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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三将士归玉门(四) 归玉门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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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箭凭空而来,扎进了探子的肩膀。
卫朗不知道什么时候调转了马头,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
探子松开了阮泠音的手腕,捂着肩膀,就要挣扎着站起来。卫朗的第二支箭已射入了他的小腿,探子直直跪了下去,再没起来过。
卫朗翻身下马,走到了阮泠音面前,朝她伸出手。
“没事吧,我掉头晚了。”
阮泠音死死攥住他的手,颤抖着起了身。卫朗低头看向她手里带血的刀,由衷夸道:“挺厉害,你扎了他一刀还能活着。”
阮泠音把刀上的血在匈奴裤腿上擦了擦,插回了鞘里,回道:“你放了两箭,一箭都没射死。”
卫朗嘴角抽了抽:……
二人带着两匹马,赶路直至彻底天亮。
玉门关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土夯的城墙,残破的垛口,在晨光中格外恢弘显眼。
卫朗勒住缰绳,停下来看着玉门关不语。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到玉门关,也不知道柳中城其他人怎么样了。
阮泠音激动地下了马,仰头打量起玉门关。
叮——
「第二关:传信玉门,当前进度:100%。恭喜宿主通关。」
「通关奖励:积分20000。额外奖励:在玉门关休整,直至长安回信。」
「第三关将于休整结束后开启。」
阮泠音兴奋地回头看向卫朗,他还骑在马上,阳光把他脸上的疲惫、担忧和笑意同时照了出来。
“仙女。”他低头看她,“你叫什么。”
“阮泠音。”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说她的名字。
卫朗跟着念了遍,“阮泠音。”他点了点头,像是记住了。
玉门关的城门终于开了,几个守城的士兵跑了出来,看到木牍,脸色立马变了,转身跑去了通报。
等待中的阮泠音会看了一眼来路,戈壁茫茫,早已看不见河谷和卫朗苟了八九天的那个地方,心中生出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真的到了玉门关。
“走吧。”他说。
*
阮泠音坐在都尉府的院子里,把那枚泥封木简小心奉上。
她所在的都尉府是玉门关最高的军/政机构,统领着关内外屯兵、烽燧、驿传诸多事项,主事者是玉门都蔚,掌管着御与通关查验。
此时的主事正坐于堂上,是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姓李,在这隔壁关口守了近二十年。
他接过木简后,来回看了看绳结,确认不曾被人拆动后,才逐字逐句看起了木简。
身旁的都尉丞也凑过来看,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去。
“你从悬泉置来的?”李主事抬头看向阮泠音。
“是。”
“驿卒呢?”
“死了。他重伤倒在了悬泉置,死前把这木简给了我,让我帮忙送到玉门关。”
李主事沉默了会儿,这些消息对他来说已是常事,活着到玉门关的身上多少带点伤口,没到的那些多半死在了半路,半点消息都没有。
提笔写好文书后,他盖上了玉门都尉的官印,连同那枚木简一起封好后,唤来了精干的信使。
“先送去敦煌太守府,他们会派人转送洛阳。八百里加急,不得耽误。”
“是。”信使接过文书便匆匆出了门。
李主事又看向阮泠音和卫朗。
“你们住哪儿?”
阮泠音回道:“没地方住。”
李主事皱了皱眉,又叫来了管后勤的吏员,吩咐道:“给他们找个住处,悬泉置来的信使,等援军的。”
说后又转头对阮泠音说:“木简送呈洛阳,朝堂那边最快也要十天半月才有回复,这些日子你就在关里好好待着,别乱跑。”
阮泠音和卫朗立即起身,纷纷谢过李主事。
吏员把阮泠音带到了偏院,院里有五间土房,还种了棵半死不活的胡杨树。吏员指了一间给她,说了句“缺什么来找我。”转身便走了。
阮泠音新奇地打量着屋子,风餐露宿那么多天,可算有个像模像样的落脚处了。
不过屋内桌子和床被褥上全是灰尘,也不知多久没换过了。她手动抖落起了被褥。
“咳咳咳——算了,将就盖吧,回头得让系统补偿我。”她扇着灰尘吐槽道。
忙活完,便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裂缝发呆。
好想洗头啊。
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水。
*
下午天气正好,阮泠音在关内的街市上走着。
一条土路从东门通向西门,排土方夹道而立,有卖干粮的、卖水的、卖草料的、皮货的等等。
人也不算多,大多是士兵和随军的小贩,偶尔能看见几个牵着骆驼的胡商。
阮泠音停在了卖干粮的摊子前,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长了张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了缝。她看了眼阮泠音身上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愣了下,但又看她冷着脸便也没多问。
“想吃什么?”她笑眯眯地问。
阮泠音新奇地看着摊子上的东西:硬如石头的干饼、沙枣,还有叫不出名字的黄褐色方块糕,上面嵌了枣。
“这个这个,这个看着不错。”她指了指糕点。
妇人看着她大口吃起了糕点,忽然问:“你是信使?”
阮泠音惊讶地抬头:“这都能看出来?!”
“关里都传遍咯!说从悬泉置和柳中城来了俩人,穿的挺怪的是信使,路上还杀了名匈奴探子。”
妇人双眼发亮凑了她,小声问:“真的吗?你真能杀了?”
阮泠音闻言心中有些激动。
她这是美名远扬了?
妇人笑眯眯地把剩下的糕点又切了一块,用草纸包好后塞进了阮泠音手里。
“拿着,不要你的钱。”
“那怎么好...”阮泠音忙说。
“因为我儿子也是信使。”妇人垂下眼,缓缓说:“他去年从居延送信到敦煌,路上被匈奴人截了,人也没了。”
阮泠音收紧了拿糕点的手指,忽然觉得这糕点不香了。
“他很伟大,我想他会在看不见的地方陪着您。”她回道。
妇人叹了口气,重新挂上了笑容。
*
第四天,援军便来到了玉门关。
阮泠音不可思议地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升起的那道黄尘。
“这怎么四天就到了?”她问。
「宿主,考虑到原本的等待周期过长,后台为您调快了时间的流速噢。」
“可真行。”阮泠音感叹道。
此时,那道黄尘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骑马的、步行的,推着辎重车的,一眼望不到头。
领头的将军叫王蒙,穿着一身铠甲,翻身下了马。都尉关丞迎了上去,两人说了几句话 ,王蒙的脸色沉了沉,随后大步走进关丞署。
阮泠音从城墙上下来,在署门口等了许久才把王蒙登出来。他长了张国字脸,眉骨也高,看人的时候目光沉沉的,如一潭深水,和卫朗意气风发的眉眼截然不同。
“你就是那个信使?”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是。”她回答。
“一个女人?”他难以置信地问。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王蒙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大步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卫朗从关丞署里追了出来,他这几日闭门养伤,之前肩膀上的肩上还没好利索,左臂膀已吊上了绷带,但比之前要恢复了不少。
“王将军,柳中城的援军,何时出发?”他问。
王蒙停了下来,转头看他,“你是柳中城的人?”
“是。关校尉帐下,传信兵卫朗。”
王蒙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吊绷带的左臂膀上停了片刻,说:“你伤还没好,留在玉门关养着。”
“我能走。”
“我说了,留在玉门关。”
卫朗还想说些什么,王蒙已转身走了。他看着王蒙远去,抿着唇,绷带下的手攥成了拳头。
阮泠音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跟着。”卫朗坚定地说,“他走他的,我跟我的。”
似又想起了阮泠音,问她:“你呢?”
阮泠音犯难了。
系统没说第三关的任务是什么啊,她一直留在玉门关不太合适,随援军过去吧….
打仗她不会啊!
而且万一丧命于战场,那岂不是又要从头来过。
卫朗看着她挣扎的模样,轻笑出了声,说:“你不是柳中城的人,你帮忙送到信了,任务就完成了。女孩子上战场,太过危险。”
阮泠音正要开口,那声讨厌的“叮——”又响起来了。
「第三关:支援疏勒城。要求宿主一同随着援军,救出被围困的疏勒城将士。后台将加速现实时间,以援军同意救援作为通关标准。」
阮泠音:……
「温馨提示:此关任务完成后,积分将加倍。」
她忙蜡烛卫朗说道:“我想好了,我要一起去!”
翌日。援军队伍已整装待发。
阮泠音兴奋又紧张地站在军营门口,王蒙骑在马上在队伍最前头,看见她的一刹那,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问。
“我要随军去柳中城。”
“不行。”
“为什么不行?”
王蒙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腰间那把短刀。
“你不是兵。”他说,“女人在军营里,碍事。”
阮泠音闻言不太服气,回道:“女人怎么啦?再说了,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送到的只是柳中城的信,疏勒城的还没送到呢!”
王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疏勒城?谁让你送疏勒城的信?”
阮泠音自然没有能出示证明的信件,但就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城墙上那个披着铠甲、眼睛里有比绝望更重要的东西的将领。
他还在等。
“没有信就没有信使,你留在玉门关。”说完,王蒙踢了下马腹,朝前走了。
阮泠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焦虑了起来。这时,卫朗从后边赶了上来,在她身边勒住了马。
“你就这么放弃了?”他笑嘻嘻地问。
“那自然不会。”
她哼了声,绕到军营后门,趁着守门士兵换岗的空隙溜了进去。
环顾一圈,阮泠音把自己藏在了一辆辎重车的粮草堆后面,然后把大把的捆草盖在身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车队晃悠悠出发了,扬起了大片黄尘。阮泠音趴在粮草堆里,尘土呛得她不敢咳嗽,憋得满脸通红。
车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后,停了下来。
一只手掀开了阮泠音身上的粮草。
王蒙站在车下,看着她。
他的脸黑得如同锅底,嘴角往下撇着。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