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茉》姜叁初

6、漂亮女人

　　次日，312宿舍里王思暮商量在没课的下午去逛商场，另外三个人都同意大家一起去。

　　经过男装区，姜茉白瞥见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脚步一顿，进店摸了摸袖口的面料，质感不错。

　　秦莱在前面喊她，她便转身离开，跟了上去。

　　四人进了一家女装店。

　　姜茉白看着商场镜子里的自己，素颜小圆脸，随意地拢了个低马尾，确实不够精致漂亮。

　　现在改变外貌，应该来得及吧。

　　“我想烫个头发。”姜茉白问另外三个人，“你们有没有想去理发店的？”

　　王思暮摸了摸她的发尾说，“我也想烫个卷”，秦莱摇了摇头，“我不做了，倒是可以修个型”。李淑说，“那我去理发店洗个头，陪你们。”

　　于是四人又来到了商场附近的理发店。

　　两个小时后。

　　“姜茉白，法式刘海和卷发很适合你哎！”秦莱笑着说道。

　　镜子里的自己，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后来她又花了好几天，在网上挑了件毛呢大衣和小靴子，想让自己更有女人味一些。

　　筛选着网上五花八门的化妆教程，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颜色。

　　姜茉白在心里立志：做漂亮女人，享美好人生！

　　第一个夸她好看的人是叶琳。

　　周六下午，姜茉白来到活动室坐到叶琳身旁，叶琳眼前一亮，“烫头发了！更漂亮了！好像还瘦了？”

　　姜茉白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很开心，她的确需要别人的夸奖来证明：她追程时屿，是有底气有机会的。

　　张绒学姐也惊讶地说，“哇，变美了！一开始都没认出来！”

　　今天程时屿正好在休息间隙时出现了，不过，他一直在和团长说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姜茉白发现自己有没有变漂亮，程时屿好像并不在意。

　　他没有看她，而她就那么默默地盯着他。

　　突然，姜茉白发现部长在看她，她慌忙问道：“部长和指挥很熟吗？”

　　许言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我们一届的，我们都是浙江人。经常一起吃饭喝酒。我们宿舍都在西校区，而且还在同一幢楼里。”

　　许言旁边的长发女生问道：“部长和指挥是什么专业呀？”

　　“程时屿学的材料，我学的机械。”许言回答。

　　“那指挥在乐团里是学什么乐器的。”另一个女生问道。

　　“他是吹次中的。”许言转头看了看程时屿。

　　对指挥好奇的人还挺多。

　　程时屿此时已经和团长说完了话，来到许言旁边和他说话。但声音比较低，姜茉白听不到具体讲了什么。

　　训练后回到活动室，程时屿依然指挥学长学姐们进行合奏。

　　姜茉白现在盯着程时屿，已经能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了。

　　姜茉白不知道的是，她看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到。

　　姜茉白有时候像含羞草，和他对视一下又立马逃开。有时候又像向日葵，他在哪，她就看向哪。

　　他对她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只是觉得，并不讨厌。

　　此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之前遇到搭讪的，人都会直接干净利落地拒绝，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晚上，大群“军乐团”，

　　团长黄威@全体成员，暂定12月7日全体聚餐。希望大家都能来，这是一次军乐团人的大聚会，大一大二大三的都会通知到。具体地点待通知。

　　小群“打击打击部”，

　　群主许言@全体成员暂定12月1日打击部训练后吃饭聚会。咱们先自己聚一下，有时间冲突的和我说。

　　姜茉白从柜子里拿出那盒被小心存放的费列罗巧克力，慢慢剥开锡纸外包装，塞了一颗放入口中。

　　贝齿轻咬酥脆的外壳，浓郁的可可味道在舌尖散开，姜茉白空落落的心好像被这甜填满了一些。

　　姜茉白点开微信列表里，头像是只可爱卡通小狗的“学长”，她给程时屿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Mo：学长，12月7日的全体聚餐你会去吗？

　　十分钟后，微信提示有新的消息。

　　学长：我会去。

　　于是，姜茉白有了期待。

　　军乐团不训练的日子，姜茉白会在课间或者睡前给程时屿发一些冷笑话，她想让他多笑笑，别绷着个脸了。

　　程时屿对她发的消息也都有所回应，但再多的，就没有了。

　　姜茉白闲暇时就进程时屿的QQ空间逛逛，但他写的文字很少，照片很少，发的动态也少。程时屿的朋友圈也是如此。

　　只要程时屿发了动态，姜茉白就给他点赞。

　　2015年12月1日，“打击打击部”小群，

　　群主许言@全体成员晚六点到福满楼一层大堂集合，饭钱平摊。

　　“大家都到齐了吧。”部长许言站在大堂门口，看着聚在一起的打击部伙伴们。

　　打击部大一大二的在团团员在许言的带领下，进入了预定的包间。许言让大家看菜单，一人点一个最想吃的菜。

　　姜茉白和叶琳一起从菜单的招牌菜看起，然后，翻到了她喜欢的蓝莓山药。姜茉白问叶琳喜不喜欢吃，叶琳说了“可以”，然后叶琳和部长说，“我俩点一个菜就行了，不然太多菜浪费。”

　　叶琳是天津人，家里是开饭店的，她大概能看出几个人点几个菜是合适的。

　　餐桌上没有特别辛辣的食物，可能和地域偏好有关。姜茉白拿着筷子发呆，程时屿会喜欢吃什么菜呢？

　　“没人点个酒吗？大家都不喝酒啊？”许言问道。

　　“那度数低的小甜酒你们可能会喜欢。可惜这里没有，忘忧酒吧的小甜酒还不错，我和你们指挥昨天还去那里喝了酒。”

　　“程时屿有时候在那演出，有时候还穿西装弹电子琴，好多女生搭讪他！”许言说到这，调笑了几句，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姜茉白变成了醋坛子，一股股地往外冒着酸水。她尽量维持脸上的笑意，听学长学姐聊天。

　　姜茉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难以想象出程时屿在灯红酒绿的酒吧演出是什么画面。

　　神明也会堕入人间参与人类的喧闹吗？

　　叶琳看了眼身旁的姜茉白，她低着头，正在用筷子和碗里的菜作斗争。叶琳转头向许言问道：“酒吧在哪啊，我们也能去吧？”

　　“对，你们成年了，可以去看看，离学校也不远。酒可别瞎喝啊，在那逛逛就回去。小姑娘也别太晚回宿舍，宿舍到点就关门了。”

　　“有一次我和程时屿回去晚了八分钟，和宿管阿姨说情说了好久，她才放我们进去。”

　　姜茉白想象不到程时屿求情的样子，或许是许言在求情吧。

　　饭后，大家一起拍了合照。几个女生互相拍了照片留作纪念。

　　姜茉白特意在朋友圈发了打击部合照，配字“打击部聚会留念”，但程时屿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部长和各位打击部小伙伴倒是点赞了。

　　她睡前又刷了一遍微信朋友圈。

　　大概，他不喜欢点赞评论吧。

　　12月7日，军乐团日常训练后，各声部的团员集合后跟着各自的部长去饭店。

　　部长许言给程时屿打电话，问包间的具体位置。许言说了句“好”，然后就挂断电话，带着一行人上三楼。

　　在二楼楼梯拐角处，有人在叫“程哥”。姜茉白向楼上看去，应声的人是程时屿。她呼吸微微一滞，脚步停在台阶上，整个人僵住了。

　　程时屿今天穿了深灰色大衣，微微敞开了领口，露出了里面的磨毛衬衫和黑色针织衫，下身是深色直筒裤配圆头黑色皮鞋。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向下看，就已经能让人感受到他浑然天成的气场。

　　姜茉白和程时屿对视了几秒钟后，才抬腿快步走上楼梯。

　　她不知道如今的学长学妹的关系可不可以亲切地打招呼。

　　面对打击部的学长学姐们，她可以轻松自在地说说笑笑，但对程时屿，她做不到。

　　只要和程时屿对视，大脑便会停止思考。

　　姜茉白咬唇低头经过他的身边时，心跳快得不像话。

　　程时屿的目光扫过她的背影，便移开了。

　　两人默契地什么也没说。

　　三楼是个宴会厅，可以容纳十几张圆桌。桌子上有瓜子、糖果和茶水，空气里有人声的嘈杂。

　　许言把打击部的人安排在三楼右侧的一桌。

　　陆陆续续有人坐满了周围的桌子，有姜茉白不认识的学姐学长在分发饮料和酒，姜茉白在座位上喝了一口茶，显得有点拘谨。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程时屿来了。他径直走到许言身后，拍了拍他。

　　“你去我们那桌吧，团长副团长还有大三的都在。”然后程时屿带着许言就走了。

　　一个眼神都没给姜茉白。

　　姜茉白叹了口气，自己为了这次见面精心的化妆打扮都没什么用。

　　姜茉白想和叶琳说说话，但叶琳和李锦学长、王裕学长正在聊天，她不好插话。

　　无处诉说的情愫如潮水般向姜茉白涌来，她一直期待的聚会好像也不过如此。

　　女孩纯粹的热烈的心，此刻就像那深夜中摇摇晃晃出海的小船，在无边无际的水面起起伏伏。

　　不知是否偏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