“那什么,凡事都有意外,续上您就当没看见哈。”
结果一抬头,香又灭了。
宁不倚瞳孔一震,又点了一次,事不过三,总不能……
抬头,又灭了。
宁不倚:“……”三它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哪儿得罪祖师爷了?!
莫不是方才在玉阶上……
不是吧,内心蛐蛐一下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宁不倚忙站直理了理衣袖,正正跪在蒲团上,乌黑的眼直视上方,诚恳道:“我错了……”顿了顿,又补了三叩头。
磕了那么多头,足见诚心了吧,“您不说话……就当您原谅我了?”
他又爬起来点香,等了一会,这回没灭。宁不倚松了口气不小就准备去打扫,却没发现转身的同时,悬挂于空的祖师爷画像倏然一亮。
*
祖师殿很大,也很空,其实要打扫的地方并不多。
师兄们的坛不能动,师父的策台也不能动,祭台上的供果换过一遍后,只需拿着绒花掸子将殿内掸过一遍即可。
宁不倚拿着掸子将殿内看得到的地方都掸了个遍,就只剩挂在墙上的祖师爷画像了。
他站着看了会儿,皱眉,“祖师爷的画像为什么要挂的这么高!”他根本够不到!
又开始怀念师兄,“要是师兄们在就好了!”若是师兄在,只需施个净面术,干净还省事。
他兀自叹息了会儿,认命地搬来藤梯靠在墙上,一手拿着绒花掸子一手抓着梯子往上爬。
直爬到最上层才堪堪够到画像,只好伸长胳膊将绒花掸子往前送了送,画像被戳地左右摇摆,灰尘没掸掉几分,倒是把画像的挂绳给戳松动了。
他忙用掸子去拦,结果拦了个空,画像竟脱了挂绳直直掉了下来。
宁不倚连忙伸手去捞,画像没捞着,他这突然一动,梯子着力不稳晃得厉害,宁不倚吓了一跳,忙去握两侧扶手,仓促间手指不小心勾到了腰间云坠的坠角,坠角划过指尖一阵刺痛。
他尚且没来得及反应,上方的画像已经施施然落了地,宁不倚当即便要顺着梯子下去,手指划伤都恍然未觉,可就在他低头的刹那!
一滴血红顺着指尖抖落,越过殿内层层挂起的金幡,越过吱呀作响的扶梯,正正落在躺倒在地面的画像之上。
不过只是一息,殿外云层翻涌,斗日金光忽明忽暗,霎时狂风骤起,卷得一侧的看云松枝桠乱晃。
云海翻腾间邪风一阵高过一阵,犹如饿狼嚎叫,周遭气息一瞬将至冰点,不过眨眼间已然吹开厚重的殿门,狂风裹着寒气直入殿内。
宁不倚下落的脚步一顿,正要回头看怎么回事,但这风实在是过于强劲,垂于殿内的数十道金幡被这狂风卷起猎猎作响,祭台上花果落地,一片狼藉,然而片刻前落在地上的祖师画却未受分毫影响,贴在地面纹丝未动。
贯入的风逼得人睁不开眼,宁不倚下意识抬胳膊去挡,恰在此时,被云坠划伤的指尖又滴落两滴血,似有指引般往画像之上落去,殷红落面,寒气凝结化作丝丝缕缕的白雾从殿外涌了进来。
金幡翻飞,白雾拧成股股细流朝画像汇集而去,变化突起,画像表面的墨似有了魂,墨痕自中心流动旋转似漩涡又似洪流,将整个殿内的风尽数吸了过来。
这一幕太过震撼,狂风掀起宁不倚高束的长发,灵丝发带盖住了他的眼,他动弹不得,只能死死抓着扶梯两侧。
须臾,殿外响起雷鸣之声。
殿内,画像中央陡然射|出一道金光直刺云霄,天地风云变色,金光炸开云海,不过一个呼吸,金光又倏然不见,只余空白画卷。
宁不倚惊魂未定,只觉得耳边尽是风啸,震得他耳膜一阵阵发晕。
他整个人贴在扶梯之上,想等这阵晕眩过去,但扶梯在经受方才那一遭早已不稳固,此时松动直往一边倒,宁不倚心下一惊,这么高摔下去不死也得摔断腿!
他本想趁着还没摔之前赶紧下去,脚还没贴到下一阶,扶梯骤然滑落。
“完了!”他心道,腿是保住了,屁股要开花了!
他猛然闭上眼,急速坠落中预想的疼痛却没来,反到像是有什么替他卸了下坠的力托着他缓缓下落,宁不倚睁开一只眼,觑眼去看,入眼只瞧见翻飞的金色黄幡。
他一时转不过弯,就这样看着自己一点点下落,离地不过三尺,正庆幸自己屁股不用开花了,那托着他的力忽然消失,他懵了一瞬,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哎哟!”屁股正对地面。
宁不倚龇牙咧嘴,侧过身伸手去揉被摔疼的地方。
“嘶……”得,还是没保住,“疼死我了……”
他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打他记事起,他就没怎么摔过跤。
他身体不好,起步比别人晚,四岁才会开口说话,走路更是迟,他的少时不是在师父的背上,就是在师兄们的背上,一直到七岁才勉强走稳,偶尔走的快了要摔倒,还没贴地,人已经被捞起来了。
这次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眼下估计已是青紫一片。
但此刻也顾不得有没有青了,方才那一阵狂风吹得殿内一片狼藉,他还得赶紧起来收拾。
正撑着手准备起身,掌心下摸到一片冰凉,宁不倚侧头就看见自己的屁股下似乎坐着什么,看着有点熟悉,他抽出一角,动作一顿。
银绢画布,是他祖师爷的画像。
宁不倚:“……”算了,当祖师爷保佑他了。
他歪起一侧,将整个画布从身下抽了出来,小声嘀咕,“还好没人看……”而后声音一卡,眼神定在画布之上,惊讶地张大了嘴。
画布之上空白一片,祖师爷没了!
宁不倚震惊,见鬼了!
画布还在,画布上画的人去哪儿了,青天白日的,就刮了一阵风,啥也没刮走就只把画布上的墨刮走了?
宁不倚攥着画布,有点发憷,“……该不会是祖师爷显灵了吧。”
话音刚落,身侧响起一道清冷的声线,响在空阔的殿内一阵空灵。
“你说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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