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卡利亚》艾慬

73、雨纷纷 雨纷纷

　　时间真的是太快了又是一年四月，上次两人的清明节在家里待着，也不知道今年的清明怎么过呢。
　　晚上7点柳卿带着水杯从一楼书房回来，看见坐在床上玩手机的纪修，关上门走过去放下水杯看了眼她的手机。
　　纪修见人走进就搂上了，将脑袋贴在她的小腹上蹭蹭，“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不然为什么我一来你就把手机藏到身后。”
　　“现在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吗？要不要看看我手机？”纪修也没松开手拿起手环住柳卿的腰，点开已经息屏的手机抬起来给柳卿看。
　　柳卿拿起她的手机点开翻看里面的所有东西，购物软件，聊天软件，朋友圈，支付软件，休闲游戏。
　　她手机里有两个很大众的游戏，柳卿很负责的点开都看了一下，她的历史战绩基本都是和她的几个朋友组队打的。
　　这台手机是生活机所以聊天软件里没有多少人，但还是比柳卿的多，她给自己的生活好备注是“努力生活中?”，给工作号的备注是“努力工作中?”，莫名其妙的。
　　朋友圈里也是乱七八糟的，从两人在一起后的朋友圈开始看，“你屏蔽我了？”
　　“我没有吧。”纪修抬起头看了眼。
　　柳卿将那一条朋友圈点开给她看仔细了，“我怎么没看见过你这条官宣的朋友圈，我记得你不是去年才发的这条吗？”
　　纪修将头转回去哈哈笑了一声，一直再说自己“不知道不清楚太久了”，柳卿把手机收回来继续看。
　　“原来你的聊天界面是那张拼图的原图。你还说你不是很熟悉。”柳卿划了两下退出，“还有你为什么给我备注后面加了个狐狸头？”
　　纪修抬起头伸着脑袋想看看，“哈哈就是备注的时候自己弹出来的，就加上去了，可爱吧(?＞?＜)☆”
　　“行。”柳卿点点头继续看。
　　说到这个纪修就有得话说了，松开抱着柳卿的手挪到旁边站起身，捧着柳卿的手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
　　“你不觉得你回得消息太敷衍了吗，你看这个，我给你发消息分享我的午餐，你就回个‘10’。”
　　柳卿皱着眉头看着她往上划，“可是我十分钟之后就带着我的午饭去找你了啊？”
　　纪修沉默了一下继续划，“那这个我之前给你发了我朋友送给对象的花，你就发了一个‘1’。”
　　“可是一个小时之后我就给你送了一束铃兰。”柳卿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她翻自己的付款记录和店长的聊天记录。
　　看了眼柳卿的手后又把注意力放到自己手机上，“那上周我烫伤手给你发消息，你回了个‘怎么样了’。”
　　“可是那天我就在旁边谈生意，看见你发的消息就买了烫伤膏到你公司找你了呀。”闭上眼躲开她点开的烫伤照片。
　　再往下翻，“那我下午给你分享的八卦，你只回了一个‘收到’。”
　　“可是我吃晚饭的时候我就问了呀，他是靠妻子起家的后来找了妻子的后妈踹了原配，然后被原配报复。你忘了吗？”柳卿皱起眉往后看了眼环住自己的人。
　　纪修嗯了一声往上翻，“那我情人节前和你分享的朋友的情人节计划，你就回了个‘还不错’。”
　　“哎，情人节那天下雪，我前一天晚上给你看我做的计划。早餐，午餐，烛光晚餐，礼物，情感，时间，身体我哪样没给你，当天晚上我还喊了你姐姐，我不想你不记得。”柳卿看着纪修越来越心虚的脸。
　　纪修把脑袋放到她肩膀上，“好像也是哈，不对还有！还有你每次都要我叫你才戴戒指。”
　　她的手很热抱着自己的手出了些汗，让肚子凉凉的，柳卿转过身捧住她的脸，她眯着眼睛皱着眉头。
　　“这好像不是一个话题了吧？”柳卿将唇贴上她的侧脸。
　　纪修转过头让她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但柳卿一张嘴就咬了自己的嘴唇一下，生气地嘟起嘴，“你只需要回答！”
　　没办法柳卿伸出两只手闭上眼叹口气，她两只手上基本都是不一样款式的戒指，“你是说哪个？我洗完澡就戴上，睡觉再摘下来，起床立马戴上。只是要你提醒了一段时间而已。”
　　现在纪修完全不在乎这个了，满脑子都是柳卿没亲自己，松开手趴在床上叽叽咕咕，柳卿坐到床边见听不见纪修的声音就躺下了。
　　纪修的声音从被子里床上传过来，没听一会儿柳卿就直起身转到另一边上床准备睡觉了，趴着的人感觉到柳卿离开了。
　　“赶紧睡明天还要去扫墓你知道吗？”柳卿拉过她的手往被子里带。
　　清明上午早上8点，两人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柳卿穿了一身黑色的A字裙，外套一件黑色的毛绒短款外套。
　　站在门口看着春天少见的晴天，终于不是雨纷纷了，从前每次来都是下雨，连香和红烛都点不燃，纪修拿着伞撑到柳卿头上，后座上下来一个少年。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背带裤外套是一件有些厚度的皮面外套，脸上是少见的严肃和正经，手里拿着装红烛纸钱的袋子，快步走到柳卿旁边牵起她的衣角。
　　纪修把伞往后移了一点刚好能挡住后面，跟上姐姐之后就一直小碎步挪动的少年，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是沉闷的。
　　虽然柳卿平常都是这样的表情，但是今天她被描述不上来的情绪包裹着，她们来得不算早一路上都已经有了不少已经在祭祖的人了，香和纸钱的烟被风吹来，呛得两人一直咳。
　　柳思羽抓着柳卿的衣服让她等等，柳卿停下来拿出帕子帮他捂住嘴，纪修咳了几声就没咳了，站在柳卿旁边挡着风吹来的烟。
　　柳卿收回手扇了扇鼻子前的呛人的烟，牵住柳思羽的手往前走，前面宽阔了些就没有那么多烟飘来。
　　很久没来水泥墓地上落了很多树叶和树枝，柳思羽拿起旁边的扫把?举着把上面的落叶扫掉。
　　柳卿蹲下身拿出袋子里的东西拆开，红烛这次买得很大也不知道是谁买的，拿出来包装好的都有一个成年人手臂粗。
　　从包里拿出打火机点燃，火焰烧了好久好久，久到柳卿熄灭打火了两次才彻底点燃，融化的蜡烛液差点滴到手上。
　　整理好墓碑前的地方，纪修蹲下身拿出一把香凑到柳卿手边蹭她的打火机，她的打火机不是之前那个黑色的了，但是印象里柳卿并没有抽烟。
　　“你是不是悄摸摸背着我抽烟？”纪修突然问。
　　柳卿撇了她一下，“没有。”
　　本来还想问但是那个有些聒噪的少年过来了，分了一半拿去红烛那边点燃，而后站起身一人分了一半给柳卿，拿着手里一包的一半香皱起眉。
　　但还是没说什么简单祭拜完之后，就把空间留给了两个花话多的人，柳卿靠坐在墓地旁边的扶手上，从包里拿出烟盒悄悄点燃转过身。
　　“阿卿你在抽烟吗？”但纪修的耳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柳卿往前走了两步离她们两远了一点，“没有。”
　　“我的耳朵还没聋到这个程度，转过来。”理好纸钱放到柳思羽旁边转过头，盯着柳卿靠着扶手的背影。
　　这根本就不用她转过身来，因为这样就可以看见她脸边飘出来的烟?，纪修走上前歪着头看柳卿的脸。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柳卿转过头不和她对视。
　　纪修皱着眉跟着她转，“现在已经到这个睁眼说瞎话的程度了吗？你再抽再抽就没了，哦你是要销毁证据是吧。”
　　闭上嘴坐到柳卿旁边，其实她能理解的，如果她有一个这么爱自己的妈妈，她也会很伤心的，更何况面前还有一个和妈妈那么像的弟弟。
　　之前看着照片和真人，只是觉得长得像，后来去楚家老宅的时候顺走了那个又大又厚的相册之后，才发现那只是长得像，性格也像。
　　照片里柳苓舒经常眯起眼捂住嘴笑，她的脸在窗外光线的照射下和现在被火光照着的柳思羽实在是像。
　　还有一张纪修记得很清楚，是柳苓舒追着已经会走路的柳思羽跑，照片旁边是柳卿笑得开怀的脸。
　　当天晚上纪修拿着那个相册坐在床上，开着灯指着每一张照片问柳卿里面的故事，柳卿将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眼睛里有回忆和欢乐。
　　相册后面有两本笔记本，一本厚些用风干的桔梗做书签，里面记录着柳卿从出生到她去世的所有事，另一本薄些大概是她那时身体就已经不适很好了，所以记录得少。
　　纪修只看了柳卿那本下班后，准备睡觉前躺在柳卿腿上一页页的翻阅着，小时候柳卿学说话的时候因为总是听见妈妈说“亲亲”所以她也一直这么说。
　　2003年5月15日，
　　芮芮出生啦，她和其他新生的婴儿不一样，身上很干净皮肤也不皱，长得真的很漂亮，我看过阿善小时候的照片，父女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2003年7月24日，
　　芮芮真的很乖，每天就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玩自己的玩具，不哭也不闹就这样陪在妈妈身边。
　　2003年8月10日，
　　芮芮患有罕见的先天病，难怪她每天都是那样的乖巧，我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直到她真的受不了了才发现。
　　2003年8月11日，
　　芮芮躺在保温箱里闭着眼睛，她的脸好红身上都是药水的味道，她睁开眼睛看着在外面的我。
　　2003年8月13日，
　　芮芮病情加重了，一个小小的孩子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我好想进去陪陪她，但是医生说我身上的信息素会影响到她。
　　2003年11月，
　　我忘记了是什么时候了，反正芮芮的情况好多了，我和阿善说想去外面住，他同意了。芮芮已经会翻身了 。
　　2003年12月27日，
　　芮芮喊我妈妈了！！
　　……
　　看完这一本就人手掌厚的笔记本，实话实说纪修有些羡慕了。
　　看到一半时纪修问过柳卿为什么不让名字里带着“芮”呢，当时柳卿说了什么来着，她说，“这是属于妈妈的称呼。”
　　那两本笔记本被纪修塑封珍藏起来，放进了柳卿书房的书架里，再也没有打开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