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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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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又一次跨越世界二人已经相当熟练了。
雷夫坐在后面像一个相当沉默的座椅一动不动，而罗马尼在前方看着下方不断掠过的世界，眼睛虽然是金色但不加掩饰的好奇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非人类。
青鸟说他们会理解这个世界，说实话这一点让雷夫心一沉，能特意提出来他们能理解的东西大多数和命运和牺牲相关，而罗马尼缺少的五个部分每个都很麻烦。
他们降落在了一座高楼上，青鸟在落地后直接变成了人形，而雷夫相当稳当的停在了原地，至于罗马尼看似沉稳的只落后他一步，但是脚底下那轻微的嘎吱声以及那一瞬的魔力波动，证明了他还是做了弊。
这里看起来是日本，周围的设施上的文字都是日文，而他们所在的地方的建筑物群的中间莫名的凹下去了一块，而那一块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庭院，在庭院中有一个身影正在仰着头看着他们。
那是一位有着黑色长发浑身雪白穿着华贵和服的女人，那个女人拿着一杆烟斗，在与他们目光撞上后并没有回避，而是笑了起来向他们招了招手。
……好吧，看样子这个女人就是他们的目标了，那个人分明是等着，才刚好在他们出现的那刻那么凑巧的打了招呼。
雷夫看了看罗马尼，而罗马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放宽心，好吧，看样子紧张的只有他而已，那既然来都来了，不去确认此地的缘分以及拿走罗马尼失去的东西，那他们干脆就别开始吧。
73.
说是这么说，雷夫和罗马尼以及化为人形的青鸟，三个家伙一起镇定的下了天台，进了电梯然后一路来到地面。
感谢认知干涉魔术依旧有效，没有人对为什么有人突然出现在天台发表任何意见，而……这说实话并没有让雷夫的心情有多少轻松。
奇形怪状的东西堂而皇之的游走在大地之上，它们肆无忌惮的穿过人们的身体，有些被它们穿过的人类脸色肉眼可见的差了起来，而它们对此很是得意，要么继续要么就笑着溜走……
而人类们对此一无所觉，没有怀疑身体的不适是由于那些东西，只是觉得是不是天气原因要不要之后去休息。
这个世界充斥着这样的生物，而即便没有这样的生物在，普通人有的身上会自然的产生黑气，有的从嘴里有的则压在背上……看样子就算那些东西不在，这里的人们的日子也不见得多好过。
而那座庭院的门开着，刚刚见过的女人就在庭院深处慵懒的看着，雷夫叹息着率先走了进去，而罗马尼随后跟上，在跨过门槛的时候雷夫听见了嗡的一声，一层透明的膜穿透了他，然后将他也纳入到这个不知道存在多久的结界内部。
“这是一家帮助人们实现愿望的店，”女人笑着直截了当的说了这个地方的独特之处，“只要你们能付出相应的代价，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哦。”
这听起来几乎像是在诈骗了，雷夫腹诽道，当然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个庭院是典型的西洋风格，而不寻常的是……这里的时空构成非常奇特，这里看起来有点像是时间神殿，但和时间神殿不同的是……它是在夹缝里，时间神殿是被固定在一个地方几乎没有移动，而这个地方理论上应该存在在任何地方。
而女人任由他打量，笑着说出了一句毛骨悚然的话。
“你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女人说，而雷夫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瞬，最终那半闭着的眼睛睁开，笑意收敛，认真的注视着这个应该就是店主的人。
“对，你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很遗憾，那是另一个交易的内容，我没办法告诉你们。”
女人自称是壹原侑子，次元魔女，而这里是她开的店，在之前雷夫就已经造访此地，获得了他想要的东西也支付了代价，然后开始了这趟旅途。
“但是还不够。”
魔女看向了罗马尼，而罗马尼似乎早有预料一样叹了一口气，站直身体迎上了目光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人会向他索要代价，甚至……他隐约猜到了会要什么。
而雷夫看着魔女虽然在笑但严肃的双眼，以及罗马尼那严阵以待的姿态，意识到了罗马尼需要付出的恐怕是什么相当糟糕的东西。
“我要你的一只眼睛，你的千里眼，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74.
什么？
雷夫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立刻变成了魔神柱的姿态，用最亵渎的声音最扭曲的形体向女人扑来 。
她怎么能，她怎么可以向王，向罗马尼索要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就此要少了一只，这样的事怎么能发生呢？他不绝对不允许。
“停下，佛劳洛斯。”
他的爪子他的触手停在了女人身前再也无法向前分毫，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他不能回头不能动，只能面对这可恨的女人。
而女人依然是那副闲适的样子，她在雷夫向她扑过来的时候一动不动，看样子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半睁的眼睛倒映着雷夫的身影，他看见了自己相当丑恶的样貌，虽然依然是人的形体但身体已经变成了灰褐色，非人之物的赤色眼眸遍布在身体上，他哀嚎着向她伸手，恐惧自己重要之物再一次被夺走，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
“……真可怜，但如果你们真的想要走到最后，这是必须要付出的。”
女人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无视他的厌憎甚至堪称真诚的对他透露了一些他在旅途中隐约察觉的东西。
“而你……无论如何都得带着他继续，不是吗？”
女人的话语是充满慈爱的，他看见她眼中的自己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然后魔神状态快速消退，变回了人类该有的形体。
而他身边站着一人，罗马尼阿基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边，那双绿色的眼睛再一次变成了金色，眼神却确实是罗马尼的。
他已经决定好。
雷夫在女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罗马尼会做什么选择，他们的旅途必须得继续，所以他才立刻向她发起攻击，因为他知道的，无论是不是徒劳，他必须得去尝试。
75.
“我们得继续。”
罗马尼阿基曼笑着抓住了雷夫的手，在他们手触碰的时候雷夫的身体重新恢复了控制，但是那并不代表雷夫可以改变这个人已经决定的事。
他对自己将要失去的东西没有半分怨言，也不恐惧那会多痛能不能复原，就像是过去那样，就像是死前那样，哪怕是再怎么痛苦的死亡也只是平静的走进夜里去。
“你疯了，罗马尼。”
雷夫笑着说，猩红的眼泪从人的眼中流出，徒劳的坠落在大地上。
“……也许吧？”罗马尼尴尬的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回应了雷夫的指控，他有点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然后有些担忧的递向了雷夫。
“这不一定是什么坏事，某种意义，失去一只千里眼，我可能更不会变成那个冷漠无情的所罗门呢。”
罗马尼笑着说，眉毛弯弯的，嘴角扬起，非常坦然甚至有些得意，仿佛自己在讲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而这个笑话的确是荒谬绝伦甚至是糟糕透顶，这让雷夫的笑容也随之扩大，悲鸣从人的喉咙中发出，为自己的主人决议伤害自己而仆从无法阻止只能看着尽情绝望。
76.
罗马尼和雷夫以及青鸟一起走进了店的内部。
长长的走廊里到处是日式的风格，和D伯爵的店不同，同是东方的风格这里并没有随处可见的动物，这里活动的仅有一对仆从装扮的女孩，以及一黑一白奇特的看起来像是魔法生物的生物而已。
雷夫沉默着跟在罗马尼后面，在确定罗马尼同意了代价后，壹原侑子叹息着让他们进来，就算要交付眼睛也不会在这里，在失去眼睛之前还有需要他们偿还的其他代价。
……哈，是啊，他们很快就会得到罗马尼失去的那一部分灵魂，以失去一只眼睛的代价，而这样的失去依然需要付出相匹配的代价否则连失去都做不到，这么的残忍也这么的公平……
“好吧，那么需要我们做什么呢？还是说像之前的两个世界一样，但我不觉得我能给你什么可以挽救你的代价。”
罗马尼主动充当了沟通的角色，他认真的看着次元魔女，曾经是所罗门的他一眼看出了这个人的时间是静止的。
给予任何都可能会打破现在的平衡，这对魔女来说并不是对方想要的……从刚刚的言行和行为模式看，她对平衡相当看重。
而他事实上看到了更多……他看见有人在心中许下一愿，就此本应该死去之人被永远的困在生死之间。
“你们已经带过来了。”
壹原侑子对此向一直沉默的青鸟点头示意，而青鸟明白了她的意思，很显然青鸟认识壹原侑子，甚至正是侑子安排她去的，她笑嘻嘻的走到了与其说在行走不如说在无意识的跟随的雷夫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雷夫的瞳孔好半天才回复到正常的焦距，他看了看青鸟伸出的手又看了看看着他的二人，那二人的眼神都是平静的，他们用相似的智慧并且充满人性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不那么高兴的明白这并不是刁难。
“……好吧，你们还要什么？”雷夫叹息着伸手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属于雷夫莱诺尔的从容以及理智再度回到了他的身体里，而他的举动让青鸟赞许的点了点头，手依然伸着。
“玄君准备的酒食，”青鸟笑着说，而雷夫想起自己的虚数口袋里的确有这些东西存在，那是麒麟的世界里的玄君为他们准备的，现在想来，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他们准备的，亦或者说是……帮助他们支付代价的筹码，青鸟看见雷夫皱起眉笑着继续做了补充，“要知道，那些东西，普通人吃了能直接成仙，虽然是最低等的那种。”
即便这么说，但仙就是仙，那个世界给予了他们更多的帮助。
“放心，你们已经帮他们找到了失落的麒麟和王，你们不用再支付任何哦。”
壹原侑子心满意足的喝着美酒吃着精致的糕点做了补充，显然她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雷夫和罗马尼则坐在一边，吃着相对普通的饭菜，她一口酒一口糕点吃的不亦乐乎，但丝毫不妨碍她再度重申等价交换，以及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的原则。
“……你是说，你是一个好人吗？”
雷夫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多少攻击性的发出了嘲讽，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在迁怒，也明白这代价很可能并不是这个女人索要。
但是他身为魔神的那部分，他身为人的那部分，构成他的所有的部分都在厌憎对方。
因为他的无力，因为他很快又要看着又一次失去。
“是好是坏，只要能让你们达成心愿就好，不是么？”
壹原侑子懒洋洋的将问题抛了回去，眼中并无恼怒，被那双眼看着雷夫下意识的回避了目光。
女人的眼神和过去的所罗门很像，不是活着的所罗门，而是在时间神殿中走向他们的所罗门，灵魂并不是空的而是真的被困在命运当中，照着自己也照着提问者。
“最好那样。”
雷夫重新闭上了眼睛，与其说是在对其他人，不如说是在对自己说。
“最好那样。”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