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威》烂页

5、亡 死亡

　　天空漏出眼睛，开始哭泣。

　　开玩笑。

　　转眼间暴雨倾盆，雨势来得毫无征兆。
　　且越下越狂躁。

　　我拒绝司机，徒步走回庄园。
　　我褪去伪装，连同虚伪礼仪，统统被扔开。

　　我要用场滚烫的水，洗掉沾染的香水和尘埃。

　　“马萨，春怎么样了”
　　女仆伸出手，我将烟搌在她手心里。

　　“希尔先生，很幸运”
　　“春先生已被蒙主召回”

　　滚烫的水将咖啡粉冲开。
　　马萨笑着。

　　“春先生还攥着十字架。”

　　“别开恶心的玩笑。”

　　女仆手里滚烫的汤勺脱手，四分五裂。
　　三十万美元
　　他眼神里全是同情，还有高兴

　　我没再废话，缓缓点燃烟。

　　“好，你发现女仆不专业了。”
　　“毕竟，三十万美元。”

　　我没有享用餐食。
　　马萨发动那辆车，带我去医院。

　　当恶臭味再次冲上鼻尖的时候，到地方了。
　　果然，警察已经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克罗夫。 ”

　　克罗夫躲闪着我的目光，满眼都是同情

　　“老兄，春先生不幸死于非命。”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就这么亡去了。

　　“说是花粉重度过敏。”

　　“什么花”

　　“先生”克罗夫咽了口唾沫。

　　“腾诺利亚尔花，他的致死量。”

　　大脑轰鸣奏响，血液仿佛凝固，又疯狂倒流。

　　像是卡在枪膛里的子弹，随时要把枪膛撑爆。

　　春。

　　“希尔先生，节哀顺变。”

　　“克罗夫，我不接受。”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花成了索命的鬼！这算什么？”

　　雨越下越大，像是无尽的哀悼。

　　本世纪最伟大的画家，如今只剩下尸体。

　　看来瞎眼、缺心的上帝，终究是不听我的祈祷。

　　没关系。

　　既然不仁，就再造神

　　窗外大钟沉重敲响，已经是早晨八点。

　　这群警察倒是挺敬业，接到报案后连轴转，看来那个所谓的“线索”是真的。

　　“克罗夫。这案子你别碰，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是，先生”

　　“我说过”我松开手，转身离开，“这件案子交给我。还有封锁消息。”

　　就连天气都在送行，连死亡都无法让你真正消失。

　　春。

　　你的翅膀还没完全展开。

　　我的春，愿你在天堂长出黑羽翼。

　　在上帝的注视中。

　　我完成这世间最盛大的告白。

　　可能是因为没吃早饭，胃里翻江倒海。

　　恍惚间，我听见教堂里神像碎裂的声音。

　　高高在上的神明都会为你流泪，

　　春，他好像比我还爱你。

　　我想伸手触碰你颤动睫毛，我想尝到苦涩药味的呼吸。

　　我想听你挑衅我，当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刽子手。

　　上帝为何不允许。

　　他嫉妒我们。

　　我会亲手挖开他的双眼。

　　把他眼里的色彩揉碎，
　　拼凑成你的模样，
　　双手塞进你的心脏。

　　让他痛苦，让他哀嚎，让他明白。
　　他夺走了本不应该消失的生命。

　　我亲爱的春。

　　“希尔先生？”年轻的探员手里拿了封信。

　　“我希望你能看过来”

　　“是我的失礼，希尔先生”

　　他左手放在右胸膛表示歉意，可怜的像孩子。

　　“别再说废话，你找我什么事？”

　　“克罗夫警长让我把这封信给您”

　　“希尔先生再见，节哀顺变”

　　年轻的探员很匆忙，像是只干坏事的鼹鼠。

　　我打开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