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我很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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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私宴结束后第二天，云棹接到亲哥通知舒然要生了。等赶到医院时，云栩已经陪舒然进了产房。
他等在产房门口时，拒绝了十几个赵柯的通话请求。
手机持续不断震动。
云棹实在不愿接。他几乎可以想象万一接起电话，赵柯又是一番怎样夸大其词，说越明澜这儿不舒服，那儿痛得不行。
幼时他们常常这样。有时发生口角，傲慢的越家少爷拉不下脸求和，赵柯就会旁敲侧击来找云棹。
那时他觉得有趣，心软了总会去看看越明澜又在装什么病。然后越明澜会顺着台阶来哄他，说对不起，以后一定不这样了。
他们总能轻而易举和好。
剥去喜欢的滤镜以后，一切评价回归客观。就像以前他觉得越明澜示弱和纠缠是可爱，现在他只觉得厌烦。
于是他摸出手机，决定把赵柯也送进黑名单。
结果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让他惊讶的名字。
“薛弛？”云棹笑道，“好久不见，在宁城还好吗。”
“我回来啦！昨天刚回的。”薛弛也笑，“在宁城的历练算结束了。”
云棹便顺着说了句恭喜，产房那边似乎又有了动静，他只好说：“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有点忙，后面再联系？”
“那个，等等！”薛弛提高声调，“刚回来，要一起吃个饭吗？我约几个老朋友，一起给我接个风哈哈哈——”
云棹静了片刻，问：“越明澜在旁边？”
“哪儿能呢哈哈哈我就是太久没见你了我想——”
赵柯的声音插了进来：“老越！你家水杯放哪儿呢我渴死了！”
薛弛：“……”
“……”云棹叹气，“杯子在开放厨房左侧立柜从上往下数第三个抽屉里。”
薛弛讪讪应了一声。
云棹又问：“你是想当越明澜的说客吗？”
薛弛心里打鼓，没敢应声。
“我很早就说过，让他永远滚出我的视线。”云棹声线温柔，却听得薛弛遍体生寒，“希望他能做到。”
这话说得决绝。薛弛并不清楚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下意识道：“大家朋友一场，何必……”
“我跟他七年前就不是朋友了。”云棹打断道，“到此为止，等下次你真心只想约我叙旧的时候再说吧。”
薛弛开着免提，听云棹干脆利落挂了电话，没敢抬头看越明澜的表情，只余光看到对方落在膝头的拳头紧了又紧。
赵柯提着三个玻璃杯晃悠过来：“卧槽老越你吓死我了，刚打你电话不接，敲你门不开，我还以为你在家割腕了。”
高高在上的越大少收拾好情绪，像看煞笔一样看了赵柯一眼。
薛弛接着问：“他俩，啥时候出的事？”
“不知道啊，我也是才知道离婚了。”赵柯耸肩，“还好咱薛哥聪明，跟物业说闻到煤气味儿了哈哈哈哈——”
越明澜额角猛跳：“我只是在家睡觉，你们有必要把消防招来吗？”
“你是睡觉，不是死了。”赵柯眼神哀怨，“不至于失联二十几个小时吧。”
薛弛叹气：“怪不得，前几天跟你发消息说要回江城了，让你来接，也没回声。”
越明澜不语。这段时间他忙着催审计，查内账，压根儿没看到薛弛的消息。
赵柯找到杯子，又开始找酒：“庆祝一下，老越恢复单身！”
薛弛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惊天大煞笔。
越明澜静了片刻，低声说：“家里没酒。”
赵柯有些惊讶：“你家没酒柜吗？要不让薛弛再打个电话问问阿棹。”
薛驰恨不得扑上去堵住赵柯的嘴。
云栩说要买酒。
舒然刚从产房出来回到病房，身侧的婴儿车里躺着刚刚出生的孩子。她压低声音问：“你要干嘛？”
“给咱女儿买女儿红啊！”
舒然笑道这也太早了，满月封酒再说吧。
云棹站在一边看着小侄女，刚刚出生的宝宝才脱离羊水，泡得发白的小脸皱巴巴的，丁点儿大的手还维持着握住脐带的姿势摆在脑袋边。
他心下喜爱，拍了张照片。
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孟宇发来信息：“恭喜做叔叔，这下可以安心出发咯？”
云棹发了个猫猫点头。
孟宇又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云棹指尖微顿。
认识越明澜以来，他的圈子一直围着对方转，真情假意的朋友也全都跟越明澜沾边，就连分手，上赶着帮越明澜说话的也是一个接一个。
离婚却像一个美妙的起点。
小侄女降生，新的朋友加入，关于未来的更多假设出现。他没有因为结束一段亲密关系而孑然一人。
他笑着回了个表情，切回朋友圈。
短短几分钟已经有了几十个赞，评论也是一水的恭喜和祝福。
小学同学冯冉也冒泡：呀~你们都有孩子啦？！
云棹：啥呀[笑哭]，我哥的孩子啦！
冯冉：嗷~好可爱好可爱，下个月我去江城，约饭哟！
云棹迟疑片刻，回复：到时候看吧，我下个月出国旅游，不确定你来的时候，我还在不在哦。
过了一会儿，红色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冯冉：噫！跟老越都七年了，还有蜜月旅行啊！
云棹：是和朋友一起。
“哟，生了，怪不得刚打电话听他口气那么急。”薛弛刷着朋友圈，挑眉道，“阿棹做叔叔咯。”
赵柯随口问是男是女啊，薛弛说不清楚，就一张照片，小婴儿看不出性别，就感觉怪漂亮的。
“感觉还蛮像云棹的。”赵柯也打开朋友圈开始品鉴，“阿棹小时候不是也看不出来性别嘛。”
越明澜神色微动，凑到赵柯旁边：“给我看看。”
赵柯：“你自己看啊。”
越明澜维持着支起脑袋的样子，沉默不语。
赵柯恍然大悟：“卧槽你该不会被删了吧？”
薛弛：“……”
越明澜：“……”
赵柯一脸同情，把手机递了过去：“分手应该体面。”
薛弛看了眼大门，很想离开。
越明澜已经习惯了赵柯语出惊人，平静接过手机。
他的视线在云棹最后回复冯冉的那句话上停了一会儿，抬头问：“你俩陪我喝吗？”
赵柯自告奋勇出去买酒，薛弛看越明澜状态不对，坐在一边不敢分神。
越明澜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空白的一面墙。墙角很不和谐地摆了个小矮柜。
那里曾经有一组几乎整墙大小的玻璃酒柜。直到那次因为喝酒被送了120，第二天云棹就找拉货司机把酒柜和酒一起送到越家老宅了。
那时他刚从医院打完吊水回来，蒋思韵又跟他打了很久的电话，让他注意身体，不要再玩儿命拼了，实在不行，她的嫁妆本也够养一家的日常生活。
说着说着，快五十岁的人开始掉眼泪。
越明澜乍一听到母亲落泪，满心无力又烦躁，看到云棹指挥工人上门搬柜子，干脆上前质问：“你又要折腾什么？”
语气很冲。话一出口，他以为云棹又会和自己顶起来——就像之前无数次，他总是因为一点小事不满，云棹也不惯着他，两个人时常冷战。
结果那天，云棹一改之前的脾气，温声解释道：“你应酬太多，昨天都进医院了，我希望你可以少喝点酒。”
“这是我家，你搬东西前不用问我意见？”越明澜冷笑一声，“管太宽了吧，”
“对不起。”云棹依旧态度温和，“那我让他们搬回来。”
云棹这副软绵绵的样子让越明澜更烦躁。他干脆离开家去公司，只甩下一句“随你”。
这样想来，那天似乎是一个起点。
因为越明澜再也没见过云棹生气的样子。
他变得顺从，麻木，应许一切，底线一降再降。
那双眼睛永远温柔，沉静，再没有一点脾气。
越明澜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片刻之前。他躺在云棹卧室的床上，做了一场十几个小时的梦。
梦里，云棹指挥工人把新购入的陈列柜放在指定位置。
越明澜回来时看到家里变了样，自然又开始借题发挥，挑颜色，挑工艺，挑结构，总之哪儿哪儿都不好。
云棹便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可以再换一个。
越明澜又说不出，家里平时本来就靠云棹打理。他在网上刷了两分钟，随手买了个柜子。
到货了才发现越大少爷根本没注意尺寸，买了个跟墙面格格不入的小矮柜。
云棹没说什么，只把东西仔细往里面放好。
“第一排抽屉里有蜂蜜，第二排抽屉里是常规胃药，第三排抽屉里有果汁软饮。”
当时他正在书房处理工作，闻言有些不耐烦地“唔”了一声。
又过了大半年，他在某天夜里突然胃疼，想起来家里有胃药，去抽屉里翻找。
因为距离换柜子已经有段时间了，他特地仔细看了药品包装盒。
上面的生产日期很新，就在一个月前。
越明澜突然喃喃说了句话。
薛弛皱眉，凑到越明澜身前：“你说什么？”
“我很后悔。”越明澜闭上眼睛，轻声重复道：“是我太糟糕，我很后悔。”
薛弛叹气：“明澜，这是你在云棹的事情上……第二次说后悔。”
越明澜抬起头，眼神空洞。
“第一次是你们结婚没多久，你约我喝酒，也说后悔。”薛弛神色复杂，“我当时很奇怪，我以为你们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怎么会……后悔呢。”
静了片刻，薛弛问：“你还记得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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