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檀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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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绫立刻将窗户关上，一转头，便见昏暗之中，谢煜已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了。
“青衣……”
谢煜下意识摸了一把，没有摸到人，又在四处张望。
檀绫将纸条背于身后，偷偷从窗缝之中扔出去，随即调整了表情，走了过去。
“煜郎。”
谢煜听到声音，这才安下心来，伸手一捞，搂住柳青衣的腰，将他拉入怀里，下巴在男子的发顶蹭了蹭，熟悉的清香钻如鼻尖，确认是柳青衣无疑。
“去哪了？这般晚了，怎的不早些睡？”
柳青衣缩在他怀里，手掌贴在男人宽阔的胸肌前，柔声回道：“睡了的，有些渴了，起来喝口水。”
谢煜点了点头，往后挪了些许，柳青衣顺势爬上了床，重新躺回谢煜怀里。
男人睡意本就未消，此刻一躺下，便又迷迷糊糊打起瞌睡来。柳青衣摸了摸谢煜的脸，轻吻了他额头一下，低声道：“睡吧……”
谢煜这才再次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是第二日清晨，谢煜却不是被鸟鸣吵醒的，而是被一阵干呕声。
谢煜一睁眼，便见柳青衣正俯在岸边，身上薄衣贴身，勾勒出清瘦纤细的身形来，方醒青丝未束，被柳青衣垂在脖颈一侧，拢在胸前。
男子身子轻颤，一手捂着嘴唇，像是极其难受的样子……
“青衣！”
谢煜吓了一跳，睡意顿时消了大半，忙将柳青衣扶起来，便见男子脸色苍白至极，唯独眼睛一片红润，是方才干呕时憋出来的。
“青衣，你怎么了？”
谢煜连忙追问，将人放在了床头，柳青衣此刻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虚虚地倚靠在床边，双眸低垂。
看谢煜担心，柳青衣勉强勾出一抹笑意，拍了拍谢煜的手，抚慰道：“我许是天热中暑，有些想吐，煜郎不必担心……”
“这怎么能不担心？！”谢煜何曾见过柳青衣这般虚弱的模样？下床披了衣服便要往外走！
“不行，我去给你请个大夫来！”
“煜郎！”
柳青衣连忙出声阻拦。
市井大夫他不熟悉，倘若其中有人熟悉易容之术，他便完了！
心思一转，柳青衣连忙扶额低喘，作眩晕之状……
果不其然，谢煜见他这般模样，顿时停住了脚步，三两下跑回来，扶住了柳青衣。
“青衣，你这样不行的，倘若真是中暑，叫大夫给你开几副方子，你喝了也好受一些，怎能这般硬扛？”
柳青衣顺势靠在谢煜肩头，手指攥住了谢煜前襟，心思暗暗流转几遭，终是不愿冒这个险。
眉目轻抬，眼波流转，柳青衣本就生得白皙，一头青丝铺在耳边，更显清丽动人，楚楚可怜。
“煜郎，”他往谢煜怀中缩了缩，搂紧了男人的腰身，语气含囔带泣：“你莫要走，再陪陪青衣，你我夫妻本就难以相聚，等再一别，不知何日再可相见了……”
“你陪陪我，亲亲我，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便比什么灵珠宝药都好使……”
对于谢煜，柳青衣最知他是如何心性，便也知谢煜最吃哪一套。
果不其然，听到“夫妻”二字，谢煜便心软了。
对于柳青衣这个外室，谢煜一向多有愧疚。
柳青衣分明是大好的双八年华，长得又秀美，虽为伶人身份低微了些，但若嫁与寻常商贾人家，也能讨个正妻的位份，却偏偏跟了他。
名不成言不顺，夫妻一年到头来都见不到几次面。
他又是大老远从江南而来，背井离乡，在京中无亲无朋，虽有小厮祈雨在旁伺候着，却也难免孤寂。
故而谢煜对他可谓是百依百顺，自己的月例银子都舍不得花，先拔出一大半来，一股脑地全往柳青衣的小院送。
柳青衣曾无奈劝过，说他与祈雨两人，住在小院，吃穿皆简朴，用不着那么多的银子。
谢煜却不听，生怕柳青衣委屈了自己，下个月例银仍旧按时送来。
檀绫实在没法子，再劝下去便要露馅，想了想，将银两交与了账房，让他们想法子将这钱加到谢煜的日常账上去。
现下柳青衣缩在谢煜的怀里，心跳砰砰直响，方才胃中的那一股翻搅之势已然消退不少，只留些许余韵。
他一手覆在腹部，心中暗自思索，这恶心感确实来得奇怪，早一月前便有迹象，只是当时忙着查田产一事，他分身乏术，未有顾及，如今竟是愈演愈烈了。
腹部也有些闷沉，平日里多有困倦……
柳青衣垂着眸，心中疑惑思索，从男人的角度看去，还当他是累了，正闭目休息。
忽然，门外“砰砰砰”传来急切地敲门声。
“侯爷！侯爷不好了！出事了！您快出来！！！”
两个人皆是一惊，下意识直起了身子！
谢煜看了柳青衣一眼，见柳青衣正目不转睛盯着门口，神情有些紧张，薄唇紧抿着，严肃的有些陌生。
只是门外越发急促的敲门声没有容谢煜多想，他快步过去，拉开了木门。
门外，他的小厮卫风正站在门口，看见他顿时露出欣喜表情！
“侯爷！”
“什么事这般着急？”谢煜皱了眉。
卫风自幼伺候在他身边，知晓他与柳青衣的事，时时打掩护，也懂分寸，该是知晓这种时候不该来打扰他才对。
卫风着急道：“侯爷，有人带着一群人冲到我们东郊田闹事，放火烧了好大一批田，还打伤了好几个长工庄客！您快去看看吧！”
谢煜顿时脸色一变，下意识便要冲出去！
走出好几步才想起柳青衣还在屋内，忙又转了回去！
一进门，便见柳青衣还坐在床上，指尖死死攥着床单，眸光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衣！”谢煜快步走到床前，握紧柳青衣的手叮嘱道：“府上出了事，我需赶回去一趟，晚些我再来看你。”
柳青衣似这才回过神来，勉强勾了勾嘴角，撑出一抹有些奇怪的笑，点了点头道：
“没事，大事要紧，煜郎你快回去吧。”
谢煜还当他是不舍，未有发觉不对劲，摸了摸柳青衣的脸，俯身在他唇畔轻吻了一下，便快步出了门去！
门外响起马匹嘶吼的声音，又听男子“驾”的一声，马蹄声远去。
祈雨也在这时赶了出来，远远看见谢煜和卫风离去的身影，心下一紧，忙冲进了屋里！
“公子！”祈雨冲到柳青衣床前跪下！
柳青衣咬紧了唇，思索片刻，再抬眸时眼底深沉，再无方才的柔弱情绵，与之方才判若两人。
他冷声吩咐道：“你去与管事说，叫他帮我拖住谢煜，有何情况立刻回来报告给我。”
“马上帮我更衣，去东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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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
谢煜赶到之时，火已经灭了，管事卫成正指挥部曲阻止纵火闹事之人，几名受了伤的长工三两聚在一起，伤势严重。
部曲贼人打作一团，场面混乱不堪，谢煜方才进去便差点被一棍击中，好在他多年习武的底子还在，侧身一躲，对那布衣之人直接一脚踹去！
那人被踹翻在地，“哎呦哎呦”打了好几个滚，被扑上来的几个部曲一举截获！
那人不服，还欲挣扎，其中一个部曲给了他两脚，那布衣男子这才老实不动了。
被架着拉起时，谢煜走到他跟前，皱眉问他：“是何人派你来的？”
那男子满脸杂草伤痕，应是方才在地上打滚那几圈沾上的，双眼窄小，皮肤黢黑，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珠子一转，竟转身就要逃跑！
幸而谢煜眼疾手快，当即一膝顶去，那男子未来得及停脚，一下被顶得惨叫一声，仰面跌倒在地！
几名部曲见状，连忙再度扑上去将其制服，都觉自己在主子面前失了面子，混乱间还狠踹了那人几脚。
见几人还欲再打，谢煜这才出声制止。
“够了！”
他踱步到男子跟前，男子还捂着腹部“哎呦”惨叫，谢煜蹲下身来，捏起了男人的脸。
他这一下用了力气，捏得男人“唉唉”叫痛，忙向他求饶！
“爷！爷！小的错了！错了还不行吗？！诶痛痛痛痛——！！我说！我说！！！”
谢煜这才将他甩开，沉声问他：“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我……我……”那男人四处张望，又开始支支吾吾。
“说！”谢煜大声一吼，随手便将身边部曲的佩剑抽出！
“啊——啊！！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那男人见谢煜是动真格的了，这才真的怕了，吓得连连往后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拿人钱财帮人办事！那人蒙了脸，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说罢，那人眼白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谢煜脸色黑沉，站起了身来。
这人表情慌乱，但说得话却不像作伪，应是真的不知道。
身后卫风指使了部曲把男人拖走，又跑到谢煜身边来。
“侯爷，接下来怎么办？”
“先把人抓了绑到柴房里，我一会儿再来审。”
说罢，谢煜环视了一圈，这才发现不对劲，转头问卫风：
“檀绫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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