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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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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天的相处,令福珠算是明白了这个家庭的现状。
她的老婆,东来现在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原因在于他把令福珠他爹死前留给他们的两百亩田发展到两千亩,从此成了西风镇的首富。
不仅如此,更戏剧的是,东来家原本是镇上一大户人家,可惜他的出生不好,上头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又因为娘死得早,又没爹疼,早已经野成了一个孤儿,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没饭吃的时候就跑到镇子里的清风庙,那里每日都有济施,运气好能有一碗粥和两个馒头,所以养得她格外扣。
要说她为什么会嫁到乡下,这就要从两年前的一场天灾说起。
因令福珠老爹有先见之明,又种了一辈子的地,对于一些灾况来临前的异常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早在稻子还未成熟之际,不惜花大价钱全都囤了起来,两百亩地被割得干干净净,一粒稻米也没留。
别人只当这地主疯了。
一个月后,大风从北方刮来,一夜间压塌了一大批的稻谷,接着又连着下了三天洪荒暴雨。稻谷又潮又软,更是流失得厉害,扶都扶不起来。
这之后就是一连五六个月的大晴天,很多人的稻谷在风吹雨打中都没能撑过一天,那些撑下来的,收成也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滴雨都没落,起的苗不到半天就晒得怏嗒嗒,刚浇下去的水,在人眼皮子底下就被热气蒸发。
人们这才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可是这时候为时已晚,地里种不出稻子,大部分的农夫首先想到了村里的地主令福珠他爹。
不惜花大价钱购买他的稻谷再转手以更高的价钱卖到城镇里去换取银两用以开销。
令福珠他爹在这期间狮子大开口赚得满盆金箔,就是在这种情景下。
某天夜里,令福珠不知为何无辜发起了高烧,等到镇子里找到大夫后已烧入膏肓了,大夫怕把令福珠医没了,直接闭门不见。
没有办法,令福珠的娘只好找到了村头的神算子,企图用神鬼的路子救令福珠一命。
神算子神神秘秘和她娘说,说是令福珠受了邪灵的入侵,一定是他爹因为作风问题不小心得罪了哪方势力,那伙势力正在暗地里给他作小人,这报应应到了他儿子身上。
令福珠的娘一听,当即吓得不行,这还得了?忙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去除邪灵。
那神算子老神道道的只对令福珠娘亲说了两个字,冲喜。
于是这么着,东来就被嫁到了他们家。
“为什么是东来?”令福珠蹲在田敦子上,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富人家的姑娘会甘愿嫁到这破地方来。
她手里拿着根木棍无聊地东打西打,左手边坐着她大哥,右边坐着她小弟。
令大福现在回想起东来还心有余悸,凑近令福珠耳边,生怕东来躲在哪个地方偷听。
他说道,“因为那神算子说,东家小姐东来和你天生八字不合,既然要冲喜,那就得找个命硬的,于是咱爹为了救你,忍痛割爱送出去十八担大米才让你把东来娶进门来,成完亲后,你那高烧病就真的好了,但是自那之后你就成了个傻子,天天只围在东来面前。”
“有一段时间我和大哥还有娘都不敢靠近你,只要一靠近你就乱咬人,你一咬人,东来就要打你,她一打你你才会安分。”令小宝嘴里咬着糯米巴巴,看着令福珠的眼神里都还有些后怕。
令大福期期艾艾地问,“你真的变正常了?”
令福珠转头看他,“当然,我现在的样子你觉得像傻子吗?”
令大福和令小宝一齐摇了摇头,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二弟的确是变得正常了,可是这脾性和以前的二弟也不大像啊。
不过这种事情他们也没再纠结。
三个人顶着微寒的夜色,聊着家里长短,吹着冷风,看天边薄凉的晚云,竟也是一片岁月静好。
令福珠此刻心里却在想另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那粗暴的臭婆娘给休了?
她前两天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是货真价实的姑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但这些肯定都是有原因的。
而且看她家里人都习以为常的样子,估计真的把她当男孩子在看待了。
可是她是女儿身的身份一旦被东来知道了,她简直原地幻想出一出抛夫大戏,东来一定会以欺骗她的名头把她揍得死去活来之后,用席子一卷,丢进江里了事。
所以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被东来知道。
好在自打东来进门起,两人就没同过一天房,倒也省了她不少麻烦。
可万一哪天东来想不开要和她生孩子,她怎么给她生?就为了这个不知道的千万分之一,令福珠也要离开。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再也受不了那个天天以殴打她为乐趣的疯婆子了。
也不想再看着东来那臭婆娘的脸色吃饭。
那人扣得要得,她多夹一筷子菜,就能罚她晚上不许吃饭,一到饿的时候还要到小宝那里去讨吃食,她什么时候过得这么憋屈过?
令福珠又想到,休是不可能休的了,东来身为他们的衣食父母,休了她,倒霉的只有自己一家人。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令福珠卷了东来的几支金钗子和她晚上没吃完的粗面馒头,又偷拿了令大福的几件粗布衣裳,悄咪咪地出门了。
今晚的风,格外的凉。
她的娘向来最疼她,给她纳的新鞋就放在院子里头晒着,半夜都忘了收回,令福珠心里有些不舍,皱了皱鼻子,眼睛有些酸涩,把那新鞋纳入怀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多时,东来的房间里亮起火光,她摸了摸首饰盒里的钗子,一摸,少了四根,她唇边泛起一抹冷笑,敢偷老子的东西,把你打到墙上扣都扣不出来。
她麻利地翻身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到了令福珠的房里,弹指点亮桌上的油灯,定睛一看,床上高高隆起一个身影,她恶狠狠地扑上去准备把那人好好掐一顿,忽然被棉被底下的东西硌得嗷叫一声。
她扯开床上的棉被,这底下哪是个人,分明是院子里那垛盖柴禾的稻穗,好家伙,为了误导她,连柴禾都用上了。
硌的她好生一顿疼。
她眸色暗沉,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好啊,令福珠,你是第一个敢这样耍老子的人,等着瞧吧。”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退了出去,退出去之前,把令福珠屋里唯一值钱的铜制的灯台子给收了。
失去了钗子和馒头她要拿这灯台子来抵。
她一垛脚,屋子都跟着她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