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把单恋对象打成空气后》夭夭小姐

6、画室局 迎新晚会结

　　迎新晚会结束的第二天清晨，晋大美术学院的挑高大画室里，空气里浮动着清冷的松节油与古朴墨香。

　　昨晚在后台，林本清用一支硬挺的炭笔和一句辛辣的背景噪音，把顾言清两年来引以为傲的特权当着全校的面全盘格式化。今天一早，她依旧穿着那件质地硬挺、剪裁利落的纯白衬衫，黑发用一根银色画夹随意地在脑后一挽，不施粉黛的清秀面庞上，一双乌黑的眼眸冷峻而专注，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清冷锋芒。

　　今天，是国家级国画泰斗黎老先生私人工作室的最新一期公开选拔。

　　两年前林本清脑子进了海啸，自甘砸碎满身骨头放弃了唯一的特批闭门名额。但好在，大雨终究会停，脑子里的水总能控干。两年后的今天，实力断层的她不需要任何人施舍名额，她要用手里这管狼毫，在公开选拔赛上降维碾压。

　　当林本清手里拎着画袋，步调松弛地推开画室大门时，里头已经坐满了全港高校挑出来的美术天才。几十张高级画架在挑高的阶梯教室里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然而，当林本清的目光扫过评委席时，却微微挑了挑那道微冷的新月眉。

　　顾言清，竟然也沉着脸坐在旁听席的贵宾赞助商席位上。昨晚被林本清当众处刑为吵人头疼的背景噪音，顾言清丢尽了脸面。他一整晚没睡，动用了商学院背后的全部家族关系，砸下重金拿到了这次美院选拔的唯一赞助权。他特意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林本清今天在资源面前不得不向他低头认错。

　　在顾言清原本的算盘里，昨晚的变故不过是林本清积怨已久的撒娇和拿乔。底层出来的女孩子最渴望高档的艺术资源，只要他稍微在评委名额和赞助经费用资源使使眼色，她为了前途，迟早会红着眼眶回来给他端茶倒水。

　　然而，林本清迈着无比松弛、优雅的步伐走进来，那双乌黑平静的眼眸直接掠过了他，将他当成了一堵彻底透明的空气。降维打击，从眼神开始。

　　“林本清同学，昨晚在晚会后台胡闹也算抓足了眼球。”顾言清按捺不住胸腔里翻滚的无名火，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推了推细黑框眼镜，语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今天这是黎老先生的选拔，做艺术最要紧是姿态大方。评委席看的是综合表现，你要是还想在晋大美术界混下去，最好先把昨晚的幼稚把戏收一收，主动过来跟赞助方打个招呼。”

　　他想在专业上，用上位者掌握资源的姿态生生逼她低头。周围不少其他高校的学生也纷纷看过来，低声议论着这个得罪了豪门赞助商的傲慢女生。

　　然而，林本清好整以暇地在画板前站定。她连正眼都没施舍给顾言清，微微侧过身子，声音清亮、平静，带着一种不着痕迹的断层淡漠：“这里是美院的核心画室，不知道哪来的背景噪音，一到白天就大吼大叫，吵得人头疼。欢欢，把窗户开大点，免得有些暴发户的铜臭味弄脏了黎老的宣纸。”

　　“林本清！你别太荒唐！”顾言清尊严再次被当众狠狠践踏，脸色由青转暴红。

　　就在顾言清准备动用赞助商特权当场取消林本清考试资格的刹那，画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散漫、却极具存在感的力量一把推开。

　　“不好意思，黎老，计算机系和国家核心实验室的代码数据调取刚刚结束，我来顶个首席评委的盘。”

　　周修迈开长腿走了进来。他今天套了一件极简的纯黑全真皮机车夹克，拉链松松垮垮地敞开，里面是一件妥帖、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越发衬得他一米九的身材高大挺拔、精实硬朗。那张英俊得近乎带有强烈攻击性的极品面孔上，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顶级天骄荷尔蒙。

　　整个大画室在周修进门的一瞬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比刚才还要疯狂百倍的倒吸凉气声。

　　“周修？！他怎么会来当评委？他不是计算机系和篮球队的吗？” “你懂什么！周修是名医世家唯一的继承人，听说他大一就用计算机空间算法帮黎老修复过失传的古画拓本，是黎老亲自聘请的数字美学终身顾问！”

　　主位上，一身唐装、精神矍铄的国画泰斗黎老先生一看到周修，原本严肃的面庞顿时笑成了一朵花，拍着桌子大笑：“臭小子，你可算来了！快，坐到老头子身边来。今天这场现代空间解构与传统水墨的结合，正需要你那套断层第一的算法逻辑来评判骨骼比例！”

　　周修迈开长腿穿过错落的画架，极其自然地在距离林本清只有半米的长廊边缘停了一下。他单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宽大的阴影将单薄的林本清完全笼罩，身上的薄荷冷香瞬间驱散了屋里黏腻的香水味。他居高临下地掠过林本清那张清冷的面庞，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极具侵略性的玩味与偏爱。

　　周修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走到评委席中央，甚至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僵在原地的顾言清。他一坐下，骨节分明的长指翻了翻赞助商名册，薄唇勾起一抹腹黑而残忍的冷笑：“黎老，我听说有些连开源代码都看错行的垃圾企业，也配坐在这里对美院的天才指手画脚？这种毫无审美品味的背景噪音，留在评委席，脏了我的眼。”

　　黎老先生冷哼一声，嫌恶地挥了挥手：“既然周小子说了，那顾家的赞助今天就退回去吧。保安，把这个吵人头疼的背景人员，请出去。”

　　顾言清感觉自己用伪善和金钱构筑的体面被当场扎得粉碎。他在全场几十个美院师生的注视与讥笑声中，指关节死死攥着，脸色由青转白，最终只能狼狈不堪地在保安的驱逐下彻底退场，沦为了最可笑的余兴节目。

　　“好了，选拔正式开始。”周修好整以暇地倚在靠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黑眸好玩地锁在林本清一人身上，声音低沉沙哑，性感得一塌糊涂，“今天的考核题目极其刁钻：解构传统龙腾，要求骨法用笔，融入现代空间美学。”

　　台下的林本清迎着周修那道仿佛带着温度的野性视线，清冷的嘴角反而叛逆地挑起一抹极其好玩的弧度。两只骄傲的野兽隔着写生大厅的虚空无声交锋，尚未正式倾心，却已经马力预热。

　　林本清在画板前站定，神色专注地在九麻素绢上勾勒线条。她落笔极快，纤细的手指在宣纸上游走时，带有极度凶狠、干净的专业锋芒。昨天在画室里亲手解构过周修那具极品骨骼线条的记忆，在这一刻化作了完美的灵感。

　　她将龙腾的每一处鳞爪、远山的骨架，用一种近乎现代建筑空间算法般的凌厉笔触生生剖开。长皴近水，骨法用笔，清冷傲然。每一道线条的走向都充满了不屈的傲骨，仿佛正在亲手用狼毫笔，将顾言清那段黏糊的过往剪得灰飞烟灭。

　　两个小时的考核转瞬即逝。当林本清最后一笔破墨点睛收尾的瞬间，整幅九麻素绢上的苍龙仿佛要穿透纸面悍然腾飞，那大开大合的空间解构感，简直堪称神迹。

　　全场的天才画师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呆呆地看着林本清的画作，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绝望与臣服。在绝对的实力断层面前，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

　　黎老先生激动的当场从主位上站了起来，老花镜都险些掉落，苍老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猛烈炸开：“好！好一个‘骨法用笔，现代解构’！林本清，你这手空间解构和控墨的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今天老头子宣布，我唯一的闭门弟子名额，就是你的了！”

　　整个画室瞬间响起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与欢呼。林本清在万众瞩目的高光中，优雅而松弛地微微躬身：“谢谢黎老，我会努力。”

　　而坐在一旁的周修，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考核评分表。他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黑色真皮机车夹克随意地搭在单肩上，迈开逆天的大长腿，在一众美院女生狂热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到了林本清的画架旁。

　　周修微微低下头，将单薄的林本清和她的冠军画作一同困在自己一米九的宽大阴影里。他凑近林本清的耳边，滚烫而清爽的薄荷吐息扫过她敏感的脖颈，低笑出声，那低沉嘶哑的尾音在逼仄的空气里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感：

　　“学妹，昨晚我说过，要带你去喝现磨不加糖的咖啡。既然你今天用实力把我那套数字美学的核心骨骼解构得这么完美，那今天中午，我有这个荣幸，邀请我未来的天才闭门师妹，正式共进一场不准谈情、只准入局的终极约会吗？”

　　林本清长睫微微颤动，迎着周修那道仿佛燃着火焰的野性视线，不仅没有半分闪躲，清冷的嘴角反而挑起一抹极其漂亮的弧度。她指尖转了个漂亮的笔圈，红唇微启：“咖啡可以，不过，周学长，等一下买单的特权，归我。”

　　这一场在全校师生眼皮子底下、尚未倾心却已经马力全开的宿命试探，不仅将渣男顾言清彻底清洗出了局，更在雨后的这个上午，拉开了属于他们两个人高端猎场的极致风月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