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偏移之距》非洲咸鱼魔法师

2、Chapter 2 偏移：2m 这天，

　　这天，我又一次艰难地来到了烹饪课教室，因为要给可能的变故留出足够的时间（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我一般都会提前出门，因而我总是人群中最早到目的地的那一批人之一，但是今天有人抢在了我的前头，好巧不巧——正是江述。
　　我和他在教室外的走廊上不期而遇了，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走廊的三联排椅子——这家伙毫不客气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还很舒展地把双臂搭在旁边两个椅子的靠背上。如此一来，如果我要坐下的话，怎么都会坐在他身边，并被他的长臂所笼罩，思及此，我选择站着。
　　但是我没能站多久，因为他马上看到了我，接着冲着我就像在招呼路边的小流浪狗般招手：“嗨！姝晔，你来得真早。”
　　我避无可避，只好控制身体走过去，犹豫了一会儿才准确地在他身侧坐下，我必须仔细观察确定坐下的位置，确保它正确，我不想因为没对准一屁股坐到对方身上，那可太糟糕了！
　　见我坐下，这个贴心的人马上把胳膊收了回去，“嗯，我习惯早到……倒是你，来得也这么早？”我反问他道。
　　他却没有回答我，只是从刚才起就看着我略显迟缓的动作，冷不丁地开口：“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嗯？你是指什么？”我还是不太爱抬头见人，此时只是垂着脑袋思索着对方的话，双手开始习惯性地抠起了指甲和手上的倒刺，这是我烦恼的体现，因为这个习惯，我的双手并不好看，它总是坑坑洼洼的，指甲也总是断裂的状态，露出不平整的刺边。
　　突然，我身边的人以出乎我意料的动作，抓住了我正在遭难的右手。他的动作并不快，但我离了五米，根本反应不过来。我还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当我用离体的灵魂看着自己身体的各种行动和遭遇时，我总是下意识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看着，即使到现在为止我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灵魂离体的状态，我也没能完全习惯以第三方视角观察自己。所以在面对旁人突然的动作——比如现在这样时，我会以为对方是要去抓另一个陌生人的手，这让我总是反应不及……
　　而他说的话更是令我摸不着头脑，甚至忘记了挣开对方的手。
　　“你知道的吧，就是我们目前的状态，你是不是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老师和几个女生交谈的声音逐渐靠近，打断了他要说的内容，我松了口气，感觉今天的江述怪怪的，而且……他要说的话，总感觉会超出我的预料……
　　可惜现在不是我们继续谈论下去的时候了，唐老师和女孩子们已经从楼梯口出来，向着我们的方向前行，江述放开了我的手，但是下一秒——
　　他突然靠近我的耳边，用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件事很重要，下课后再和你说。”
　　刹那间，我的脑内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念头，正当我想要去捕捉它时，唐老师拍拍手招呼我们进教室，我只好先打起精神，跟上她们。
　　从这一次课堂开始，唐老师开始布置“作业”了，她要求我们利用课上学到的知识制作出自己喜欢的美食，在下一次课堂开始前展示给大家，还要分享自己的制作经验和喜爱这道美食的原因……每个人都要完成至少一次作业，每周都会轮换到新人……
　　这、也太难了吧……不说我那糟糕的学习能力和中下的料理水平，单就一条要在人前介绍就已经是个天大的困难了，更何况我现在还是一个魂不附体的状态，稍有不慎就会在台上出错的……
　　对了，我就是现在常说的那种“社恐”吧，所以我妈为什么要为我报名这种强社交性质的课程啊……莫非她就是为了培养我的社交能力吗？果然是斯巴达家庭。
　　话说好像从上次起这个烹饪课堂中的提问和发言环节就太多了吧，唐老师一个教做饭的，为什么要让大家不停地说话啊，安安静静地教学不就行了吗？大学水课老师要是有她一半认真，我也不至于上课时无聊到睡着。
　　“……姝晔？不如就由你先说吧？”
　　我正在抱怨着的大脑突然一顿，不会这么现世报吧……我被点到回答问题了吗？
　　看上去好像是这样，因为大家都在盯着我，人类的注视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无形的压力……而我甚至连问题是什么都没听见，真的很抱歉……我只好垂头丧气地扣着手指，假装自己不存在。
　　好在唐老师看出来我的局促，没有为难我，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姝晔平时有些什么爱好呢？”
　　爱好？呃……烹饪不就是么？
　　“除了烹饪外的。”唐老师就像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紧接着说。
　　好吧，除了烹饪外，我实在是个无趣的人，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不，也许我确实还有一件比较感兴趣的事。
　　“……看星星吧。”
　　我小时候偶尔会在晴朗的晚上抬头望天，那时候我还住在老家，天穹不似城市被厚厚的烟尘和四周的高楼遮盖，能看到不同而相似的众多星星，这是我童年打发时间的一大方式。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我都快忘记这个“爱好”了。
　　今天的上课时间也侥幸度过后，我还没忘记江述上课前的话留在原地等待他开口，没想到他反而不着急了，悠哉游哉地随意聊起了天。
　　我们并排同行着往外走，边小心地迈步边分心听着他的话。
　　“原来姝晔也在xx大学上学吗？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们同校诶——”
　　“所以你不住在学校里吗？好巧我也是嘿，你住哪里？”
　　“离得还蛮近的嘛，下次可以去你家玩吗？”
　　我疲于应付，只是一味“嗯嗯”地回应过去，随后突然意识到我家目前的样子，那可不是能见人的地方啊——！！
　　我连忙摆手，企图撤回自己的前言，“不不，我住的地方很脏乱差的——”
　　“没事啊，这有什么，男生住的地方不都这样吗？”
　　“但是、但是我家很小，可能没什么地方落脚……”啊我在说什么啊，我开始慌不择言。
　　“害，难道连容纳两个人的地方都没有吗？姝晔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去你那？”
　　“啊，没有吧……我表现得有很不愿意吗？”我心里一惊，背后开始冒汗，“我只是觉得……”
　　我想不出好的能够完美拒绝他的借口，隔着五米的距离我遥遥看着他的脸，企图从他的表情中摸索出他的意图。
　　但是，江述却突然转移了话题，“姝晔上课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自己喜欢看星星？”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选择了放过这个话题，但我就像得救了般松懈了下来，更加谨慎地对待接下来的聊天内容。
　　“对，我挺喜欢的。”虽然是以前。
　　“那——”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站在楼梯前，从敞开的走廊外洒下的落日的余晖将眼前的江述的身影笼罩，使他周身变得朦胧而虚幻。
　　他走下两级台阶，随后转过身，面对着我，面容因为天色显得明暗不辨，我分辨不出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一个月前的……那场导致我们变成现在这样的彗星，你有去看吗？”
　　“……什么？”
　　我心里其实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但我不敢确认，他真的是我的“同类”吗？还是我的臆想呢？
　　他提到了“彗星”……是啊，没错，就是因为看了那场彗星，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比我还要偏离得更远。”
　　“四米吗？……还是五米？”
　　“告诉我，你是多远？”
　　“我……”
　　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我还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那时我正开心地准备着观看彗星时要吃的零食啥的，这是我们一家久违的团聚时刻。我的父母很忙，他们在我成年上了大学后就不常见面了。这可能有别于一般家庭，但在我们家，这很正常，他们总是醉心于自己的事业以至于忽略了家人间的感情交流，斯巴达家庭嘛，我说过了。
　　那一天氛围很好，我久违地体验到了平和的亲情，爸爸喝了点酒，在彗星还没到来前就醉了，他酒量一直不好，但是妈妈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抱怨，任劳任怨地帮爸爸收拾好，我去阳台上拿清洁用具，成为了彗星到来时的第一个观众……也是它唯一的受害者（在和江述认识后，我不是唯一一个了）。
　　那颗彗星比我见过的任何一颗星星都要明亮，它像坠落的太阳一般划过天际，我注视着它的到来和离去，眼睛被这刺目的光线灼伤，就在我闭上眼睛抬手挡住强光的时候，我在黑暗中，感受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自我被分成了两半，我被不断地分裂拉扯，像被卷进了搅拌机。我感到头晕脑胀，几乎快要昏厥。
　　再次睁开眼时，我惊恐地看见了自己——以一个全新的角度。
　　这就是我灵魂开始漂泊的全部故事，如果不是遇到了江述，我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和人倾诉这一切。
　　“姝晔比我还要辛苦啊，我只是偏移了两米而已。”
　　江述走在我身旁，顺带一提现在我们正走在去我那个小出租屋的路上。已经知道对方是同类了，也就没必要防着不让人见了。
　　“到了，就是这里。”
　　用钥匙打开房门，在灯亮起的一瞬间，屋内那些像举行什么邪恶仪式般的刻度线一览无余。连江述都被这反常识的一幕惊到，一时之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