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跟程拂清有关无小事 这一觉,程 ...
-
这一觉,程拂清睡得非常不安稳。
睡了没多久就被一阵莫名心悸吓醒,看了眼时间,离他睡着还不到一个小时。
身体依然困乏,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睡过去。
再被吓醒。
反反复复,醒了四五次,困意彻底没了,可身体里泛滥的疲惫却更严重。
昏沉沉的从床上爬起来,程拂清点了支烟,然后拉开阳台门,趴在栏杆上看着被城市里的灯光漫射出一片斑斓迷幻的暗沉夜空。
“咳咳……”
刚抽第二口就呛到了,他平时不抽烟,除了应酬的时候,会装装样子,家里摆的烟盒也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只是现在心情不好,脑子里也混乱,急需尼古丁来提神。
咳了一阵,昏沉沉的脑子还真的清明了一点,微凉的夜风也带来几分舒爽,疲惫感消退了些。
摁灭了烟头,他没有抽第三口。自律,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品格。
天际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抹白,暗沉的夜空因此产生了少许梦幻般的漫射光,已经能看出天空靛蓝的底色。
莫名其妙的,那枚戒指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蓝绿双色碎钻揉和成的璀璨火彩,像极了明暗交际处的天空。
那个被刻意忽略的问题,像突然跃出海面的飞鱼,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周行陌……一个刚认识的男人,为什么要送他戒指?不是想包养他,难道是赔礼?
可如果是赔礼,还是有点怪怪的。
算了,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总归,对方应该没有恶意,就算是骚扰,周行陌也比以前那些刻意凑上来往他脸上甩钱、甚至试图动粗的人绅士多了。
这么一想,程拂清的心情竟然奇迹般又好了点,捋了一把凌乱的头发,他躺回床上,被子蒙脸,干脆睡个回笼觉。
闭上眼睛时,周行陌的脸在脑海里晃了晃,赏心悦目,困意上卷,连带着几分舒心一起陷入梦乡。这次睡得安稳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手机上弹着微信。
“早安。”
是周行陌发过来的,早上八点整。
隔了十分钟,又发过来一条。
“医院开的药效果不错,我涂了两次,伤口开始结痂了,你别忘了用药,好得会快些,要是不方便,我可以过来帮你。”
程拂清有两处伤口在后背,自己涂药确实是有点不太方便,不过他身上的伤基本上都是摔倒的时候被碎玻璃扎的,隔着衣服,伤口都不深,不涂药都能自己好,再说他也拉不下脸让一个刚认识的男人过来帮自己,果断拒绝。
“抱歉,我刚睡醒,才看到微信,谢谢你的关心,我可以自己涂药。”
带着几分微妙的心情编辑好消息,手指在发送那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把回复送出。
随即程拂清就扔下手机,先进浴室洗了把脸,然后又去厨房打开冰箱,正想拿个三明治先治治五脏庙,手机铃声突然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周行陌?
程拂清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将铃声跟对方关联,连忙关上冰箱,转身去卧室拿手机。
“程哥,能不能借我五万块。”
出乎意料,这通电话是吴森打过来的,一接通,他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程拂清一愣,连忙问:“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用钱?”
一边说一边去查账户余额。
这半年他为了筹备事务所,积蓄用光,还借了贷款,账户里的钱也不多。
“不是我要用钱,是珍姐……她的女儿有白血病,每个月都要做化疗和吃药,本来她的收入刚好够,但是上午突然被辞退,还要赔偿损失,她到处借钱,急得都哭了……”
“赔偿损失?什么损失?”
程拂清心里一沉,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立刻追问。
“我也没问清楚,好像是她手下一个服务生负责的包厢被砸坏了,除了装修损失,还损失了好几瓶高档酒,一瓶都要大几千,服务生跑了,所有损失全要她来赔……”
“跟我有关,是不是?”
程拂清不是三岁小孩子,瞬间就联想到沈渡身上,心里腾的一下怒火中烧,抓着手机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前脚他砸了沈渡,隔天刘珍就被辞退,没这么巧的,况且繁花深处那样的场所,又怎么可能经常被砸场,怎么想都跟他有关。
他以为他没追究,这事就过去了,想不到沈渡小肚鸡肠不依不饶,还是连累到了别人。
“什么?珍姐找我的时候,哭得厉害,也没、没提到你……”
吴森反倒大吃一惊,声音高了八度,脑瓜子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难怪珍姐找我哭,她明知道我也是个月光族,兜比脸干净,其实是想我来找你……程哥,你在繁花深处里是不是闹出事了?有人欺负你?你有没有受伤?”
听出他语气里的浓浓关心,程拂清心里一暖,打开手机转账页面,立刻转账。
“我没事,帮我向珍姐说声对不起,我没想给她带来麻烦,这是我的责任,先给你转三万,剩下的钱晚点再转给你,你跟珍姐说一声,让她别着急,钱的事、还有工作的事,我来想办法。”
随着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程拂清挂了电话,从信用卡里透支两万,又给吴森转了过去。
做完这些,他才叹了口气,神色怏怏的从冰箱里拿出三明治放进微波炉,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到餐桌边一边吃一边思考。
钱的问题好解决,刘珍的工作,才是大问题,她的女儿每个月的化疗和药费都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作根本撑不起她的花销,也只有繁花深处这种地方的收入足够高,况且这也是她做熟的工作,介绍其他高薪工作给她,她不一定干得了,就算能干短时间也不能上手。
解决问题的根子还在沈渡身上。
一想沈渡,程拂清的脸色就难看起来,对着吃到一半的三明治,再没有一丁点胃口,甚至连已经吃下去的,都隐约要吐出来。
一口气喝光咖啡,把胸腔里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真的是周行陌打过来的。
“昨晚没睡好吗?如果是因为我,我道歉。”
话筒里,男人独特的声线依然像缓缓流淌的大提琴曲,无形中安抚了程拂清此时低落的情绪。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不是的,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总是容易轻信,又不能及时认清别人的险恶用心……不说了,行陌,能不能帮我个忙?”
程拂清抓着手机一通反思,话到一半突然感到羞赧,赶紧换了话题。
“你说。”
周行陌的声音里多了些笑意,听上去愉悦了不少,低沉如大提琴的声线,也染上一丝明快。
“你应该有沈渡的联系方式,能不能推给我?”
“你找他干什么?”
周行陌声音骤冷,哪怕隔着手机,程拂清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为难我的朋友,害她被辞退……”
没等他说完,周行陌已经猜出大概。
“这件事我来办,你不用管。”
“啊?等等,什么叫你来办?行陌……行陌你不要冲动……”
程拂清这边对着手机急喊,那边周行陌已经挂断,转头拨了沈渡的号码。
“哟,平时对我爱搭不理的,现在竟然主动找我,表弟,你吃错药了?”
沈渡接了电话,阴阳怪气调侃。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再找他的麻烦?”
“谁?程拂清吗……等一下,周行陌,你竟然为了他,专门打电话找我兴师问罪?”
沈渡猛然起身,探头看向窗外。
“今天太阳也没有从西边出来……这不对啊,你平时关心过谁?看上了?程拂清那模样,又纯又烈,确实勾人,原来你喜欢这一款,不早说,要是早知道他是你的人,我也不敢碰啊。”
“现在你知道了,想好要埋在哪块墓园了吗?”
“你吓唬我啊……行,我怕了,但是我没做的事,你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被你灌了三瓶酒,到现在还胃疼,在酒店待着打游戏都没出门……”
“你再找事,这辈子都不用出门。”
懒得跟对方磨嘴皮子,周行陌收起手机,眉眼间弥漫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先生,柯先生那边说,他最迟后天抵沪。”
岑琛放轻脚步走了过来。
“三日创投有意南下的风声也放了出去,业内反应非常迅速,一上午我已经接到十几通电话,依您的意思,暂时都推到柯先生那边了。”
“知道了,让柯文动作再快点。另外,去给德门楼递个信,晚上我要登门拜访容老爷子。”
岑琛吃了一惊:“先生,繁花深处虽然是德门楼的产业,但是容老爷子已经不管事很多年了,您没必要为一点小事……”
“跟程拂清有关的事,没有小事,岑琛,从现在开始,把我这句话刻进你的脑子里。”
“啊……是,先生,我记住了。”
岑琛低下头,努力掩饰这一瞬间的失态。
周行陌这才放缓了语气。
“德门楼又不是只有容老爷子一个人住着,我没记错的话,繁花深处是容老六在管吧。”
“是,是的。”
“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您跟容老爷子交谈的时候,我会将您的意思,转达给容六爷。”
“告诉他,以后繁花深处有我,就没沈渡,有沈渡,就没我。”
周行陌眉眼森然,他要把沈渡的路,一点点全部堵死。
留口气?
半口都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