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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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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盖提亚有想过自己到底会看到什么。
在雷夫开口前他以为自己会看到所罗门活着的时候，作为雅威的爱子，至高无上的所罗门王，所罗门的视角本身就代表人类的顶点。
而雷夫的表情以及说得那时候的表情，那么答案只有……在对方选择消亡的时候，如果魔神会做噩梦只会望见那一幕，无数人无数心血被所罗门轻易葬送，对方剥夺了他们的全能以及自己的生命，笑着告知他们生命并不只是绝望与之相伴的也有希望和祝福。
而对方深知奉还到底代表什么，那是比死更可怕，诚然，他们恨所罗门，但他们从未想过所罗门会落到比死更可怕被驱使更可怕甚至回归无的境地。
但是，所罗门自己做下了这样的选择，以“啊原来我这么糟糕吗”的尴尬笑容回应了他们的质问，但从到来和消失都没有向他们问罪。
是害怕吗？是哀伤吗？是痛苦吗？是哀嚎着不要不要但还是看着死亡逼近吗？
他等着光点向自己揭示秘密，黑泥在附和他，是啊，你们被抛下了，被自己的主人，他认为你们死了，多么无情，难不成不知道除了他身边你们无处可去。
而你们嫌恶人类的丑恶，但是依然想要确保人类这一物种继续延续下去，这是主人赋予你们的使命，哈，你们照做了但是决定以你们自己的意志。
黑泥悄无声息地落满他的肩头，就像在污泥中安静睡着半个身子都覆盖了一层泥的所罗门，而脚下的泥也发出不详的声音攀附而上，盼望着让他更加变成真正的自己。
看吧，你们的主人会再次给你们重复怎样的梦魇呢。
147.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恨没有绝望没有孤独没有对魔神背叛自己而感到不解。
在人类的罪孽之地，披着人皮的所罗门看着他们，看着佛劳洛斯，看着对方看着的无垢稚子，心中只有原来是这样啊，那好吧的淡淡忧伤。
而也许是因为这个记忆是从雷夫经手并且流向他的，在那个记忆里多了一个人，现在的雷夫站在了作为人的所罗门旁边，和对方一起看着屏幕另一头的自己。
就像是真相被揭露前一样，罗马尼和雷夫这两个人类总在名为奥尔加玛丽的所长面前站着，雷夫是那个女人的精神依靠，而罗马尼则竭尽全力的保证着人们的身心健康。
而现在的雷夫看着罗马尼因为魔神柱的真相而惊愕的时候自嘲的笑笑，看着罗马尼因为无垢稚子的死而确认了盖提亚到底是谁后叹息着不愧是你罗马尼，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而后来，罗马尼站起来了，现在的雷夫睁开了眼用魔神之瞳看着他……这个人眼中充满了觉悟，他放下了自己的身份牌，最后向唯一的知情者露出终于要结束了的笑容，而也许是因为就此不用操劳，他看起来精神很好。
现在的雷夫让开了道路，尽管这只是一段记忆，只是一段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往事，但他还是让开了，然后他跟在了罗马尼的身边，跟着对方通过灵子转移装置来到了自己的尸骸所化为的神殿里，并且决定这里就是自己的坟墓。
他们得以知道这个胆小鬼一步步的走过通往玉座的神殿，英雄们和魔神柱在奋力厮杀，魔神柱们对英灵们的反抗无法理解，这份不解越加明显。
他们是不死的，这一切都是徒劳，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继续呢……而这份不解甚至比英雄们的攻击还要致命，因为要了解蚂蚁只有成为蚂蚁而已，而这份想要也驱使了他们最终与自己全能的无需理解虫子的想法的这种过往告别。
而罗马尼的旅途也并不是无人知晓的，也并不是没人给予他帮助……有人已经发现了他，半梦魇在一个角落等着，在罗马尼发现自己的时候笑着说，大哥哥我会给予你帮助哦，但真的要这么逞英雄吗罗马尼。
而罗马尼的回应只是挠了挠头，这个动作对方觉得尴尬的时候一直会做，但即便如此他的脚步没有后退，对，他知道眼前就是死路，但是他打算就这么走过去。
“好吧，谁让我不讨厌英雄呢。”
半梦魇也就是梅林笑着挥舞着花杖，他使用了幻象，让罗马尼可以继续走在对方认定的路上。
“如果你想要，大哥哥可以给你一个签名哦。”
在罗马尼走远的时候梅林突然说，而这让罗马尼猛地回过头来并且转过身，绿色的眼眸中充满喂你怎么敢提这个的恼怒，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重新笑了出来。
“谢谢你梅林，说来新的魔法梅莉的专辑还没有发货呢，那可真糟糕。”
罗马尼笑着留下了这样的话，然后又走回自己的命运里，将这话当作给梦魇的临别赠言。
148.
罗马尼阿基曼能走到这里除了他是魔术王以外，还有得到了大魔术师梅林的帮助。
而梅林一直注视着他，看着他彻底消失在视线内，然后轻哼了一声，抱着自己的杖消失不见了。
现在的雷夫在梅林走后追上了罗马尼，而对方离着玉座越来越近……而很快，盖提亚在远处正在和最后的御主也就是藤丸立香准备激情互搏，而在这时……罗马尼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笑，用自认最帅气的姿势走到了自己的命运前。
而现在的雷夫在一步以外跟着，他们和立香以及盖提亚越来越近，立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以及是否被背叛的恐惧，而盖提亚以及过去的雷夫则是……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是怎么过来的。
能来到这里的家伙注定不是普通人，在这前提上，盖提亚仔细观察了罗马尼的灵基，而在对方有意将自己敞开的情况下，发现了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这是所罗门，而所罗门说，最初的所长以至高遗物召唤了所罗门，而后他们赢得了圣杯战争，最初的所长许愿获得了建立迦勒底的资金，而所罗门许的不过是想要成为人类这一普通的愿望。
跟随着现在的雷夫以及过去的所罗门的盖提亚惊醒了，他被黑泥裹挟的意识再度听到了这句话，而得益于雷夫的记忆和情感让他知晓了，想要成为人类的前提是……自己并不是人类，并且对此有着明确的认知，现在的自己是无法理解人类的，而人类也无法理解自己，但即便如此……他也想试着到人群中去。
至高无上的所罗门需要负责的从来不是单个人，而是人或者人理本身，个人更像是一个过于渺小的螺丝钉，但是……放牧者突然说，我想成为这个螺丝钉，而他真的变成了。
而这并不是简单的如愿然后获得幸福的故事，成为人的那一秒他看见了炼狱，而那时的他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但是盖提亚和现在的雷夫是知道的，那是人理烧却，是所罗门的魔神们为了纠正所罗门所发起的一场反叛。
而这个炼狱很快就消失了，但是也永远的烙印在了罗马尼的心里，现在所有的谜题解开了，至少看起来那样，过去的盖提亚和过去的雷夫嘲笑着自己的主人，他们有隐约觉得不妙但是不做表示……
而现在的雷夫和正在观看的盖提亚则安静地看着所罗门应下了他会死于自己的魔术式这样的话，而随着对方抬起双手，现在的雷夫压低了帽檐。
所罗门在自己心里默默念着无人所知的心里话，他对雷夫莱诺尔佛劳洛斯报以厚望，并且决定以自己的死促使对方踏上旅途。
他不认为他们现在是可以理解的，魔神们缺少一份足够震撼足够刺痛的失去，而能让魔神们痛苦的只有所罗门，所以这次，又一次，所罗门又在他们眼前逝去了。
而在所罗门逝去的时候，现在的雷夫哈哈哈地笑出声来，他变成了与所罗门以及盖提亚相似的形象，这个就是……伪典所罗门，他用这个形象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证明所罗门的确如愿了，他的确接过了职责……在自己的负罪感的驱使下，在对玛修基列莱特的关爱下，他引领着迦勒底的幸存者最终得到不被苛责的明天。
在最后一点痕迹消失后，伪典所罗门发出叹息，也跟着消失了。
149.
“这就是你们想让我看到的一切吗？”
盖提亚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一个普通人自愿走上末路，看到了魔神对着亡灵履行职责，那么他呢，他现在的角色是什么……最后的御主的从者，还是魔神王盖提亚。
他抓住了生命本质的手，用力将对方从泥潭中拉了出来，而他身后出现了众多触手，这些触手扭曲的挥动着，他们身上以及大圣杯孔洞中的黑泥被牵引着从中飘了出来，这并不困难，甚至说很容易。
“不，这很难，因为过去的你们是没办法理解的……况且，你不止是在获得我的承认。”
身为活人并且有着人性的所罗门笑着说，他翻转了下手掌，那些飘出来的泥被聚拢起来，最终变成一个逐渐扩大体积的漂浮着的圆球。
在圆球变得有一栋平房那什么大的时候，罗马尼看向了黑圣杯，笑着望着她。
“这样可以吗？”罗马尼笑着说，“我觉得再大也没什么用处，反而可能掌控不了呢。”
罗马尼以一种很天然的语气说着有点冒犯人的话，但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对此黑圣杯只是耸了耸肩……让他随意了。
而在得到允许后，罗马尼笑着点了点头，他轻轻断开了圆球和其他黑泥的链接，双手合掌然后紧扣，那巨大的圆球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沉睡的女子的形象，而这个形象和黑圣杯一模一样。
“我觉得你还是用得惯这个，但不满意你应该可以自己换。”
罗马尼在做完这一切后向黑圣杯发出了邀请，而盖提亚在罗马尼断开连接后拎着生命本质脖子后面的衣服，带着对方一起从孔洞中带了出来。
而黑圣杯看着那新生的躯体，又看了看黑着脸但并未疯狂的魔神王盖提亚，以及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使用了无法想象的魔术的罗马尼，而雷夫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但是……她隐约意识到，能被所罗门称为桥梁……那么对方的存在某种意义比这二者更为不可或缺。
好吧，这不关她的事，现在她只需要等着这几个人完成善后工作，然后跟着他们去迦勒底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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