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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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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万幸的是，罗马尼看起来最多只是有点情绪过激然后被他放倒而已，雷夫为罗马尼稍微检查了下，发现对方的身体相当健康。
而也许是因为和那名为舍身木的麒麟的母树共存过的关系，罗马尼的身体里除了魔术，也出现了相当强的自然能量。
这也很能理解，毕竟麒麟某种意义算是传达天之声的存在，啊，这么说麒麟和所罗门更像，而他们魔神更像这个世界的王，但同样的都是由麒麟（所罗门）而改变，从而成为了超凡绝世的存在。
啧，这算是又一点共通之处吗，无论是他们原本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是由神创造并且引领的，这个世界的天帝创造了联结人和天的麒麟，而他们世界的神制造了引领人和魔神的装置所罗门。
虽然正确说法是魔神是为了维护人理而制造的，但也不知道神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交给魔神这样的任务的是一个除了的确是人类，但其他方面比魔神还要异常的家伙。
魔神们只能看见人类的阴暗面，在所罗门死后他们篡夺了王的尸体，向所有看腻的一切发出了诅咒，想要以自己的行为去让世界能够变得更加美好。
是的，魔神们无论做下怎样的暴行，这个出发点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虽然这样抱怨着王的冷漠无情，但是魔神们还是在王死后的三千年依然在以自己的方式注视着这片星球，以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祸害的方式，某种意义守护了人理。
虽然这样的推论某种意义上是由果推因，但是在经历了一切，意识到人理就是这么小心眼并且严格后，他难免没那么多想，是不是，他们的伟业，从一开始就没有背离他们的使命，所以罗马尼来到神殿的时候，才没有过多的愤怒而是直接的告诉他们此路不通了。
……他不敢继续想也不敢继续问，现在曾经是王的家伙现在在睡，而王的部分正在苏醒，他恐惧的是这个家伙失去感情变回那个只是作为引领人的装置，而这份恐惧已经在刚刚应验了。
罗马尼的人性不足以压制他身上的神性，而如果真的遵循七重灵魂理论，那么这份人性可能会更加岌岌可危。
但他们不能停下，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可以停下，直到所有失去的东西被找回，他们才允许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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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青鸟像个爱管闲事的家伙一样过来找他们了，否则雷夫只能把罗马尼当作什么需要固定好的大型行李背在背上，才能回蓬山并且准备离开这里。
而青鸟对于雷夫以及在他怀里安眠的罗马尼轻声吹了一声口哨，在被雷夫用眼神威胁前她重新变回了青色巨鸟的形态。
“也许你们真的能够走到最后，”青鸟的声音在雷夫的脑子里响了起来，这是上一个世界动物们和心地纯净之人具备的特殊能力，啊，这么说，他居然能勉强沾一点关系吗？他更愿意相信这纯粹是因为他既是人又是兽（魔神），和其他魔神们不同，他更习惯以人类的姿态行走于世间，他是以人的心智因为人造人那注定无法安好的命运，才同意了人理烧却。
但尽管如此，他直到最后都在犹豫，如果有一丝一毫可能，如果这个世界能容下这样脆弱又纯洁的生命，让这个生命不必一直纯洁也能存活下去，他都不会彻底的投下那一票。
但在他观察后，在思考后，他越发绝望了，那么大的设施里很少有正常的人类，而罗马尼是最为弱小最为像普通人的那个，他的善良并不是假的，虽然看不出这个家伙在来这里前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看起来心里总想着什么事……但他就是能做到让人不去过于追究，就算是藏着什么秘密，应该和这里埋藏的罪孽相比没什么不得了吧。
而在后来，罗马尼揭晓了他最大的秘密，他本身就是罪孽的最大推手，也因为他帮助马里斯赢得了战争，这场覆盖了138亿光年内外的巨大浩劫才有萌发的土壤。
但……他们又做不到苛责，无论是罗马尼和达芬奇都相当直白的表示，在选择成为人类后，罗马尼失去了神的联系，只得到了那个过于残忍的预兆，就这么糟糕的坠落到人的世界了。
而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是以魔神的姿态行走于异闻带，不是为了唤回所罗门而是唤回罗马尼的原因，他们从没有输在神（所罗门）上，他们是被人（罗马尼）所击败的。
盖提亚在消失的时候心满意足，真奇妙，在作为人逝去后，作为人理补正式的魔神们，才第一次那么彻底的了解人类，了解渺小了解脆弱，以及了解死亡。
就算恐惧也要来，就算悲伤也要来，在迈出迦勒底的那刻，那个男人就没想着活下来。
而以人的形态行走并且进行干涉，就是他对罗马尼抱有的最大敬意以及赎罪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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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安静的飞着，她的速度很快，在花了他们过去几乎只有一半都不到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再次看到了那棵饱经风霜的树。
而那棵树散发着一股和他们离开前不一样的能量，另外的空间和这个空间联结起来了，而在他们降落的时候，阳子凑了过来，在看到雷夫以及还在睡的罗马尼的时候眨了眨眼。
“找到了。”
这个由普通女孩转变来的作为仙的王压低声音说。
非常简短的三个字，雷夫了然，也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么大阵仗是能够了解的，他看了看这个和玛修看起来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咂了咂嘴，咕哝着问，所以，是需要我们帮忙是吗。
而阳子对此眼睛直接亮了，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同样小声说了这个世界更多的事。
简单来说，王和麒麟是特殊的，那边的那个孩子身上全都是污秽，这样的污秽让其他麒麟不能贸然靠近，就算他们愿意也必须考虑到，如果他们生病的话，自己国家的人民会如何，而同意他们这么做的王会不会因此被臣民非议，甚至国家陷入动荡。
而王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国家，过往的先例是，直接参与他国的国事，结果王和麒麟一起死了，另一方面……两个世界往来更多是通过蚀，蚀可以发生在空中也可以发生在海里，卷走泰麒的胎果的就是空中的蚀，而发生在海中的往往会引发海啸。
而蚀与其说是有意识的陷害，不如说是无意识的天灾，它会将两个世界的东西搬来搬去，至于是活着到达还是死了就不一样了。
王最为麻烦的是，他们如果随便来到另一边的世界，会引发巨大海啸能吞没陆地的蚀，这也是为什么王很少有回去的，不止是他们接受了这边的责任，也是他们知道了回去会引发什么。
63.
而不引发这样蚀的只有仙，但是寻常的仙到另一边的世界也是会受到影响的，也没办法确保完好的将麒麟带回来。
所以他们想到了来到此地的异界来客，阳子正是被仙女们拜托，请求他们帮忙将麒麟带回来。
“……哈，所以说到底还是变成我的事了。”
雷夫小声发出抱怨，在阳子脸色一白并且本能性想要辩解的时候，他叹息着拍了拍女孩的肩，让她听自己把话说完。
“我会帮你们，但只是因为如果不是我，那么去这么做的就是他了。”
他非常直接的讲明了，他接下这份麻烦的事的原因。
“没关系，我已经很习惯跑腿了。”
这并不是假话，无论是在作为七十二魔神之一司掌情报的存在，在为人理烧却而在特异点奔走时，亦或是作为伪典所罗门，为了自己那可笑也许该被熄灭的执念而在异闻带考察时，他都习惯了藏在暗处以自己的方式调整所需要的命运。
而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他忍不住和罗马尼讲了，否则无论那头麒麟是不是真的死在其他地方，这里的人也不会知道的。
他内心深处这样阴暗的声音在小声说。
现在说是不是有点晚，我们已经以王的名义，以罗马尼的名义作保证了。
64.
而这份保证像是最有效的阳光，让那些阴暗自愿退去了。
下次要管住嘴。
阴暗的声音在暂时沉寂下去前这么说，他叹息了一声说了下次再说吧，然后将罗马尼轻轻放下，交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们一步距离的青鸟手上。
“我可以相信你吗？”
雷夫问，他相当平静的看着青鸟，这可真奇怪，情报的魔神不去以眼以了解去评判，而是直接询问了这个只和他们相处了没多久的人。
“……我会送你们直到最后。”
青鸟同样叹息着说，她用脸颊蹭了蹭雷夫的脸，这是相当直接的鸟类表达怜爱的意思。
“……那我就相信你吧，等下我就回来了，如果顺利的话。”
雷夫小声的抱怨着并没有阻止这样亲昵的行为，也许是延王和他的麒麟所给的告诫，无论他愿不愿意，他都无法将一切都藏在肚子里了。
而他并没有主动去做，他只是不拒绝罢了。
好吧，该做他最为习惯做的事了。
65.
高里要又一次在画室里画画，整个画室里除了他也以外没有其他人。
他就这样安静的在自己的位置上，用手中的画笔描绘着他梦中的生物，梦是黑暗的但又是温暖的，有什么在呼唤着他，在千方百计的向他靠近，但最终还是化为了黑色的泥落到了地上。
他没有说得上的朋友，也没有关爱自己的家长，不，一开始是有的，在他十岁失踪后，又在一年以后回归时……他的父母的确很爱他，那时候的他们过了一段甚至可以说是美好的日子，父母的关怀，无微不至的照料，让他就算是因为感觉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也依然觉得自己感受到了爱。
但在，第一个因为小事让他受伤的家伙出现，而在第二天那个家伙就进了医院的时候，他就有了不妙的预感。
他依稀记得他看见了一双白色的透明的手，而手的旁边是一双红色的眼睛，那双手抓住了那个人，恶狠狠的把对方拽到，然后是□□重重砸到地面的声音。
那个人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星期，在出院后说自己真倒霉啊，但在后来……在噩梦真正到来前，这个不幸的开端反而成为了最幸运的人。
“啊，他们是你的守护者吗？”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突兀的在他耳边响起，他下意识抬头，然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边站了一个浑身绿色，戴着一顶绿檐帽，有着一头棕红色卷曲的披肩长发的中年人。
这个人相当高大，他眼睛半闭着，用欣赏的表情看着他的画，不是厌恶不是觉得他是什么怪胎……而是真的在进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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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虽然说现在说有些冒昧，但是，我是带你回你真正的地方的人，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的话。”
男人用今天空气真好的平静语调，却相当笃定的说了这件事，而他注视着自己，然后，那双眼睁开，露出的却是猩红色菱形瞳孔。
“你们积攒太多污秽了，你们是不是要在他死在这里后才明白，你们的保护每分每秒都在杀死他。”
男人用充满感情的向他，或者说他身上与他共生的东西倾泄了怒火，他的怒火是认真的，对高里的关怀也是认真的，而随着话语一同亮起的是玄奥的法阵，而下一秒什么从高里的影子里钻出，嚎叫着扑向了他们。
但这攻击被无形的屏障挡住，那些无形之物嚎叫着在同样无形的障碍上猛砸发起进攻，只想要突破屏障，重新回到他这里。
“哈，要关心自己的仆从，也得你的状态真的称得上好才行。”
男人冷笑着用空着的手在空中写下光的文字，而文字落到了他身上，和痛苦和寒冷不同，它们居然是温暖甚至充满善意的。
而他的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甚至他思想中的阴霾也正慢慢淡去，虽然比不过这些年的积累，但已经足以让他知道，对方的话是认真的，这些发狂的家伙是他的守护者，而他状况很糟，这个男人是为了将他带回属于自己的地方而来的。
“告诉我，小鬼，你想不想回去，想不想找到你的王。”
那双猩红色却充满人性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他在给予他选择，无论他选择如何，他都不可回到过往那浑浑噩噩度日的命运里去了。
“……我的王吗？”
高里闭上了眼呢喃，他感觉到有什么正从记忆最深处慢慢浮现，他的额头疼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想逃避，但被他自己制止了。
“对，你的，也许并不完美，并不优秀，一堆臭毛病的王，但是……那是你灵魂的半身，没了他你的灵魂里将永远饥渴。”
你将会永远徘徊在世上，然后也许会在某天突兀的死了，意识到王已经离去已久或者马上就要离去了。
所以……你要做什么选择呢。
是去承担你的职责，还是在最后，在一切无可挽回时，丑陋的发出哀鸣呢。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相当的……人类。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