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蹈覆辙》橙子芝

3、解约 夏

　　夏觉非一时忘了，他的猫叫“宝贝”。如果此刻余亦歌回头，就能看见他满脸吃瓜看戏的表情。
　　这两个字一出，门外的谢良行立时瞪大双眼，连连后退：“你你你别乱叫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余亦歌想到眼前这人可能是夏觉非的朋友，生生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念头，只干巴巴地说：“没叫你。”
　　他刚刚打开门，就见外面站着这个男人，他脚边还放着一个航空箱，里面是一只橘黄色的小猫。
　　余亦歌警觉，视线不自觉落在了小猫身上，他拧着眉，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只小猫是他曾经和夏觉非一起捡到的，它还在！
　　“那就好那就好，”谢良行一只手拍了几下胸口，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他指了指地上放着的航空箱，问，“夏觉非在家吗？我来给他送猫。”

　　此时小猫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外面。
　　余亦歌蹲下身，又叫了一声：“宝贝？”
　　小猫歪着脑袋“喵”了一声。
　　“真的是你呀，”余亦歌弯了弯眼，“你也好久不见。”
　　他说完，夏觉非已经走到了门口，和谢良行打了个招呼，低头看蹲在地上的余亦歌。他认识宝贝？夏觉非没蠢到直接问出来，毕竟他们是不知道分开多少年的老情人。

　　余亦歌正专心看着小猫。
　　夏觉非越过他，上前弯腰将航空箱提起来，转身一看，余亦歌歪着头向他伸出一只手，意思很明显——拉我起来。
　　夏觉非莫名感觉他和宝贝有点像，只有一秒，因为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
　　他还是很给面子地将地上的人拉了起来。
　　余亦歌咧嘴冲他一笑。
　　谢良行缩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神来回打量这两人，若有所思。

　　三人相继进屋。
　　夏觉非抱着宝贝一下一下摸着，坐到沙发上懒懒地说：“你们随意。”
　　谢良行刚准备说什么，就听见余亦歌小声和自己的兄弟抱怨：“当初都说了让你别取这名，这下好了，又有人误会了。”他说完还刻意瞥了眼谢良行。
　　谢良行无端感受到一股杀意，默默闭上了嘴，自觉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但他还是很好奇，这个人是谁，和夏觉非有什么关系。
　　谢良行和夏觉非认识四年，反正是没见过眼前这人，而且一副和夏觉非很熟稔的样子。那就只能是在他俩认识之前了。
　　结合刚刚奇怪的氛围，谢良行的职业病犯了，立马给眼前两人脑补了一场虐恋情深你追我逃的狗血戏码，脸上不自觉露出奸笑。
　　打量看戏的视线太过明显，夏觉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别看了。”扭头给余亦歌介绍，“谢良行，编剧，我朋友。”
　　又给谢良行介绍：“他……”夏觉非卡壳了，他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余亦歌。”余亦歌瞥了他一眼，自然接上，和谢良行简单握了一下手，“他朋友。”
　　夏觉非点了点头。
　　“你好你好，不过这几年没见过你啊？”谢良行没过脑子就问。
　　余亦歌：“……”
　　第一眼见到谢良行的时候，余亦歌就本能把他划为潜在情敌，这话一出，简直就像是挑衅——这几年可都是我在他身边哦。
　　他皮笑肉不笑：“我前几年在国外，今天刚回国。”
　　这边谢良行自来熟又心大，丝毫不知道余亦歌头脑里的弯弯绕绕，还乐呵呵傻笑。
　　夏觉非在一旁看得清楚，被这莫名的火星子喷了一脸，当然，只是某个人单方面喷火。
　　挺有意思的，他就听着没打断，结果不知道怎么，话题就引到他身上了。

　　“他这人可犟，当初就因为对剧本几个细节不满意，就跟我大吵特吵，简直无理取闹！”谢良行说着又有点生气，不知道是为谁，“而且，他咖位这么小还敢跟我吵，剧组里根本没人敢帮他，甚至还有人借此打压他……”
　　夏觉非反驳：“我明明是好声好气跟你讨论，讨论，懂吗？”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
　　“而且也没有你说得这么严重，谢大——编剧。”
　　谢良行阴阳怪气：“懒得说你。”
　　余亦歌接道：“你也欺负他了？”
　　“你又这么严肃干什么！”谢良行不满，接着说，“那肯定不能啊，不然你现在还能看见我？”
　　余亦歌点点头，又问：“那剧本你改了么？
　　“他说的有道理啊。”
　　“哦，这不是你自愿改的吗，怎么变成他无理取闹了？”
　　谢良行语塞，就多余跟他说这个，不对，就多余来。

　　他静了会儿，想起正事，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夏觉非：“喏，这是你的剧本。”
　　夏觉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放到桌子上，手上还有一下没一下摸着猫，根本不想看什么剧本。
　　谢良行也无所谓，随手扔到桌子上，只问：“拍完这个本子你就可以和星宇解约了吧？”
　　夏觉非点头。
　　两人说起这些也丝毫不避着余亦歌。
　　“也好，不过这本子可烂，拍完你的风评要受损。”
　　“哪儿能啊，你手里还有烂本子啊？”夏觉非打趣道。
　　谢良行哈哈笑起来：“也算好聚好散了……你之后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什么都可以。”

　　余亦歌从谢良行拿出剧本的时候就开始插不上话，只能拿手机处理一点事，但心思一大半都在夏觉非身上，直到听到“解约”两个字才抬起头。
　　他的视线重新落到夏觉非身上，若有所思。
　　余亦歌想起年少时做的那个承诺：“以后，你当演员，我就当你的经纪人。”
　　他从来不是犹犹豫豫的性格，当即决定签下夏觉非，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等到两人说完了话，他才问：“你要解约？”
　　“嗯。”
　　“考虑来我的公司吗？”
　　“不考虑。”
　　“……”
　　余亦歌没想真的参考他的意见，他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但被这么毫无犹豫地拒绝，他的心还是揪了一下，难受的紧。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谢良行出来打了个圆场：“哈哈，老夏之前不是说不想当演员了吗？”
　　还没等夏觉非回答，余亦歌先问：“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夏觉非语气平淡。
　　把气氛变得更僵的谢良行：“……哈哈。”再也不多嘴了。
　　夏觉非看了一眼身侧正郁闷的人，想开口解释点什么。
　　余亦歌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视过去，率先岔开话题：“宝贝你都长这么胖了。”
　　谢良行大笑并表示赞同。
　　夏觉非一听，两手捂住小猫耳朵：“宝贝不听。”然后瞪了两人一眼。
　　余亦歌看他这护犊子的样子好笑道：“我算是知道它为什么变胖了。”
　　谢良行：“哈哈哈哈哈终于有人敢说了。”然后反手给余亦歌比了个大拇指。
　　夏觉非：“……”

　　余亦歌伸出手想摸小猫，结果原本一动不动任人为所欲为的小猫，一下子睁开眼，直直朝他伸出爪子，龇牙哈气。
　　“哎！”余亦歌根本不设防，手都来不及收回，被狠狠抓了一爪子，留下一道鲜明的血痕。
　　他小声嘀咕：“恩将仇报啊宝贝。”
　　三人都被吓了一跳，夏觉非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将猫抓回来递给谢良行，让他关到笼子里。他完全没想到宝贝对人有这么强的攻击性，明明平时都乖得不行……
　　“你没事吧？”
　　夏觉非拉起余亦歌受伤的手就往卫生间走，余亦歌低着头一言不发，老老实实被他按着手冲水。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说话，夏觉非无端觉得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可那应该是什么反应。
　　他关掉水龙头开口：“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宝贝会突然这样……但它很健康，如果你需要，我会陪你去医院。”
　　余亦歌听完后“嗯”一声，将手抽了出来。
　　夏觉非手里一空，看着他再次问：“需要吗？”
　　余亦歌看着手上的伤口，沉默了会儿，摇摇头。
　　他只是在想，自己真的这么招人讨厌吗，夏觉非是，小猫也是。

　　诡异的氛围持续蔓延，两人无声对峙着，连夏觉非都搞不明白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我先走了，林姨让你晚上也去……哎！”余亦歌忽然看见夏觉非身形晃了晃，连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紧张道，“你怎么了？”
　　“没事。”夏觉非原地缓了会儿，漆黑的眼眸再次看向余亦歌，“你刚刚要说什么？”
　　“到底怎么了？”余亦歌穷追不舍。
　　“……有点低血糖。”
　　余亦歌紧皱着眉，不放心地看着他：“你以前没这毛病。”
　　夏觉非无奈：“人是会变的。”
　　“那身体也会坏？”
　　“好了，真没事。”夏觉非反手握住余亦歌的手臂，轻声安抚。
　　“林姨喊晚上你去吃饭。”余亦歌别扭道。
　　“好，我会去的。”夏觉非笑了下，“你的手……”
　　“没事。”
　　余亦歌说完率先转身离开，他们在这里待的够久了。
　　迎面撞上准备来敲门的谢良行，余亦歌反手关上门，将里面挡得严严实实。
　　谢良行心里怪异的感觉更甚，见余亦歌他们没什么事，也没有能用到自己的地方，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