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号地铁》月半双尾鱼

6、回归 【序幕】

　　【序幕】

　　上一集

　　陆垚完成了第一站任务，送白裙女人进入了轮回。

　　子时门前，他用神识感知到整列列车的灵魂，一个一个送他们下车。

　　老太太告诉他，下一次任务是一个月后。

　　然后她消失了。

　　他一个人走出地铁站。

　　第一站，结束了。

　　还有59站。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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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清晨】

　　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陆垚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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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身体很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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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头，看到了桌上的那张彩票。

　　彩票还在那里。

　　他的500万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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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站起来，走向窗户。

　　窗外，阳光明媚。

　　楼下车流不息，人来人往。

　　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

　　一切如常。

　　他打开窗，趴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有一个人在遛狗。

　　有一辆车停在路边。

　　有一个女人在打电话，表情很焦急。

　　一切都那么正常。

　　那么普通。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无数陌生人呼出的二氧化碳。

　　活着的气息。

　　人间的味道。

　　他转过身，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憔悴。

　　眼窝深陷，脸色发黄，嘴唇干裂。

　　到像是一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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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代价】

　　钱到账那天，陆垚盯着银行卡余额，整整 400万，一分不少。

　　他反复刷新页面，数了一遍又一遍，手抖得厉害，心脏砰砰直跳，高兴得差点叫出声。

　　刚开始那几天，他整个人飘得不行，走路都带风。

　　以前不敢想的事，现在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先买套大房子，不用再挤那个破出租屋；再换辆好车，出门再也不用挤地铁、赶公交；剩下的钱存起来，以后不用上班，躺着都能过日子，彻底摆脱以前那种穷日子、苦日子。

　　白天没事干，他就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算来算去，一会儿想买房，一会儿想旅游，一会儿想给爸妈寄钱，规划得满满当当，越想越兴奋，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到了晚上更睡不着，翻来覆去，动不动就突然坐起来，打开灯，拿张纸写写画画，一笔一笔算钱该怎么花，越算越精神，根本停不下来。

　　可兴奋劲儿没持续2天，他就慢慢不对劲了。

　　然后是开心不起来了。

　　看着银行卡里的 400万，按理说该高兴，可心里空落落的，没什么滋味，笑都笑不出来，有时候笑着笑着，突然就没劲儿了。

　　兑奖后的第三天，身体的问题就开始出现了。

　　先是总觉得累，明明没干什么活，却浑身发软，提不起劲，走两步路都喘得厉害。

　　然后是胃。吃什么都不舒服。

　　稍微油腻一点就想吐，稍微辣一点就胃痛，稍微凉一点就拉肚子。

　　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慢性胃炎。

　　“可能跟您之前的生活习惯有关。“医生说，“压力大，饮食不规律……“

　　他听着，点了点头。

　　然后拿了一堆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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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胃还没好，问题又来了。

　　感冒。

　　反复的感冒。

　　每隔几天就来一次，又折腾两个礼拜。

　　流鼻涕，发低烧，浑身酸痛。

　　他以前很少感冒的。

　　就算加班到凌晨，第二天也能活蹦乱跳。

　　但现在不行。

　　现在他就像一个纸糊的人，轻轻一碰就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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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近身体怎么这么差？“

　　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妈妈问他。

　　“可能……最近太累了吧。“他敷衍道。

　　但他自己知道，不是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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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怕冷。

　　空调稍微开低一点就浑身发抖。

　　风稍微大一点就头疼。

　　甚至连窗户都不敢开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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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怕黑。

　　以前他一个人睡从来不觉得害怕。

　　但现在不行。

　　现在他睡觉必须开着灯。

　　哪怕是床头的小夜灯也要开着。

　　不然他就会在半夜醒来，浑身冷汗，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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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失眠。

　　白天昏昏沉沉，像是没有睡醒。

　　但到了晚上又睡不着。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像是看到了那些永远困在循环里的魂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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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试过很多方法。

　　数羊。喝牛奶。泡脚。听助眠的雨声。

　　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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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妥协了。

　　他去买了一瓶安眠药。

　　只在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吃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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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近怎么了？“

　　房东问他。

　　他住在一个老旧小区里，单身公寓，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住在隔壁。

　　“身体不太好。“他说。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已经看过了。“他说，“没什么大问题。“

　　房东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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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肯定觉得他是因为失业、因为没钱、因为生活压力大，所以身体才垮了。

　　她不知道他中了500万。

　　她更不知道他成了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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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眼窝深陷。

　　脸色发黄。

　　嘴唇发白。

　　头发好像也少了一些。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松松垮垮的，像是没有弹性。

　　他才二十八岁。

　　但他看起来像是三十八。

　　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垮下去。

　　心底开始有些害怕。

　　他有钱了。

　　但他怕自己没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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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如果当初没有买那张彩票。

　　如果当初没有进去那个地铁站。

　　如果当初没有签名。

　　他现在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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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还在那个出租屋里。

　　吃着外卖，加着班，熬着夜。

　　每个月拿着七八千的工资，攒不下钱，买不起房，娶不起媳妇。

　　但至少……

　　他还能跑能跳，能吃能睡。

　　他翻了个身。

　　窗外有风吹进来。

　　他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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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归乡】

　　2天后，陆垚的父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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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一进门就哭了。

　　“垚垚，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爸爸站在后面，脸色很难看。

　　他们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决定把他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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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回去。“他说。

　　“必须回去。“妈妈说，“你这样下去，死在这我们都不知道。“

　　“我没事——“

　　“你看看你，像没事的样子吗？“

　　妈妈指着他的脸，“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走路都打晃。你这是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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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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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妥协了。

　　他收拾了东西，跟着父母回了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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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城在北方，一个三线小城市。

　　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老旧的店铺和商场

　　大多都是饭店，像样的商铺其实不多了。

　　因为是山城，四周的楼房大多不高。

　　街道上的人不少。

　　虽然有很多年轻人和他一样，都去了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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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了老房子。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两室一厅，六十平米，装修很老。

　　但可能因为是西晒，阳光很足，确实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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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每天给他炖汤。

　　排骨汤，鸡汤，鱼汤。

　　然后看着他一口一口喝下去。

　　“好点了没有？“

　　“好点了。“

　　他总是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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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县城里住了下来。

　　父母每天照顾他，给他做饭，陪他散步，带他去看中医。

　　中医说是“气血两虚“，给他开了很多补药。

　　他每天吃，吃了睡，睡了吃。

　　身体确实好了一些。

　　至少胃不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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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失眠还在。

　　还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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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故人】

　　第十七天，他见到了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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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高中同学，叫李明。

　　当年关系还不错，后来上了不同的大学，就渐渐断了联系。

　　李明现在是县城的公务员，工作稳定，生活安逸。

　　他听说陆垚回来了，特意过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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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

　　李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Polo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比高中的时候胖了很多，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带着中年人特有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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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

　　陆垚把他请进屋里。

　　他们坐在客厅里喝茶，聊着各自的近况。

　　李明问他的工作，他含糊地说“辞了“，问他的生活，他说“还行“。

　　李明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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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攒个局，都是老同学一起聚一下。“李明说

　　“我……“

　　“别推辞了，你回来的不多，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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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知道自己需要社交。

　　他需要回到正常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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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聚会】

　　晚上六点，他去了县城最好的酒店。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高中同学。

　　他们看到他进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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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好久不见！“

　　“你现在在哪里发展？“

　　有人问他。

　　“北……京。“

　　“北京好啊，大城市，机会多。“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啥工作啊？“

　　“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问题像机关枪一样射过来。

　　他一一回答，但答案都是模糊的。

　　“还在找。“

　　“没有。“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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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坐下来，开始吃饭。

　　菜很丰盛，酒很贵，气氛很热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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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聊的很生活

　　聊谁买了新车，聊谁换了新房，聊谁的孩子上了重点学校。

　　还有谁和谁是亲戚，谁和谁有关系，谁能帮谁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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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县医院工作，有事可以找我。“

　　“我在教育局，以后你孩子上学的事可以找我。“

　　“我在银行，下个月有个理财产品，收益不错。“

　　他们一一应下，互相说着“以后多联系“。

　　每到这时，陆垚就会略显尴尬。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我成了守夜人，以后死了多找我？

　　说那条路我熟，保证给你送到子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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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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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皙，眼神温柔。

　　她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陈雪来了！“

　　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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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雪。

　　高中时候的班花。

　　他曾经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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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桌边，和大家打招呼。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垚？“她微微一愣，然后笑了，“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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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

　　他站起来，看着她。

　　她还是那么漂亮。

　　比高中时候更漂亮了。多了几分成熟和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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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北京发展？“

　　“嗯“

　　“做什么工作？“

　　“还在找。“

　　“哦，那挺辛苦的。“

　　她笑了笑，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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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聊了几句。

　　很普通的寒暄。

　　她问得客气，他答得敷衍。

　　两个人礼貌地点头，礼貌地微笑，礼貌地……结束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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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其他同学拉走了，去聊她最近的工作、她的生活、她的家庭。

　　他坐在位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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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那么漂亮。

　　高中的时候，他喜欢过她。

　　偷偷地看，偷偷地想，偷偷地写日记。

　　那时候她就像是天上的月亮，遥不可及。

　　但现在呢？

　　看着她被一群人围着，聊着房子、车子、孩子。

　　她已经是“人生赢家“了。

　　而他呢？

　　他是那个“还在找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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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吃到一半，他借口去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憔悴，苍白，无精打采。

　　而她，美丽，自信，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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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有人提议去打牌。

　　“走吧，县城也没什么娱乐，就打打牌。“

　　他们去了茶楼的棋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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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桌上，气氛变了。

　　赌注越来越大。

　　一把牌几百块，输赢都是半个月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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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看了几把，觉得不对。

　　他站起来，说：“我先走了，家里有事。“

　　没有人挽留他。

　　他们只是说“下次再聚“，然后继续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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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酒店，站在门口。

　　夜风吹过来，有些凉。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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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看手机。

　　十点。

　　聚会只持续了四个小时。

　　但他觉得像是过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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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幕：发小】

　　回家的大院里，他遇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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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个傻子。

　　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邻居，叫阿福。

　　阿福比他大三岁，但智力只有七八岁。

　　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烧坏了脑子，从此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面相有些憨，腿脚有些不利索

　　小时候觉得他说话声有些粗，但现在反而觉得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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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看到他，站在路边，对着他笑。

　　那个笑容很灿烂。

　　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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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他喊他，“你回来了。“

　　“嗯。“他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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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还是那么爱笑。

　　逗一下就笑，看到人就想打招呼，见到熟人就要聊半天。

　　他的世界里没有烦恼，没有压力，没有复杂的东西。

　　他只是活着。

　　简简单单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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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着笑着过了很长时间。

　　陆垚心里突然有些心虚。

　　有些自卑。

　　他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

　　只有他和阿福站在路边。

　　这才放心下来。

　　感觉生怕自己和傻子一起玩，被人看到会说自己很幼稚。

　　“你……最近怎么样？“他问。

　　“我很好。“阿福笑着说，“妈妈给我买冰棍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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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笑了。

　　但笑容里有些苦涩。

　　而阿福什么都不想，只是笑着。

　　只想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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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要走。

　　但他突然停住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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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轻松。

　　但他确实感到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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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他说。

　　“嗯？“

　　“我走了。“

　　“好。“阿福笑着说，“下次再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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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走了。

　　阿福还在身后笑着，冲他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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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幕：夜】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妈妈已经睡了。

　　爸爸在客厅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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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

　　“嗯。“

　　“见到老同学了？“

　　“见到了。“

　　“怎么样？“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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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大概看出了什么。

　　但他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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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爸爸指了指沙发，“陪爸聊聊。“

　　陆垚在沙发上坐下。

　　父子俩坐在客厅里，灯光昏黄，气氛有些沉默。

　　电视还开着，放着什么新闻，没人看。

　　“最近有什么打算？“爸爸问。“你不能一直这么闲着。“

　　陆垚沉默了一会儿。

　　“工作的事……我在找，但不太顺利。“他说，“不过你别担心，我现在有个兼职，还有些存款，生活没问题。“

　　他没有说中奖的事，更没敢说守夜人的工作。都太荒谬了

　　“什么兼职？“

　　“就是……帮人写写东西，做做策划。不固定，但够花。“

　　“那也行，有收入就好。“爸爸点了点头。

　　“爸“陆垚犹豫了一下

　　“我想在家里这面买房。“

　　“买房？“爸爸愣了一下，“在县城买？“

　　“为什么不在北京买？“爸爸问，“你以后还要回去工作吧？“

　　“我想……先在老家买一套。“

　　“你想买就去北京看看吧。你在那边工作，以后肯定要在那边安家。在县城买一套，以后也卖不上价，回来就住家里呗。“

　　爸爸顿了顿，“要是因为钱的话，家里给填点。“

　　陆垚愣了一下

　　“我这有点存款……“

　　“嗯。“爸爸说，“我和你妈这些年攒了点钱，不多，但够给你添个首付。这样你就不用租房了“

　　“家里也放心一点。“爸爸补充道。

　　陆垚看着爸爸。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

　　脸上也起了皱纹。

　　他才发现，这些年他居然没有认真的看过自己的父亲。

　　“嗯”他怕说多了声音会哽咽。

　　“早点睡吧。“爸爸说，“明天带你去看中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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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墙上还贴着他高中时候的海报，已经泛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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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闭上眼睛。

　　今晚，他不想吃药。

　　今晚，他想试着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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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还是睡不着。

　　一些画面在他脑海里闪烁。

　　现在画面里又多了他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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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照了进来。

　　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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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集·回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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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集预告：《送别》】

　　车厢里的灯忽明忽暗

　　陆垚发现熟悉的身影——李明

　　李明也是一脸懵：“陆垚？你怎么在这？这是什么恶作剧？“

　　李明摸出手机要报警，发现没有信号。

　　地铁驶入混沌界

　　李明开始恐惧

　　“我努力了这么久？“

　　“你知道我每天应酬到几点吗？“

　　陆垚“不管你相不相信，你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