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神皇之路》汤子伦

152、父叫子亡 父叫子亡

　　萧庄主立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取出一根长鞭。鞭身折射着点点灵光，显然是一件不俗的法器。
　　萧晗昀面无表情，视而不见，目光空洞地望着院落深处，仿佛对这即将落下的鞭子，熟悉到了麻木。
　　两月一次。
　　自他记事起，萧庄主每月都会单独将他唤到萧陵，不由分说取出灵鞭，挥上一顿。按萧庄主自己的说法，他是严父，绝不娇惯子女。哪怕萧晗昀在同龄人中已是出类拔萃，性情也温良恭顺，这反而印证了“黄荆棍下出好人”那句老话。
　　他从不反抗。
　　或许，年幼时也曾反抗过、质疑过，但换来的只有更狠厉的虐打。模模糊糊地记得有一次，尚未成年的他不过为自己辩解了几句，便被揍得筋骨断裂、口吐鲜血，在床上躺了月余才缓过来。
　　如今他修为突飞猛进，已是九级灵师，这一顿鞭打并不能伤他根本。暗中运气，在体内凝出一层灵力防御，那灵鞭最多在皮表留下几道血痕——皮肉小伤罢了，配上疗伤丹药，隔天便能痊愈。
　　可骨子里，他对萧易居的忌惮与畏惧，从未消散。
　　啪！
　　萧晗昀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不知为何，萧庄主今日这一鞭比往常狠了十倍，竟生生打碎了他体内那层薄薄的防御。一鞭落下，他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温热的血顺着皮肤缓缓淌下……
　　他咬紧后槽牙，不肯发声呼痛，更不肯求饶。
　　兴许，刚才照安君大闹青云山庄，拂了萧庄主的脸面，萧庄主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要从他身上找补回来？
　　涧西村的事他还在查。众多人证随着那场屠戮已销毁殆尽，他好不容易在藏书阁的备事录里翻到几条关于青云山庄与涧西村的往来记录，还有一些可疑的暗卫调动记录……
　　所有线索都指向萧易居。但萧易居上任几十年，根基已稳，想一举扳倒他，还需要更多铁证。
　　然后，再逐一说服诸位长老，开堂会审。
　　到那时，萧易居便再难翻身。
　　他心中已有盘算，知道此刻时机尚不成熟。所以眼下这一顿鞭子，他得忍。
　　然而。
　　萧易居冷哼一声，面上更添几分冷厉。他手中暗暗蓄力，悄无声息地将整条灵鞭染上一层幽光——
　　他盯着萧晗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道阴暗冷芒。
　　竟是……杀意。

　　萧晗昀忍痛将更多灵力运至后背，加固防御，本来老老实实准备迎接下一鞭。
　　然而下一瞬，一股凛冽杀意骤然袭来——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直觉告诉他，再不躲，必有性命之忧！
　　他猛地弯腰侧身，就地一滚，身体划出一道残影，眨眼间退出五丈开外。
　　砰！
　　灵鞭落在他方才跪着的地方，竟将那块边长丈余的红纹石击得粉碎！
　　这可不是寻常石砖。当年修建萧陵时，为了美观坚固，匠人在原石中掺入了铁矿石，烧制出的石砖坚硬无比，刀砍斧凿也只能留下浅浅划痕。千百年来，这些石砖未曾风化分毫，依旧崭新如初——如今却被萧易居一鞭的余威，砸得七零八碎！
　　倘若那一鞭落在他头上，毫无防备之下，岂不是当场爆裂？！
　　萧晗昀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
　　“为什么？”他忍不住出声，满腔怒火。
　　“孽子！！”
　　萧易居一声怒喝，声如惊雷，竟比萧晗昀还要愤怒。
　　“你以为在灵道纪会上拿了个魁首，就有资格跟本庄主对话了？哼，笑话！”萧易居冷笑，“你这身修为是本庄主赐的，你这命也是本庄主给的。如今本庄主要取你性命，你也得乖乖受着！”
　　他对萧晗昀严苛，并非望子成龙。
　　萧晗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听话的物品——一件能助他突破九境的物品。
　　啪！
　　萧庄主扯动手中灵鞭，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九境威压再无遮掩，倾泻而出——如汪洋怒涛，磅礴汹涌。
　　萧晗昀瞬间怔住，心底升起惧意。
　　那不仅是从小到大、习惯性的屈从和忌惮，更是修为本身的差异。虽然他也是九境，却不过刚入门的九境二层，而萧易居已是九境后期八层，高出他整整六个小境界！
　　无形威压将他牢牢束缚，动弹不得。面色苍白，满眼委屈与不甘。
　　可求生的本能，又逼得他不得不动！
　　啪啪！
　　萧庄主扬鞭甩来，一鞭双响，每一响都将灵鞭的力量与速度提升一倍！鞭梢直指萧晗昀胸口要害——这是要一招毙命！
　　冰冷的杀意将萧晗昀彻底惊醒。他一边拼命躲闪，一边急速后退，试图与萧易居拉开距离。
　　萧陵禁飞，四周的结界会褫夺九境灵师的飞行之力。若非如此，他真想立刻踏空而起，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萧庄主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故意堵在入口方向，把萧晗昀往祠堂深处逼。
　　灵鞭擦着萧晗昀前胸掠过，气劲如刀，在他胸口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
　　“孽子，还敢躲！”
　　萧易居冷笑一声，手中灵鞭急速舞动——
　　啪啪啪啪！
　　四鞭连出，鞭鞭见血，将萧晗昀逼到了墙角。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萧易居声如洪钟，“孽子，还不快跪下受死！”
　　他从未将萧晗昀当作儿子看待。萧晗昀的出生，只为一件事。逼他练功、提升修为，也只为一件事。如今萧晗昀不得不死，还是为那一件事——
　　提升萧庄主自己的修为。
　　平心而论，萧易居的天赋比一般灵者略强，毕竟身怀萧氏血脉，但绝非族中顶尖。他曾在九境二层困了四十余年——若非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以他的修为，顶多混个长老当当，想坐上青云山庄庄主之位？痴人说梦。
　　好在他工于心计，长袖善舞。上位之前，他暗算两位亲兄弟，将他们踢出局；上位之后，恩威并施，将山庄高层尽数收服。除了单老不肯为他所用，哪个长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道一声“萧庄主”？
　　可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坐上了庄主之位，他的修为却提升得极其缓慢。
　　他服用青云山庄最好的丹药，修炼各种秘法——甚至不惜沾染魔族禁术，好不容易才从九境二层爬到了九境八层。这已是他的极限，再难寸进。
　　他竟连九境巅峰都到不了！
　　如何甘心？
　　他志在成神。他想成为人界第一灵师，执掌天下千百灵府。他要攀上权力之巅，叫人皇也得看他脸色行事。翻云覆雨，何等快意！
　　而萧晗昀，便是他突破修为桎梏、登顶成神的最后一块踏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