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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舍不得 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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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楚彬含死到现在一个月都要过去了,楚仁善才终于确定好转让协议的具体内容,来老宅的路上刚好碰上了等红绿灯的秦启林。
听见司机提醒秦启林打开车窗,正好和降下车窗和自己打招呼的纪修,秦启林勾起唇笑了一下,举起手回了个招呼。
副驾的柳卿没抬头低着眼手里拿着手机,听见声音抬起手把窗户关上了。现在天气热得很外面吹来的风都是闷的,在外面待一会儿全身都是汗。
到老宅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了,诸葛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大厅里人很齐但是就是没见到楚仁善的身影。
纪修靠在楼梯扶手看着二楼,只可惜等到律师宣布开始都没见到人下来,不过就是没了一只手,又不是没了一条腿,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参加。
这是家事但是柳卿说过两人已经订婚所以纪修终于能参加了,看着这些老人纪修伸出左右摇了摇,中指上的戒指闪着光。
现在的情况就是楚彬含将自己大部分的产业都留给了楚仁善,而柳卿需要将她手里的股份交出百分之七十,但总归有人看得清楚,修改了协议里的一些条例,比如柳卿现在基本不用归还,楚仁善继承的是从前自己的还有楚彬含的再股份,再加上旧部都效忠楚仁善。
这个条例算合理所以柳卿很快速的签了字,秦启林和诸葛文听完签下了自愿放弃的协议。
走前纪修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现在上面站了一个抱着文件的男人,长相很普通,是那种放在人群里都认不出来的普通。他似有所感和纪修对视,纪修笑起来歪着头皱起眉。
坐在车上柳卿将一式三份的文件折好放进包里,现在是中午12点多,本来老宅那边准备了午饭,但是纪修实在不想在那里吃,连拖带拽地把柳卿拉上车。
“我们中午吃什么?”纪修好奇地问。
柳卿撑着手叹口气,“我也不知道你定吧。”
她最近有些忙了,声音里带了些疲惫,纪修撇撇嘴掉头开上了远离市区的路,今天园区的午餐还是那个样子,但是因为两人来得有些迟,饭菜有些不好说的味道,不是不好吃,就是感觉很奇怪。
特别是柳卿这个超级挑食的人,拿着叉子无聊地扎饭盒里的鸡胸肉,见柳卿实在不想吃了,纪修端走她的饭盒房放进袋子里挂在门外。
转过身回到办公室,柳卿从旁边打印机里拿出几张纸递给纪修,“你拿着一份。”
纪修接过看了一眼,而后放进包里。
“我最近可能都有些忙,这边园区要整改,过几天还要去E国视察。”柳卿推开键盘趴到桌子上闭上眼。
“总部吗?”纪修拿起挂在旁边的毯子走上前给柳卿披上,而后搬来椅子学着柳卿的样子趴在桌子上看着她闭着的眼,她的眉头还是皱着到的。
柳卿没有睁眼点点头,“嗯,等你生日之后我再去,行吧。”
“去多久啊——”她拉长声音蹙起眉头撇撇嘴。
柳卿刚睁开眼就看见她这副样子,纪修那双蓝色的眼睛亮亮的皱起的眉把眼睛压得小小的,委屈得很。柳卿笑起来,“不会超过一个月的。”
“那我能跟着去吗?”纪修直起身在柳卿说完话的瞬间就接上下一句,柳卿还是趴着皱着的眉终于松开了,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
她好久都没说话,纪修受不了拉着她的手摇她,“你说话呀,我要跟着你去。”
“不可以,你很烦的。”
“啊!我讨厌你!”纪修用力摇动柳卿,柳卿闭上眼睛身子被她摇来摇去,没绑的长发在脸边摇晃痒痒的。
最近头发越来越长了,晚上洗完澡微湿的长发贴在背上,纪修就喜欢撩开长发放到一边,而后整个人从后面抱上柳卿。
她身上暖暖的,是空调房里唯一个暖和的东西。她的蓝发有时候会和自己的头发缠在一起。她的呼吸洒在颈侧,心跳和胸腔里的心跳慢慢重合。她身上有一些苦涩的味道,或许是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吧。
有时候月光洒进窗棂照进房间,照出了她身上运动之后的汗珠,照出了她亮亮的只有自己的蓝色眼睛,照出了她胸口上的那个纹身,照出了她身上的红痕和唇印。
8月1号,柳卿坐在候机室面前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纪修手里拿着一张便利贴,今天柳卿穿了一件高领的无袖上衣,本来应该昨天就出发的,但是纪修拖来拖去现在才来机场。
“少抽烟对身体不好,记得要吃早餐,一会儿吃一会儿不吃对胃不好,记得午睡。”纪修将便利贴粘在桌子上,嘴里一直在说,“记得不要因为午饭没吃就多吃晚饭,不要在公司加班,回家了先吃饭再洗漱,最后才处理工作。早些休息。”
“早晚多穿点衣服,记得按时吃药,”纪修拿着柳卿的手指向便利贴的一个任务,“你行李箱里我装了保温杯,外套不同厚度的一共拿了三件,少穿高跟鞋。对了我在里面放了梳子,这样洗头发好洗些,吹头发的时候注意点。”
纪修牵起柳卿的手放到眼前看了看,“我该带你去把指甲卸了的。”
“难怪你带了两个28寸的行李箱,本来我都不用托运的。”柳卿从纪修手里把自己的手拿出来,为歪着头叹口气。
想着她的登记时间,纪修赶紧鼻子酸酸的,“我舍不得你……”然后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手里。
柳卿又叹口气摸摸她的头,“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但是纪修没有抬起头,安静的候机室里听见了抽噎的声音,柳卿睁大眼睛站起身坐到她旁边,“你……你是小孩子吗,这有什么好哭的,也没多久时差也不大,我们天天打电话好吗?”
“哎哟喂,哭什么。”柳卿喉头有些酸涩,捧出纪修的脸帮她擦掉脸上的泪,“你是小朋友吗?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是实在想我就来找我,你有我定位不是吗?”
柳卿对上她红红的眼睛,纪修撇着嘴眼睛下压,咬着下唇鼻尖泛着红,“好啦好啦,乖乖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多大的人在外面哭成这样也不觉得丢人。”
哄好久都没哄好,外面广播叫到了柳卿的航班纪修伸出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你去吧……我不敢看你走。”
她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柳卿张张嘴欲言又止,直到广播再次喊到班号,“那我走了咯,没关系的等你忙完马上来就好了。”
纪修捂着脸,让柳卿亲都不知道亲哪里,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柳卿赶紧站起来抽出一张纸巾小跑着离开候机室往登机口走。
过去了好久好久纪修放下捂住脸的手,泪水满脸都是。幸好柳卿就是喜欢她这张脸,不然这么一哭妆全都要花了,面前有一张写了俄语的卫生纸,“上面是公司地址,下面这个是住址。下飞机了可以去那边的外国人帮助中心,找个翻译官。都是一些志愿的大学生,你可以看看她们的学生证。”
看着卫生纸上面有些晕染的字,纪修拿出手机拍下来,折好纸巾放进挎包的夹层里和门禁卡放在一起。
虽然时差不算大但还是有的,姜君若前几天就来了,派了人到机场接人。现在是盛夏了但天气还是飘忽不定的,比如出机场的时候被冷风那么一吹,柳卿冷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站在车门前打了个冷颤。
司机放好两个大行李箱拉开车门让柳卿坐进去,车上有姜君若准备的外套,柳卿摸了摸冰凉的胳膊穿上外套,现在是下午12点左右,总部还是出于亚洲范围之内的,所以和京都就差了一个小时。
现在纪修应该还在睡午觉,柳卿给纪修发了几条消息告知平安。可能是没心情睡不着,下一秒纪修就打来电话。
车停在房子门口司机打开车门,柳卿将手机贴在耳边拿出钥匙,“好啦好啦,都快聊一个多小时了,我到家了要收拾收拾,你该睡一会儿的。”
“好吧,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纪修委委屈屈地说,而后秒挂电话。
当年被随意丢出国楚仁善怕她在首都翻出浪花来,提前买好机票转头就把她丢到新西伯利亚这边来,但是没想要还真有好处,比如说地方大,人少管理比较松,不然她也难做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熟人都是什么样子了,就算柳卿记忆力再不持久都能看出来左右邻居都换了一批了,院子里有一些年轻的男人女人,也有活泼开朗在草坪上奔跑的孩子。
今天的风虽然有些冷,但是阳光还是好的,房子常年有人打扫看起来不显得荒废,推开门就看见打扫干净了的房子,收拾好行李箱里的一堆东西,柳卿拿上手机重新坐回车上往公司去。
因为是总部这么几年没来也不影响它的正常运转,公司大楼大厅里前台的接待人员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了。刚走几步就看见了站在电梯门口看着自己的女人,她的脸上有岁月带来的痕迹,脖子上绑着一条丝巾。
她也是被丢出国的一个可怜女孩儿,刚毕业找不到工作,交了房租之后身上就剩下几块钱,现在已经欠租好几天了,在看见便利店里收银的国人之后,下意识走进店里低下头揪着衣角声音很小的问,
“你好,我刚毕业马上就要交房租了,但是……”她犹豫起来,“能不能给些吃的,哪怕一个面包就行。”
店员张张嘴放下扫描枪,到旁边柜台里拿了一袋过期一天的面包,“这些已经过期了,你帮我拿去外面垃圾桶扔了吧。”
这个店员就是柳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