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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信用破产 她这辈子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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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房间的门被推开。简墨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门口,陆闻希缓步走了进来。
她洗过澡了,换上了管家准备的一套红色的裙子,与在新加坡时她穿得那件很像。她的头发还半湿着,散在肩头,两个手掌都包扎着,有些扎眼。她这副样子很美,但却较从前多了些狼狈。
她被人照顾得不错,她的下颌线条比在北京时圆润了几分,脸颊上那点肉应该是言即明的功劳,是她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过得很好的证据,这几个星期她在香港大概过得不算差。
“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结果不过是从一个男人身边逃到另一个男人身边。”陆闻希关上门,站在玄关处看着她。“怎么,言即明靠不上了,又来巴巴地把自己送上门求我?”
“陆闻希,求你,结束这场闹剧。”她开了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她说这话的时候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暮色正从深蓝沉入暗黑,衬得她像一朵暗夜开放的红玫瑰。
“闹剧?”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你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闹剧?你觉得是谁把它闹到这个地步的?你说走就走,现在出口喊停。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她忽然迈开步子,主动朝他走了过来。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响。她走到他面前,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酒店沐浴露的味道。她仰头看着他,主动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她的指尖一片冰凉。
“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她停了片刻,把所有的自尊从喉咙里咽下去,然后说道,“求你,结束这一切吧。姜语铮和我父亲不应该继续为我的错误付代价。是我做错了事,现在我在这里,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只要你停手,我以后都会留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她终于有了求人的态度,这次,她的求饶比任何一次都卑微。他花了这么多时间,动用了这么多手段,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想中那种胜利的快感。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无关乎狩猎游戏的成败,他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想要的已经不是她的臣服,而是她的真心。
她不是在与他谈判,她是在献祭自己。她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当成唯一的筹码放在他眼前。她的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这让他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一丝刺痛,她近乎献祭的姿态,是对他所有付出的侮辱。
况且,她的承诺从来不算数,她的低头从来不是真的,她此刻的献祭也只会持续到姜语铮和她父亲安全的那一刻。然后她又会策划下一次逃跑。
“你在我这里,已经信用破产了。”
他甩开了她的手,而后抬起她小巧的下巴,看上了那双平淡如水的眸子。
“我愿意把公司的股权转让一部分给你,份额随你确定。”在等他的这段时间,她把一切都想清楚了,所以此刻,她回的流畅。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她曾经最珍视的东西,现在是她唯一的筹码。与他共同持股一家公司,意味着她亲手抹掉了自己最重要的职业符号。公司登记是公开的,任何人想查都能查到,从此以后,任何人提起简墨这个名字,都会先看到他和她的名字并列在工商登记里,她曾经一次次与他划清所有边界,她曾经以为自己的职业成就是唯一不能被任何人夺走的东西,现在,她接受抹去自己的职业符号,接受所有的独立成就被否定,只要这一切能停下来,只要姜语铮和父亲不再因为她的错误而继续受苦。
陆闻希的手指一顿。他知道公司注册对她意味着什么,那是她逃离他之后建立的第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是她完整的职业符号,是她与他划清界限之后给自己搭的最坚固的堡垒。现在她要把这座堡垒亲手摧毁。
她终于走上了陈清扬的路,坦然向所有人承认自己是他的。
他应该满意,这场围猎终于走到了他预期的终点。但她这副麻木的姿态让他涌上一股烦躁,他不喜欢自己因为这副姿态而产生的那一丝刺痛,更不喜欢自己此刻竟然仍旧会在乎她的感受。
他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快,重新看向她时,嘴角已经挂上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你那个刚注册的小公司,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但你把它拿出来作为跟我谈判的条件,倒让我觉得你终于学乖了,终于不再划那些可笑的边界。”
简墨安静地看着他,任他把那些尖锐的字句迎面丢向她。
“你说的对。我的公司对你来说确实不值什么。”她并不想通过哭泣来获取他的同情,可是说出这些话,还是让她的眼睛有点酸,眼眶发热。她应该感到痛苦,或者感到屈辱,但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很累,“求你,陆闻希,求你收下,我以后会配合你所有的安排。”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安静无声。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不能抑制的,他的心里猛地抽紧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就想起了她是怎么在他面前扮乖,打探他的行程,然后趁他飞伦敦的当天,买了单程机票飞香港。她的眼泪是真的,但她的承诺从来不算数,每一次他纵容她一点,她便会用那点纵容、反手给他一刀。
“你的公司不值钱,你的眼泪更不值钱。你以为掉几滴眼泪我就会心软?”他从她面前走开,不再看她此刻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径直走到了那扇落地窗前。
“你以前的反抗至少还有点意思。现在的顺从,倒是廉价得让人提不起兴趣。”
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冷淡而不耐烦,像在评价一件已经失去新鲜感的藏品。
她转过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身体都在发抖,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比起在比罗夫的医院里,现在这个摇尾乞怜的她,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她本能的想要立刻拉开门逃走,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离他审视的目光。
但是,她不能。姜语铮还在接受调查,父亲的审查也还没结束。如果她今天因为这点屈辱就逃走,那他们的牺牲,她的投降,就全都白费了。她必须留下来,咽下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完成这场交易。
“你说的对。”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却仍旧带上了哭腔。
“我的公司不值钱。我的眼泪也不值钱。”她努力的附和他,完成自己对自己的羞辱。“可是你已经买了。”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的不仅仅是屈辱,连着她最后那点无用的羞耻心,还有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做自己的觉悟。
“你用姜语铮的前途,用我父亲的清誉,用你所有的手段把我逼到这里。你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总不能因为提不起兴趣就不要了。”
落地窗的纱帘没有拉上。
维多利亚港乌黑的海水在夜色里微微起伏,对岸中环写字楼的灯火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看着那些光,几乎没有迟疑地将那条红裙褪下。
这并不难,她来到这里,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房间的温度似乎有些低,她觉得自己冷的想要打颤。但是,随着皮肤在冷气里暴露得越久,她反而越不觉得冷了。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此刻她就在这里,他的战利品就摆在面前,等他去验收。
他看向她,那条红裙堆在她脚边,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红色花瓣。
看到这抹红的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在后海时她红透的耳朵尖。
"我身上还有你想要的吗?有的话,求你拿去。"
她很清楚,此刻的自己不具备任何谈判筹码。她的背叛在陆闻希的规则里是不可饶恕的,她的眼泪换不来他的怜悯,她的辩解也只会延长这场酷刑。
她唯一的、仅剩的价值,就是主动放弃所有作为人的部分,她需要放弃自己的尊严、情绪、恐惧、羞耻,把自己变成一件纯粹的、可以被他随意处置的物品。只有这样,她才能符合他对她的定义和规训的预期;也只有这样,她才能从他手里换回姜语铮和父亲的安宁。
维港的海水在窗外轻轻晃着,远处有一艘渡轮正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尾迹。她盯着那道尾迹,忽然想起了父亲书房里那盏台灯的光。
她还是把他们卷进自己的麻烦里了,但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个。
她想起第一次站在陆闻希面前时,他说原则只有在有话语权的时候才有意义。她当时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她主动走向了他,她离他离得很近,这个瞬间,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
"你说的对,我不值钱,那就把我当成不值钱的东西。你用得上的时候拿去用。用不上的时候,我会主动离开。"
朝他走过来的时候,她在落地窗上看见了自己的样子。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轻贱过自己,求一个男人收下自己。
他曾经一直觉得,性是驯服的奖品,但是现在,他并不想坚持这个可笑的原则了。他等了这么久,换来的全是她的不告而别和虚与委蛇,他的耐心几乎已经耗尽了。
既然她主动把身体当成最后的筹码,既然真心换不来她的心,那不如就收下她的筹码。他倒要看看,当这最后一道防线也被他瓦解之后,她那颗心还能往哪里躲。
她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然后,他忽然弯腰将她横抱起来,走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