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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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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侍从们拿来了各式各样精致但不奢华的茶点，对作为一个王来说，雁国的国王的做派甚至是简朴了。
优质但并不是最为上等的茶叶，香甜但并不用金箔装饰的茶酥，在被递到桌上的时候，这位王摆了摆手抱怨着怎么又吃这些，而送上来的侍女哼了一声说，年轻人就喜欢吃这个，爱吃不吃，然后不等王回话就笑着走了。
而这也是雷夫最不能理解的一点，这个地方王不像王，仆从不像仆从，如果说麒麟作为王的半身，是他永生的关键，这样趾高气扬的让王给自己倒茶顺便还让王给他们倒了是情有可原，但是为什么侍女也可以这样自然的笑着，不会害怕王发怒，不会把对方当成一种维持安宁的设施，并且在稍微走远后叹息着说那家伙爱吃的桃酥可以上了，谁让他又去败坏自己的形象。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我到现在也不太能受得了，”延麒一手糕点一手茶盏的兴致盎然的吃着，仿佛那个急忙着把他们领到此地的家伙是他们的幻觉，他一边咀嚼一边随意的向自己的王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个家伙曾经失去过自己的国家，也许从那天起他就只想着不再失去，不过是名声罢了丢了就是丢了。”
很显然，麒麟非常了解自己的王，而这个王在成为这里的王前也曾有一个国家，但王国覆灭了，然后一头麒麟前来，给予了他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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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别在客人面前拆我的台啊，马鹿。”尚隆表情夸张的笑骂道，但并没有任何指正的意思，他看着粉发青年，而对方正在专心致志的对待一块豆沙点心，嘴角微微扬着，眼睛很亮，这份喜悦并不掺假。
但他又想起了碧绿化为金色的那刻，那也是真的，如果那才是本质的话，那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像现在一样，虽然还是看起来懵懂但已经能感受一定的喜悲的模样呢。
“我只是不想看着小孩子不安而已，”也延麒也就是六太耸了耸肩，将视线投注在了从刚刚开始就用不理解的眼神注视着他的雷夫身上，“别看我这样子，我也活了六百多岁了哦，尽管你的确是成年人的外表，但是……你实际也很年轻吧，至少在变成这样之前。”
王和麒麟一旦被选上或者步入成年，那么无论外表如何，他们的外表都不会变化，这样的外表天然的能赢得人们的喜爱，或者说，能成为王的都不是什么丑陋之辈。
而这个人，这个异界的王的仆从的自我对他们而言还是微妙的稚嫩了，并不能理解复杂的人心，因为王的改变而维持不了冷静的样子，无法抑制自己的依恋，想必是所有的智慧都用在了钻研仙术……或者魔法上，这两个人都太不像话了，如果自己所能依靠的权能一旦失去的话，他们要怎么在人心比一切更恐怖的世界里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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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您有什么高见，我可以听一听。”
雷夫扬起嘴角，看似非常从容的笑着，他看起来在注视着六太，看着这个以少年外貌奔走在自己的国土上的麒麟，但事实上他们的眼神并没有直接的交汇，他的直觉告诉他，对面的家伙将他的某些部分看透了，也因此露出在得知迷失之人还活着时那样，喜悦又隐隐担忧的眼神。
而这眼神在这里，在上一个世界见得多了，他们在为他担忧，在为他们担忧，不管自己到底位于或者将要位于怎样的泥沼里，而是用眼神或明显或隐匿的表示，你们两个要怎么办呢？
“……你可以直白点的，虽然他比你还不像人，但我觉得你说他就会听。”
麒麟向着同样侍奉于人的非人之物认真的发出告诫。
“如果你连他都无法相信，如果王和麒麟，和自己的兽都无法理解彼此，那么还有谁来替他们理解呢？”
没有人。
雁王在他这么说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在他说出最后一个字后毫不客气的在自己的麒麟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你还总说我多管闲事。”尚隆笑着看着嗷的叫出声怒视着自己的麒麟，虽然跟了他这么多年但还是对需要帮助，对看不下去的存在给予怜悯，明明如果他没想错的话，如果在某种情况下，那个粉发青年以毫无人性的形态站在他们的对面，那么他们的下场可能并不美好甚至是悲惨。
而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麒麟不知道，麒麟虽然仁善但并不愚蠢，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给予了劝告。
“……有一次我们出现分歧，差点让国家又一次倾覆了，”尚隆叹息着决定也做一些不太符合自己的性格的事，但既然这两个家伙给了他们帮助，那么这劝告也是可以给予的，“他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他，两个家伙明知道彼此是怎样的人，却什么措施都没做，虽然烂摊子解决了，但我也失去了很多子民以及贤臣。”
他这次主动迎向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放下自己的伪装用严肃甚至苛刻的神情问这个人性缺乏但无疑曾是，或者依然留有王的一部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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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他那时候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绑架麒麟，他知道延麒不相信自己，自一开始认识自己起对方就总是忧虑，无论他做得好做得差都是那副该生气还是该叹气的神情，他接手的国家并不安宁，到处都是荒芜什么都没有。
而那时候也是这个幼小的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家伙，在他失去国家的时候将他救下，用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行，但我们已经别无选择的眼神忧伤的看着他。
他不习惯讲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习惯表露真心，在发现苗头的时候他也许也在堵着一口气，为什么你不来问我呢？只要你换一副表情我也许会讲出来。
被绑架的麒麟带来的是国家再一次分裂，即便是他在装作浪荡公子的时候也多花了些力气，但万幸他需要扮演的角色是孔武有力的应征者，混入敌人的队伍即便他不怎么能自然的笑也没什么问题，只要能打仗就行了。
而在他在涵洞中，真的重新见到那个虽然养胖了一些但因为封印的关系而瘦弱的少年的时候，他紧绷的心奇异的落了下来，啊，那孩子还活着，那家伙没有因我而死。
“罗马尼……你怎么了？”
罗马尼听见了雷夫焦急的呼唤声，他的眼中也盈满了泪水，就连雷夫的形象看起来也更像是一块棕色的会摇动的披肩。
这个想法让他下意识的笑了起来，泪依旧流着，但他的思想已经从那副记忆那份感伤……那令人心悸的庆幸中慢慢的脱离。
“不，我没事。”罗马尼向雷夫伸出了手，因为含着泪他摸了几次都没对准，但问题不大，但因为那只手主动的抓住了他。
“我不想再次害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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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尼哭泣着说，而雷夫望着他，然后毫无准备的看见了他曾在时钟塔的研究室，他的研究室里躺满了成片的甚至是堆积成山的尸骸，所有的尸骸都有着和他一样的面孔。
而他想起了前不久的梦境，想起了这个家伙兴高采烈甚至有些欢脱的说自己命令梦里的他不许死的样子，啊……所以你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看着这么多死亡，看着我化为制止人理烧却的装置……看着我们死吗。
他不知道该庆幸罗马尼的神经依然有些异于常人，看到这样的场景正常人下意识应该是远离，而不是……看着并且阻止他们死亡，不该将他人的选择视为自己的责任，并且会因为可能害死自己而惶恐，甚至就算是所罗门的那面都压不住了。
“……但我们也害死过你，”雷夫叹息着笑了起来，他垂着眉毛，用力的抓紧了对方的双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并且更加具有磁性，“如果真要说，我们扯平了，就这样吧？好么，罗马尼。”
他的状态太糟了，如果不是这样子雷夫这简单的暗示魔术根本不能成功，但事实上对方还是成功了，□□和精神还是非常脆弱，对方的存在和本质只恢复了七分之二，他们不能放松……但也要像这里的家伙们说的那样，无论羞不羞耻，也必须尽可能做到坦诚。
这种不坦诚就会发生不好的事的预兆过于强烈了，上个世界是这样，这个世界也是这样……也许后面的世界全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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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起了罗马尼的手将对方拉到自己的怀里，把对方的头轻轻压在自己的发间，轻声重复着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我们等下就会去下一个地方，你说下一个世界会是怎样呢？
向他们揭示王和兽如果不坦诚就会造成什么的王和自己的麒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一起，他们二人一起用相似的神情凝望着他，希望你们不要重蹈覆辙，那副神情就是这样相当直白的意思。
他们只有彼此了，无论怎样的失去都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但你们也许还会丢失，但是……用尽一切办法游向对方所在的彼岸吧，至少你活着的每天不会都在惶恐在怒骂自己为什么没有因救他而死。
……哈，所以哪个世界都会有这样的蠢货吗？骄傲的马和同样骄傲的仆从，在赢得败北，马主人摔骨折了留下永远的钢钉，马腿骨折了后像是应激反应一样将彼此的一举一动差不多只放在自己的生命之下。
好吧，这份痛他过去已经弄懂了，而现在他会逼着他们更加弄懂的。
谢谢。
他并未用嘴说出，而是微微点头向对面的主仆二人致意，而他的不情愿以及对在这个世界的不适应全都化为了纯粹的感激 。
而主仆二人对他笑着眨了眨眼，然后像是一道飘过的云一样，结伴迈着小碎步，安静的往宫殿深处去了。
此地只剩下他和自己抱着的人。
“我不能再承受失去你，”雷夫叹息着在罗马尼的耳边呢喃，那双蒙着水雾因为他的暗示魔术舒缓的扩散的绿色眼眸瞳孔抖动了一下，但被他的声音引着往更安宁的地方去了，“而我，不会让你轻易失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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