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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谋反   在我当 ...

  •   在我当皇贵妃的第二个年头,我爬上了当朝大将军的床,想要诱惑他造反。

      在皇帝老儿发现的第二日,宋璟就带兵入宫,造反理由竟是……皇帝谋害臣妇。

      成功后,那个曾经我最爱的男人成了废帝。

      宋璟在夜里掐着我的腰,眼角猩红的问道:“月月,我把裴延川的头割下来,给你做礼物可好。”

      我痛的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咽咽的求饶。

      他行刑前,我到了地牢,裴延川满身伤痕,万念俱灰。痛声问道:“为什么?朕对你不够好吗?”

      听到他“惺惺作态”的言辞,我只想吐,冷笑道:“陛下是九五至尊,天下共主,您说怎样就怎样。”

      “毕竟,雷霆雨露皆为君恩!”

      “杀了臣妾的父亲哥哥,害死我们的孩儿。”

      “这都是对臣妾的宠爱,臣妾不敢反驳。”

      我的语气无比的平静,甚至比平日里跟他撒娇的还要温柔似水。可这对裴延川来说,却像凌迟一样,残忍无比。

      毕竟当初如果没有我江家,他一个先帝的庶九子,又怎能登上皇位呢!

      皇宫里人人皆知,誉福宫里的皇贵妃脾气不好,嚣张跋扈,下人稍微不顺心就那板子惩戒。

      而皇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胡闹。

      于是,宫里都在传,皇贵妃呀!可是当今皇上的心尖宠。传着传着,就连我也这么以为。

      可一个爱你的人,会在你身怀六甲时,赐死疼爱你的父亲,逼死你的哥哥吗?

      那天我跪在雨中整整三个时辰,试图用他对我那虚无缥缈的爱和未出生的孩子相要挟,让他留我父亲和舅舅一命。

      可最后,磅礴大雨下,我等来的是一道降我为贵妃的圣旨。

      我当场晕倒在地,任由身边的丫鬟大声呼喊。

      就这样,我和他的第三个孩子,一个怀胎七月未出生的小皇子,夭折在我的肚中。

      京城的雨越下越大,足足有十天之久,十天后,雨过天晴。

      我乏力的躺在软榻上,望着屋外的朗朗柔光,头一次体会到了心灰意冷的感觉。

      江太傅被赐死的消息早已人尽皆知,誉福宫里上上下下都小心翼翼,唯恐泄露了这个消息,惹的皇贵妃大怒,要了自己的命。

      可笑的是,让我得知这个消息的,就是裴延川,那个我曾经的爱人,江家举全族之力托举登基的皇上。

      也是在一个午后,裴延川坐在我的床边,搅动着刚熬好的汤药,看我的眼神中有无措不安,可更多的是被权利熏陶过的威严。

      “江太傅,今日离世了,是朕对不住你,朕……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听着他这番“发自肺腑”的承诺,我不禁觉得可笑。他从来都是粉饰太平的一把好手。

      “那我要你废了皇后,立我为后,这个请求,你会答应我吗?”

      果然,裴延川原本平静的脸上裂开一条缝。“皇后无过,废了她?你难道让我做一个昏君吗?”

      “无过?”

      听着这句话,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当年若不是她,我的麟儿怎会怎会溺弊在湖中?就连我的嘉悦她也不放过,这些事,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皇后是贤德淑能呀!可这后宫中,她独独不肯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

      而这一切,这不过是因为我当年差点抢了她的皇后之位。

      “那是场意外,怎能是辞儿做到,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那陛下查清楚了再来找臣妾吧!”

      吃了闭门羹,裴延川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出门的时候,将放在案桌上的青玉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是啊!贵为九五至尊,当今又有几个人敢这样忤逆他呢?

      可当年的裴延川不是这样的。他可以为了娶到自己而去养心殿里跪上三天三夜,先帝命太监用沾了盐的藤条打他,可他都没有低头服软,傲骨嶙嶙,对着先帝说出“我这一生非江月不娶!”哪怕他可能因此丧命黄泉。

      成亲后,自己不管发怎样的脾气,吵着要什么玩意,只要说出口的东西,就没有裴延川弄不来的,整个王府里,堆满了京城的时兴玩意。

      可现在的裴延川,自己要毕恭毕敬的叫他“陛下”,可以残忍的赐死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父兄。任由另外一个女人害死我的亲生骨肉。

      不知是外头的日头太过刺眼,还是自己真的痛彻心扉,一滴泪水从我的脸颊滑落到了金丝枕上。

      裴延川在我这儿受了气,果然好几日都没有踏足誉福宫,但今日,倒是来了另一位稀客。

      我坐在塌前,无力的看着面前带着十二金钗,穿着明黄色襦裙的沈辞,冷冷的看着她,也不下榻行礼。

      沈辞似是这些年被我冷落惯了,没说什么话,反倒是她身边的太监,看着贵妃失势力,自然要巴结好自己身边的皇后娘娘,对着我喝道:“见了皇后不行礼,贵妃这是罔顾皇家礼法呀!传出去可不好听。”

      我看着他那张“丑态毕露”的脸,一阵恶心,“崔公公,本宫记得,你好像是本宫的人吧!怎么,给皇后当狗当惯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来人,拖出去,杖毙!”

      崔公公也没想到我会处理的这么干净利落,连忙跪倒在地,颤抖道:“奴才知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要救救奴才啊!”

      “那便依了贵妃之意,拖下去吧!”

      呵,他真的当沈辞是个什么好东西!不还是跟我一样,在这吃人的后宫了,不心狠手辣就是原罪。

      处理完这件事,我看着在我案前悠闲品茶的沈辞,心中一阵扭曲,冷笑道:“娘娘如果是来看我笑话的,那大可不必!”

      “我怎么能来看贵妃笑话呢?我呀!特意带了百年人参来,给贵妃补补身子,毕竟,落了孩子,可要落下病根。”

      我无意听她在这儿幸灾乐祸,叫来春池准备“送客”。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的孩子和怎么死的吗?”

      这话说的突然,我的心也为之一颤。

      跟裴延川成婚七载,算上刚刚没了的皇子,我一共有过三个孩子,可却没有留住一个。

      嘉悦是我生的第一个女儿,可她刚满三岁就哮喘发作,窒息而亡,自己生的孩子,有没有哮喘我难道不知道?宫廷满园,只不过是杀人的借口。

      嘉悦没了没多久我就生了麟儿,可同样的方法,他被一个宫女溺毙了荷花池中。

      孩子,是我心中难以越过的一道伤痕。

      我看着皇后那张脸,觉得伪善至极,讽笑道:“这些事,娘娘不是最清楚了吗?何必来问本宫。”

      “你还真是蠢!这么多年,还真的以为是我害了你的两个孩儿。”

      “不然呢?”直觉告诉我接下来她说的一切将会让我天翻地覆。

      “是皇上。”

      许是顾忌道有人告密,这会儿誉福宫殿内只有我和皇后两人。

      听到那两个字,我只觉得某处崩塌,心坠入深渊中,压的我喘不上气来。

      “你说什么?”我不可置信的问道,企图推翻沈辞所说的一切。

      沈辞看着我,嗤笑一声,“你真觉得皇上会让你生下江家血脉?”

      “那他为什么会杀了江家父兄呢?你要搞清楚,新君登基,忌讳的就是权臣沆瀣一气,他当然不可能留着江家这个祸害。”

      “你以为你这个孩子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他在你的药中动了手脚罢了!”

      “害死麟儿的那个乳母,的确是我的人,可但凡动点脑子,我杀人用我的近亲,不是落人把柄?”

      “那个嬷嬷死了以后,我记得,他儿子就入了宫,虽然是个太监,可却是近侍,你就没想过?”

      听到这儿,我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理智也在逐步崩塌,可却还是继续争判:“那,嘉悦呢?她只是个公主?”

      “公主?”沈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的确是个公主,可怪就怪在你们江家人,江家二房的江柯他们来找过我,我没答应。那你说你女儿是怎么没得?”

      江柯?我的……堂哥哥?

      江家内宅不合的事,整个京城无人不知,可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见我还不明白,沈辞又补充一句:“江家二房有个小女儿叫江年吧?你没了孩子?那她……是不是能进宫?”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觉得我会信?”

      沈辞盯着我的眼睛,似笑非笑,但更多的,却是嘲讽。

      “江如月,你这一生嚣张跋扈,自以为聪明,到头来却做了别人的嫁衣,我告诉你这些,不过是让你清楚,皇上心里没有过你,这个皇后之位本该是我的,他不欠你,而你……”

      沈辞嗤笑一声,冷冷的说道:“你就应该去死!陪着你父兄一块。”

      我没有说话,只感觉浑身的血液冷流,明明宫殿内还燃着炉火,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

      望着沈辞挑衅般的眼神,我死死的看着她,毫无预兆的,一个巴掌落在了她脸上。

      “就算他心里没有我,可你要记住,你不过就是一个三品大臣之女,哪怕我江家没落,也轮不到你来挑拨离间!”

      “你的皇后之位,不过是我当初可怜你,是我不要的东西罢了。”

      挨了我这一巴掌,沈辞并没有发作,反倒是笑着看向我。

      那笑中,参杂这几丝愤怒,但更多的是算计。

      我明白,她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说这些,不过就是来给我下套,恶心我的同时,还要落井下石。

      无所谓了,以前或许要装的宽容大度,为了我年迈的父亲,为了让我的兄长不去寒苦的边塞之地。

      可现在,这些都没有意义,娘亲走得早,这世间只剩我一个人苦苦挣扎,没了我要护的人,也没了护我的人。

      我合上眼,沈辞说的那些,已经信了七七八八,可或许是年少时的自己对于情爱的憧憬,我依旧不想放下心中那一丝希望。

      “春池,去帮我请皇上,就说贵妃做了糕点,请他过来尝尝。”

      “是,奴才这就去。”

      春池走后,我起身换上了一件藕粉襦裙,那是他都一次见我时,我身上穿的。

      后来做了妃子,宫里的嬷嬷都说藕粉色太娇嫩,压不住底下人。

      自那以后,我满柜子的衣服全是我不喜欢的绯红姜黄,最喜欢的藕粉色全都压在了箱底。

      就好像我和裴延川之间,不过是粉饰太平,其实早以离心,分道扬镳。

      裴延川最后是来了,可铁青着脸,肃气凛然,一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而来,恭恭敬敬的行完礼之后,他并没有过来拉我。

      “贵妃难道不应该给朕一个解释吗?”

      我微笑着,丝毫不让的还了回去,“解释什么?陛下说的不清楚,臣妾纵然想要认错,也不知呀!”

      “好啊!那朕来说,皇后脸上的红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就要问皇后了!”

      “你……”

      两个轮回下来,他显然被气得不轻,蹙着眉看着面前毕恭毕敬的贵妃,将桌上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

      “江如月!你故意的是不是?”

      “陛下终于舍得叫臣妾的名字了!”我抬起头,杏眼水汪汪的看着他。

      裴延川一怔,想要起来扶我,可作为帝王的威严不准他这么做。只能干看着我。

      而我也没打算纠缠,开门见山道:“川哥哥,你还记得麟儿吧!我们的皇子。”

      那是自从他登基以后,我第一次叫他川哥哥。

      说到这话,裴延川一顿,神情僵硬,不自然的转过头看着我。

      “我就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不是都说了吗!乳母醉酒后抱着皇子不慎跌落荷花池中溺水而亡。”裴延川眼神躲闪,语气僵硬无比,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

      “是吗?”我神情淡漠的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诮。

      “皇上身边的李德,臣妾记得那位嬷嬷也有个儿子叫李德,谋害了皇子难道不应该被诛杀九族吗?”

      “放肆!”裴延川原本平静的脸色裂开,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的我,怒不可竭。

      “那乳母是无心之举,朕杖毙了她,她家中只剩八岁小儿,难道朕要杀了他落个昏君的罪名。”

      听到这话,我再也忍不了了,原本尽力压着的情绪像烈火一样雄雄燃烧,也不管逾矩越规。

      “昏君?裴延川,你当真是假心假意、两面三刀之徒,为了一个明君,就放过了杀我孩儿的人。”

      “我父亲兄长为了帮你登上皇位,不惜得罪先帝,让我大哥哥丧命漠白那样的苦寒之地,可你如今将他们赶尽杀绝,忘恩负义。”

      “我的孩儿,究竟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就不清楚吗?荷花池我曾经三令五申过,不准宫人来往,还有那个乳母为何会饮酒?”

      “只要是哺育皇子公主的奴婢,不要说是酒,便是饭菜里的盐,都有人检查过目。”

      “费尽心思,你不就是要让我和皇后斗吗?可是你的皇后不干呀!她把来龙去脉都给我说清楚了。”

      倾诉完这些话,我心里畅快多了,可又是无尽的刺痛和冷意。

      裴延川静静的听完我的这些话,冷冷的对着我的眼睛,用近乎残忍的语气说道:“你既已知晓,我也不便解释,是我杀的麟儿。”

      “朕可以给你荣华富贵,许你冠胜三宫,但江家的血脉,不能留在皇宫里。”

      “而只有皇后生的,才能继承朕的大统!”

      说完最后一句,裴延川拂袖而去,只有他身边的李公公,传来一道“贵妃失礼,禁足宫中”的旨意。

      我坐在地上,感到冷意从脚尖蔓延到头顶,委屈的眼泪从脸颊滑落,滴到红色的氍毹。

      曾几时,裴延川是我生命中的全部。他是除过父兄对我最后的人。

      在太后寿辰宴上,京城的贵女们都欺负我,滚烫的茶水泼在我的襦裙上,可我没有娘亲撑腰,是裴延川将我护在怀里,帮我找到替换的石榴裙。

      可现在,我最爱的男人告诉我都是假的!

      这些年的温情似水,不过是权利角逐时他换去权臣势力的掩饰。

      哭够了,我蜷成一团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奴婢太监们都被我赶了出去,偌大的寝殿只留我一人。

      凉凉的月色洒进宫殿,映照着窗边快要谢掉的芍药花瓣上。风徐徐而过,吹散了几片摇摇欲坠的花瓣。

      禁足的时间我并没有闲着,而是召见了江年入宫。

      那一日阳光亮的刺眼,原本以为是个大晴天,可谁都没料到傍晚时毫无预兆的下了一场雷雨。将宫里的脏污冲的一干二净。

      我坐在塌上,冷冷的看着穿着苍青色衣衫的江年在塌下给我行礼。

      苍青色,可不就是当今文宣帝最喜爱的色彩吗!

      江年十分得意的看着我,没等到我说免礼,她边坐到了一旁的梨木椅上。拿起一边的茶碗,打量了一下我的寝室。

      “姐姐这宫室也太过于寒酸了些,连摆件都没有几个,今日去皇后娘娘宫里,可是摆着天蓝汝窑。”

      我略微一笑,没跟她计较,反而奉承道:“皇上如今偏爱皇后,本宫早就不在他心里了,寝室寒酸些也难免。”

      “倒是妹妹,年轻貌美,如若能进宫,必能的胜宠,宠冠六宫,将来为皇上诞下子嗣,跟皇后比,未尝不可。”

      江年瞥了我一眼,见我进入正题,不客气的说道:“我今日进宫也是为了这事,姐姐都二十四了,还未诞下子嗣,好不容易有了,结果大伯离世,动了胎气。”

      “如若在没有个皇子傍身,那沈家迟早要盖过咱们江家,姐姐有此意,妹妹更是,我进宫,不求做什么贵妃,只求能够为……姐姐分忧。”

      见杯里的茶被她喝完,我也懒得装了,冷笑一声,讽刺道:“妹妹为我分忧,我自是宽慰万分,只是誉福宫为我分过忧的宫人,都已经是死人了,看见外面那口井了吗?里面的水可都是红色的。”

      听完这话,江年脸色一僵,似乎明白了我请她进宫的用意,面色惊恐,拿着茶碗的手也哆哆嗦嗦的抖个不停。

      “放心,你是本宫的堂妹,你会死的非常轻松。叔父会进宫接走你的,不会让你跟奴婢们挤在一起。”

      “你……你要杀我?我……为何?这样对你有好处吗?”江年歇斯底里的质问我。

      “对我有没有好处我暂且不知,至于你为何死,黄泉路上,等你见到嘉悦,就去问个明白。”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任留她在前厅里撒泼打滚。

      那茶里我加了鹤顶红,她也闹不了多长时间。还是一个时辰之后,春池来报的信。人折腾的不轻,七窍流血而亡。

      我手中拿着剩下的半瓶鹤顶红,面不改色的吩咐:“去给叔父报信,就说江年在宫中惹了皇上生气,在我这儿吃了饭之后,暴毙身亡。”

      春池有些忐忑不安,“娘娘,二小姐进宫,连皇上都没见到。”

      “本宫说有就是有。”

      既然江柯父子这么想要在后宫中有一位娘娘,那我也就随了他们的愿,杀人偿命,他女儿的命抵了我嘉悦的命,这仇,算是清了一半。

      江年的死传到江府之后,跟我想的一样,江家父子轮流上奏。

      江贵妇谋害堂妹这事,现下在京城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春池告诉我的时候,我正拿着剪刀修剪园中的残枝败叶,听到朝中文武说我“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祸国妖妃”这些词,我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做任何回响。

      “娘娘,宋将军到了。”

      一旁的丫鬟提醒我,我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穿着白色衣袍站在不远处,规规矩矩的给我行礼。剑眉星目,袖口扎成箭袖,戴着青玉冠,常年行军的习惯,脸上看起来很是凌厉威严。

      我请了他进来。看着他那张脸,一时之间感慨万分,宋璟与我儿时定下一桩姻缘,只可惜当年在太后寿宴回来以后,我吵着闹着要嫁给裴延川,爹爹没法,这才找宋家退了这门亲事。

      “宋将军当真长得好看,这些年……不见,不知将军过的如何?”

      宋璟看了我一眼,微笑道:“自是好的,拖娘娘的福。”

      我知他是在怪我,怪我当初没有退婚,他当初听到我退婚后,在江府跪了一日,都没有换来我的回心转意。

      闻言,我扯着嘴皮笑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如果不好的话,有没有想过,泊简自己当皇帝。”

      泊简是他的字,我这样唤他,自是有一定的目的。

      宋璟看我的眼睛里有一丝的错愕,停留片刻后,他突然冷笑道:“娘娘这说的是什么话,宋家世代领兵,自当忠诚与皇上,犯不着在这儿试探我。”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就要走,却被我拦住了去路。

      “江家尚且在宫中有个贵妃,我爹和我我哥哥都被赐死,那你觉得,宋家会坚持多久呢?一个月或者一年,没猜错的话,这几日关于宋家恃权而骄的风言风语,不少吧。宋将军,不考虑跟我合作吗?”

      宋璟低头看了我片刻,眼神深邃,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要是娘娘可以把自己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听到这话,我面色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脸上全是被人羞辱之后的愤怒不堪。

      本想甩袖而去,却被宋璟一把拽进怀里。我越是挣扎他抱的越紧。

      “放肆!这儿可是誉福宫,本宫的地盘你也敢……”

      我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宋璟跟发了疯一样拽着我的嘴吻去,动作粗暴,痛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像一只食饱的魇兽,终于舍得放开我。

      挣脱禁锢以后,我反手就是一巴掌,“你简直就是放肆!”

      宋璟看着我恼羞成怒的表情,不怒反笑,“娘娘大可以喊出来,可若是让皇上知道你刚才对我说的话,你猜,他会怎样?”

      这事是我理亏,我自然说不出话,只能愤怒的看着他,下了我的逐客令。

      “宋将军会把!我们两个,半斤八两。”

      宋璟最后看了看我,凑上前来,语气虔诚道:“月月,我敢造反,可你敢跟我吗?”

      裴延川这几日来后宫来的倒是勤快,只是自上次我跟他摊牌之后,誉福宫他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我倒也落了个清静,扶着昨晚被宋璟掐了一晚上的腰,心里暗暗骂他是条狗。

      如果让裴延川知道他的妃子跟将军在床上一边颠鸾倒凤,一边商量着如何能弄倒他,估计能把我和宋璟双双砍成肉臊子。

      我刚这样想完,宋璟就站到了窗外,歪头看着我。我心下一跳,光天白日,他一个外臣怎能私闯内院。若让人看到,且不说别的,但这一条就足以将他杖毙。

      “你……你怎进来的?”

      “给了太监一些银两,自然就进来了。”宋璟一边说一边翻窗而入,搂过我的腰就要吻上来。我推了推他,将袖中一份秘件交给了他。

      “这是皇宫的防署图,还有禁军将领的名字,我爹跟他们都有过交集,你试试可否拉拢他们。”

      宋璟展开看了看,嘲讽道:“这皇帝老儿是得罪了多少人,这么多人要他死。”

      我冷笑一声,不知回应。

      裴延川自从上位之后,一心想着将权势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不但到处打压权臣,就连新晋贵人,也是疑心太重,禁军头领是当今太尉之子,父亲被贬到边塞,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有所动作。

      “行,我知道了。”将那张纸和上后,他按着我吻了一会儿,最后说道:“放心,月月,我一定光明正大的娶了你。”

      宋璟刚走,门外的太监就喊着“皇上驾到”。当真新奇。

      我穿戴整齐,对着他行了一个礼,微笑道:“陛下当真舍得来臣妾宫里坐一坐。”

      “朕要是再不来,朕的后宫就要大乱了!”裴延川坐在塌上,语气凌厉道。

      我心下一惊,但仍是不慌不忙,淡然道:“哦!陛下何处此言?”

      “贵妃装的挺像,宋将军跟贵妃这几日走的倒是近,我还不知道你们背着朕做了什么?”

      “臣妾能干什么?不过是念及旧情,前来请他叙叙旧罢了!”

      裴延川早晚要知道这事,我也不打算瞒他,现在宋璟胜券在握,就等一个起事的由头。如果我死了,这个由头也可以。

      裴延川听着我这话,驱散了下人,就要把我往床上拽,动手就要剥我的衣衫,动作粗鲁。

      这样的情况我也是一愣,拼命挣扎着,可力量之间的悬殊早就决定了我们之间的胜负。

      危急关头,我劈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这一下彻底浇灭了裴延川刚燃起的浴火,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错愕万分。

      “月月……朕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朕?”

      我快速整理了衣衫,只觉被裴延川碰过的地方万分恶心,恨不能现在钻进浴桶里洗个干净。

      “陛下今日怕是吃酒吃醉了,陛下对臣妾的恩赏,臣妾自是记得一清二楚。”

      我跪倒在地上语气恭敬的说道,但并没有为我打他的那一巴掌道歉。

      裴延川看了看我,自嘲一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说道:“皇后之位,朕现在就可以给你,这是朕欠你的。”

      听完这话,换我惊讶了,“皇后之位?皇后娘娘怎么呢?”

      “皇后谋害皇嗣,僭越礼法,难堪大任,昨日朕已拟好了废后诏书。”裴延川扶起我,淡然道。眼中燃起希冀,企图看到我的笑脸。

      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的孩儿明明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害死的,为何要栽赃于人。皇后纵然可恶,但却罪不至死。

      “月月,等你登上皇后之位,朕就把三皇子过继给你,就算不能有江家血脉,但他会是我们的皇儿。你也会是他唯一的生母”裴延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含笑,满怀憧憬。

      可我只觉得他是疯了。三皇子是他仅剩的血脉,他的生母,虽是个婢女,可也是一条人命。

      自古无情帝王家,那一刻,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到脚下。

      皇后的废位诏书在当日下午就到了储秀宫,我被禁了足,不能出去,只能从一些宫女的只言片语中窥见当时的一些细节。

      春池告诉我,皇后当时还算冷静,收拾了东西都准备去感应寺了,可不知为何,当她身边的采薇再去时,就看见皇后一条白绫自尽在房梁上。

      我摇了摇头,望着窗外升起的圆月,一时感慨万分,沈辞怎么死的,我当然清楚,裴延川的手段可不是那么简单。

      窗外的月色很亮,我院子里的一棵银杏树被照的很亮很亮,可就在这美景将胜之时,不知哪来的云彩将月亮遮得严严实实,半丝月光不漏。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的清晨,一缕暖阳照到我的床头,我皱了皱眉,拿手遮了遮,打算继续睡,却被一股血腥味冲击。

      我猛的清醒过来,警惕的睁开眼。

      宋璟就坐在我的床边,一身银色战甲,上面沾染着丝丝血迹,锋锐的剑眉微微皱着,眉心还有一丝干涸的血迹,见我醒过来,他的凤眼微不可查的眯了眯。

      “醒了?我动作很轻的呀?”

      看着门外的士兵,我算是明白了什么,造反能这么快?

      我这么想的,自然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宋璟看着我天真的样子,“嗤笑”一声,说道:“本来是很慢的,但谁让咱们的陛下昨日无过废后,有了沈家在朝中拉拢的权势,我只需杀进宫中即可。”

      说完这句话,我还是没反应过来,心里有点难过,但更多的是安慰,宋璟揉了揉我的头,轻声说道:“别怕了,收拾一下,明日你就是我的皇后了!”

      “裴延川呢?”我本能的问道。

      提到这个名字,宋璟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酸溜溜的说道:“废帝?废帝不应被赐死吗?不过我心好想着多留他些时日,关在地牢了。”

      说完,他眯着眼凑前,“怎么?贵妃娘娘这是舍不得了?”

      我知晓他这是故意捉弄我,故意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呢,将军不是知道吗?”

      听完这话,宋璟没好气的提着剑走了。

      新帝登基,他刚刚杀进皇宫,自然是忙的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好在我这儿。

      但我低估了宋璟的报复心,当天夜里,他天刚黑就到了我宫中。一言不发的按着我的唇吻。

      最后将我压在塌上,眼角猩红,故意掐着我的腰,哑声问道:“月月,我把裴延川的头割下来,做你的礼物可好。”

      我被逼的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咽咽”的哽咽着,狗男人的劲还挺大,推了半天从我身上推不动。

      直到丑时末,他才肯放过我。将我搂紧怀中,轻声道:“月月,以后别想裴延川了,喜欢我行不行。”

      “我也没说我想裴延川呀!”我累的虚脱,趴在他的怀里轻声嘟囔了一句边沉沉睡去。

      宋璟登基典礼举行的前一晚,江柯因为支持废帝被流放,而我二叔,听到这个消息,当初气绝身亡。整个江家一片哀嚎,求着我这个皇后主持公道。

      可求我有何用,当年他们算计我爹的时候倒是挺精的,如今的江府,没有一个是我在乎的人,更没有爱我的。

      而裴延川被赐了毒酒。我瞒着宋璟,带了御赐的毒酒去了地牢。

      面对这个贯彻我青春年华的男人,我说不出的复杂,对他确实有爱,可如今历经铅华,我的那么多血脉至亲死在他手里,爱意也被彻骨的恨意所洗净。

      裴延川看着我的脸,有一丝的错愕不堪。随即冷冷的说道:“怎么,来看朕的?我的贵妃爬上来别人的床,你还真是……”

      “咱们两个不输彼此。”他还未说完,我就打断了他。

      我跟他,本质就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一对人,只能一死一活。

      “为什么?朕对你不够好吗?”

      我冷笑一声,语气平稳道:“你说的好,就是杀了我两个孩子,逼死我的父兄?”

      说到最后,他愣了一下,看着我的脸,眼睛红了一圈,颤颤巍巍道:“朕……算计了别人一辈子,可到头来却被你给算计了,就算是宋璟又如何,谁都不会任由江家这样的权臣把握朝政的。”

      “可谁又会把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拉进自己的棋局。”我看着他,用近乎残忍的语气揭开他的虚伪。

      “我父兄本就没想过要我嫁进皇家贵族,我就问你,当年太后寿宴上,是谁指使的那些千金贵女?”

      “故意为难我,然后你再不经意出现。皇子的车上备着女子才穿的石榴裙,不奇怪吗?”

      我无视裴延川不堪过往的样子,继续说道:“说到底,不过是你,看上江家的权势,想要站到不属于你的高度。”

      话语一落,我将那杯毒酒丢给他,任由他自生自灭。

      出了牢狱,风似丝绸一样,打在我的脸上柔柔的,我深吸一口气,发誓永远都不会来这个地方。可还没走两步,就碰到了在树边靠着的宋璟。

      他眼神散散的,慢悠悠的看着我,但我却感觉到一股怪怪的气氛,扯着嘴唇笑道:“既然来了,那一块走?”

      他也不理我,径直走到我面前,对着我微微隆起的小腹,讪讪道:“女儿,你娘打算带着你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这边值夜的宫女太监较多,我被说的老脸一红,推搡道:“你给我闭嘴!别胡说。”

      微风徐徐,不急不躁的拂过我们的脸颊,要把人给柔化了。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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