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号地铁》月半双尾鱼

5、子时门 【序幕】

　　【序幕】

　　上一集

　　陆垚和白裙女人抵达心念站。

　　在星河下，她看到了自己的孩子——被好心人收养，健康成长。

　　她的执念化解了。

　　她化作灵魂态，飘浮在车厢角落，等待最后的旅程。

　　她说：“活下去。要活下去。“

　　然后她飘进了轮回入口，消失在虚无中。

　　列车继续前行，驶向这一趟的终点——子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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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深空】

　　列车在星空中穿行。

　　陆垚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星河已经远去。

　　他现在看到的，是一片真正的星空。

　　不再是深邃的黑暗，不再是混沌的虚无。

　　而是星星。

　　无数的星星。

　　有的明，有的暗，有的近，有的远。

　　它们散布在宇宙中，像是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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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吗？“

　　老太太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陆垚回过头。

　　老太太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是那个塑料袋，还是那件深蓝色的棉袄。

　　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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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里？“陆垚问。

　　“深空。“老太太说，“0号线的中段。离开阳间，进入阴间，中间经过的地方。“

　　他仰着头，只觉那深空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深渊，深不见底，望得久了，连自己的魂都要被吸进去，融进这无边的寂寥里。

　　“阴阳两界的夹缝。“老太太说，“不是阳间，不是阴间，是两界之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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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看向窗外。

　　在星空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它悬在宇宙深处，像是宇宙的一只眼睛。

　　周围的星星在它面前都失去了光芒。

　　像是彩色的丝带，高速旋转，层层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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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陆垚的声音有些发抖。

　　老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子时门。“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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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子时门】

　　列车在缓缓靠近那只眼睛。

　　或者说，那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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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现在看得更清楚了。

　　那不是一个光环。

　　那是一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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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凌驾万象的旷世巨门。

　　门框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

　　那些纹路泛着幽幽的金光，缠绕在门框上，从底部延伸到顶部，像是两条巨龙在门框上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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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的两侧，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光点。

　　像是宝石，像是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些光点排列成复杂的图案，从近处看像是星图，从远处看像是某种图腾。

　　繁复绮丽的纹路漫无边际，磅礴威仪直抵天际。

　　抬眼望去，整座巨门仿佛与天地尽头相融，恍若立在了世界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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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的上方，是一圈旋转的光带。

　　高热的气流飞速运转，形成了一道耀眼的环形光环。

　　外围高热旋流层层环叠，绚丽光带飞速运转。

　　远远望去，宛如悬浮在浩瀚宇宙里的时空巨眼，沉默执掌着星河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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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子时门？“陆垚的声音带着敬畏。

　　“是的。“老太太说，“阴阳结界的大门。所有亡魂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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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离开阳间的灵魂，都要经过这里，才能进入阴间。“

　　“对，这是规则。“老太太说，“阴阳两界的规则。子时门是结界，是分界，是阴阳的分界线。“

　　“不经过这道门，亡魂就无法进入阴间。无法进入阴间，就无法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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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看着那座巨大的门。

　　它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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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他突然开口。

　　“怎么了？“

　　“我们……要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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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不。“她说，“这趟车的终点，就到这里。“

　　“我们不能进去吗？“

　　“会去的。“老太太说，“但你是第一次做摆渡人。“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

　　“过早进入阴间，对你的影响会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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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影响？“

　　“第一次到这里已经够了。“老太太说，“你的身体、你的精神、你的灵魂，都还需要适应。“

　　“阴间是完全不同的地方。那里没有阳光，没有温度，没有生命的痕迹。“

　　“那她怎么办？“陆垚看向车厢的角落。

　　“所有灵魂会在这里下车，进入结界大门。“老太太说，“对面会有人接。“

　　“你只需要看着他们进入，这趟任务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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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看着那座门。

　　它还在那里。

　　等着接收所有即将到来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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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阴间是什么样的？“他问，“后面三站是什么地方？“

　　“你以后会知道。“老太太说。

　　陆垚沉默了。

　　他看向窗外。

　　子时门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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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坍缩】

　　列车继续靠近。

　　现在他们离子时门只有几公里的距离。

　　陆垚能看清门的更多细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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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的两侧，是两根巨大的石柱。

　　它们高耸入云，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神秘的图案，在幽暗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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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柱之间，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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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是开着的吗？“陆垚问。

　　“门永远开着。“老太太说，“它只负责接收。不负责拒绝。“

　　“任何想要通过的东西，只要走进来，就可以进去。门不会问你是谁，不会问你从哪里来，不会问你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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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陆垚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辆马车。

　　一辆鎏金华贵的古式马车，由两匹漆黑的马拉着。

　　它从远处驶来，慢慢靠近子时门。

　　车轮上刻着复杂的图案，车身上有金色的装饰。

　　在星空中，它看起来既华丽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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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停在门前。

　　然后它开始……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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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在干什么？“陆垚问。

　　“进门。“老太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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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走进了门。

　　或者说，走进了那片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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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陆垚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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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开始变小。

　　不是慢慢变小，是……坍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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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车身缩成了一截火柴大小。

　　车轮缩成了一粒沙。

　　马匹缩成了一粒尘埃。

　　赶车的人缩成了一粒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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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

　　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消散，是……坍缩。

　　身形寸寸收窄，从恢弘缩影渐化作点点微尘。

　　最终尽数消融在巨门恢弘的光影深处，悄无声息没入无边门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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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愣住了。

　　“这……“

　　“这就是子时门的规则。“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万物行至门前，皆会坍缩。“

　　“坍缩成微尘。“

　　“然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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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去哪里了？“

　　“阴间。“老太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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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那太小了……“

　　“在子时门前，大小没有意义。“老太太说，“门会把你压缩到它需要的大小，然后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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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呢？“他问，“人也会变成那样？“

　　“是的。“老太太说，“所有进入子时门的东西，都会坍缩成微尘。“

　　陆垚怔怔地看着门。

　　虽然知道那应该没有问题，但他仍然觉得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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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车厢】

　　列车继续靠近。

　　陆垚看着窗外，看着那座巨大的门。

　　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它的威严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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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他突然开口。

　　“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其他车厢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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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看到了？“

　　“我……不确定。“陆垚说，“我刚才只是随便扫了一眼，没有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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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第一次，还没习惯。“老太太说，“你是守夜人，神识和列车相容。你应该能感知到整列列车。“

　　“感知？“

　　“闭上眼睛。“老太太说，“用神识去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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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主动用神识感知过。

　　他只是用眼睛看。

　　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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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闭上了眼睛。

　　按照老太太说的，他尝试用神识去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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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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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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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觉到了车厢。

　　不只是他所在的这节车厢。

　　是整列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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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节。

　　两节。

　　三节。

　　四节。

　　五节。

　　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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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节车厢。

　　车厢里还有其他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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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陆垚睁开眼睛，“我能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

　　“整列列车。“陆垚说，“六节车厢。每节车厢里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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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老太太说，“你是这列列车的摆渡人。这列列车，都由你负责。“

　　“我？“陆垚愣住了，“我一个人？“

　　“当然是你一个人。“老太太说，“0号线不需要其他摆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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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前那些灵魂，我为什么没注意到？“

　　“因为你只顾着看白裙女人。“老太太说，“而且你还没习惯用神识感知。第一次都是这样，只用眼睛看，不会主动用神识。“

　　“但以后，你必须感知每节车厢的每一处。因为你是唯一的摆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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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沉默了。

　　他看向窗外，又看向车厢内部。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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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查。“老太太说，“检查每节车厢，确保所有灵魂都下车了。“

　　“返回的时候车上不能有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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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因为亡魂不能回到阳间。“老太太的声音很严肃，“他们必须在子时门前进入阴间。一旦列车返回阳间，还在车上的亡魂就会被阳气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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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想起了混沌界里那些迷失的魂体。

　　他们的灵魂碎裂，化为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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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

　　陆垚点了点头。

　　他再次闭上眼睛。

　　他再次感知。

　　这一次，他更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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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车厢。

　　空荡荡的。

　　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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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车厢。

　　空荡荡的。

　　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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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车厢。

　　有人。

　　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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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车厢。

　　有人。

　　一道淡淡的光，飘浮在座位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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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节车厢。

　　有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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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节车厢。

　　有人。

　　那是他自己的车厢。

　　白裙女人留下的那缕淡淡的光，还在角落里飘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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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了。“陆垚睁开眼睛，“有四个灵魂还没下车。“

　　“第三节，第四节，第五节，第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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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点了点头。

　　“很好。“她说，“现在你知道你还需要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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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下车】

　　列车在靠近子时门。

　　陆垚站在车厢连接处，看着其他车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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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找他们吗？“他问。

　　“不用。“老太太说，“你去每节车厢门口喊一声，让他们下车就行。“

　　“喊一声？“

　　“对。“老太太说，“他们会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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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他们不下来呢？“

　　“他们会下来的。“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子时门是所有亡魂的终点。他们都在等着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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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点了点头。

　　他走向第三节车厢的门。

　　他看到了那个灵魂。

　　那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是人形的，也不是光形的，只是一个……轮廓。

　　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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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陆垚开口，“我是这一趟的摆渡人。我们到了。“

　　灵魂没有回答。

　　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门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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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需要下车。“陆垚说，“前面就是子时门。走过去就是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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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魂动了。

　　它开始慢慢移动。

　　不是飘浮，是……走动。

　　像是一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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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站在一边，让开路。

　　灵魂从他身边经过。

　　它没有看他。

　　它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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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它走进了门。

　　消失在黑暗中。

　　陆垚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又一个灵魂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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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幕：告别】

　　陆垚继续检查其他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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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车厢的灵魂，是一道淡淡的光。

　　它听到陆垚的声音后，立刻飘向了门口。

　　没有犹豫，没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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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节车厢的灵魂，穿着西装。

　　他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陆垚喊了好几声，它才慢慢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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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到了？“他问。

　　声音很年轻。

　　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是的。“陆垚说，“前面就是子时门。“

　　年轻人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它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垚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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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他说。

　　然后他走进了门。

　　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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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节车厢。

　　那是陆垚自己之前在的车厢。

　　那缕光还在角落里飘浮。

　　是白裙女人。

　　陆垚走到那缕光面前。

　　“你……听到了吧？“他说，“我们要下车了。“

　　那缕光微微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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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门就在前面。“陆垚说，“走过去，就是阴间。你要去轮回。“

　　那缕光飘浮着。

　　它没有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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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等什么？“陆垚问。

　　那缕光动了。

　　它飘向陆垚，停在他面前。

　　然后——

　　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里。

　　“谢谢你。“

　　是白裙女人的声音。

　　“谢谢你送我到这里。“

　　陆垚看着她——看着那缕光。

　　“我……没有做什么。“他说，“是你自己走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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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伸出了手。“那缕光说，“我知道你想拉我一把。“

　　“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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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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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走了。“那缕光说，“进入阴间，然后轮回。“

　　“来世……我会忘记这一切。“

　　“忘记你，忘记孩子，忘记这一世的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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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

　　“但我会记得……被温暖过的感觉。“

　　那缕光微微闪了闪。

　　像是在笑。

　　“守夜人。“她说。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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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飘向了门口。

　　飘向了子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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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缕光飘进黑暗，消失在虚空中。

　　没有犹豫。

　　没有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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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了她说过的话。

　　“活着应该很好。“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他知道自己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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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幕：回归】

　　所有灵魂都下车了。

　　列车上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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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查完了吗？“老太太问。

　　“检查完了。“陆垚说，“所有车厢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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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点了点头。

　　“很好。“她说，“第一趟，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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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呢？“陆垚问，“我们回去吗？“

　　“嗯。“老太太说，“返回去。“

　　“下次任务是什么时候？“陆垚问。

　　“一个月后。“老太太说

　　“一个月……“

　　“对。“老太太说，“你有一个月的时间休息。然后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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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关闭。

　　列车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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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子时门在身后越来越远。

　　那座巨大的、古老的、吞噬一切的门，正在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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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他开口。

　　“怎么了？“

　　“您……完成过多少次任务？“

　　老太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很多次。“她说。

　　“多少次？“

　　“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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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您……为什么还在做？“

　　“为什么？“老太太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是的。“陆垚说，“您已经完成了那么多任务，为什么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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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看着窗外。

　　子时门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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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还没有结束。“她说。

　　“什么没有结束？“

　　“任务。“老太太说，“我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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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的任务是……什么？“

　　“送你到这里。“老太太说，“然后……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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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愣了一下。

　　“送我回去？“

　　“新的守夜人。第一次任务，需要人带。“

　　“那……您以后还会带我吗？“

　　老太太看着他，眼神复杂。

　　“看你自己。“她说。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需要自己成长。“老太太说，“第一次任务我带你，下一次可能就要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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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需要做到什么？“

　　“多跑几趟。“老太太说，“跑得多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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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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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他终于开口。

　　“怎么了？“

　　“我……能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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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笑着看他。

　　“试着……成为一个合格的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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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在星空中穿行。

　　窗外的星星在慢慢变化。

　　深空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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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意开始消退。

　　温暖开始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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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了。“老太太说。

　　陆垚看向窗外。

　　他看到了站台的轮廓。

　　看到了灯光。

　　看到了……熟悉的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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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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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老太太说，“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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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站起来，走向车门。

　　他跨出一步，走出了车厢。站台瞬间变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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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站台上。

　　过头，想看看老太太。

　　但车厢里已经空了。

　　老太太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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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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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已经走了。

　　这一趟旅程，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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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站台上，看着空荡荡的车厢。

　　列车还停在那里，车门还开着。

　　但里面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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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惨白的灯光映在空旷的站台上，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扶梯已经停止了运转。

　　闸机也已经关闭。

　　只有那些应急灯还在亮着，像是一排排沉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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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03。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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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站台上，感受着这里的寂静。

　　站台空无一人。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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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找到了唯一还在运行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强烈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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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适应了光线，他走出电梯。

　　地铁站外，城市的夜还没有完全结束。

　　远处有车灯闪烁，近处有路灯照亮。

　　一切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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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凭证。

　　「第1站/60站」

　　「欢迎加入0号线。」

　　银色的小字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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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站。

　　完成了。

　　还有59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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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次任务，是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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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起凭证，走出了地铁站。

　　外面的世界还在。

　　车流，灯光，高楼，人群。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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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地铁站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汽油的味道，有食物的味道，有无数陌生人的味道。

　　阳间的气息。

　　活着的气息。

　　——第5集·子时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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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集预告：《回归》】

　　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陆垚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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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起来，看向窗外。

　　阳光很亮，刺得眼睛发酸。

　　他低下头，看到了桌上的那张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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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票还在。

　　他的500万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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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来，走向窗户。

　　窗外，阳光明媚。

　　楼下车流不息，人来人往。

　　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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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活着。

　　继续工作。

　　继续……等下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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