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佛交换生她只想毕业》锦年上上签

2、灰印试读 关系户小草

　　云舟泊在天河渡口，舟身泛着淡淡青光，云浪自舟底无声分开。
　　青青背着行李，抱着琉璃罐，麻利地爬上了前往灵山的云舟。
　　她原以为自己来得不算晚，进了舱中才发现，里面早已坐满了人。
　　偷偷瞟了一圈，她心里越发没底。
　　能坐上这艘云舟的，哪一个不是连闯数关、熬过三个月比试才赢来的资格？一路争到今日，彼此早已结下不少火气。
　　此时众人虽都端坐着，舱中却仙光明灭，灵气暗涌，谁也不愿在启程第一日便落了下风。
　　青青自知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出来炫耀的。
　　论仙力，她不行；论比试，她没比过；论靠山，她倒是有一个。
　　只是灵山一去便是三年，第一日就把仇恨拉得太满，往后的日子大约不会太好过。
　　于是她看了一圈，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低头假装整理行囊。
　　邻座已经坐了一个曾见过一面的桃源洞陆微，怀里也抱着行囊，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见青青坐下，他抬眼看了看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青青也连忙点了点头。
　　可有些热闹，不是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她这边才刚坐稳，几道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便钻进了耳朵。
　　“瞧见角落里那个了吗？便是瑶台送来的那个草木小仙。”
　　“你说的可是浮筹榜最末一名？浮筹只有……三?”
　　“浮筹三？”有人轻嗤一声，“三盏的资质，怕是连凌霄宫点灯的仙仆都不如。”
　　前排一名玄青衣袍的少年微微侧目，袖边织着细密的银鳞龙纹。
　　他似是嫌那几人吵，淡淡瞥了一眼。
　　那几人的声音顿时低了些。
　　“慎言。西王母最是护短，听说这小草仙是瑶台千年来唯一成仙的独苗，平日里极得娘娘眷顾。”
　　青青用力拧了拧衣角，忍不住把浮筹楼问候了一百遍。
　　垫底便垫底，她认了！她最恨的是那个刺眼的“三”！
　　她越想越气，偏偏又不能当场站起来说——浮筹楼一定是少写了一个零。
　　毕竟就算少写了一个零，她也只有三十。
　　仍旧没能超过倒数第二。
　　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气势。
　　“浮筹楼的闲榜，诸位倒也当真？”
　　青青抬头，看见一位月白衣裙的仙子自前座起身，缓步走了过来。
　　她额心有一道极淡的新月仙痕，发间一支银月步摇轻晃，腕间还缠着一缕细细红线，随着袖口若隐若现。
　　那仙子看向方才说话的几人，眉梢微挑。
　　“瑶台名额，自有西王母娘娘的道理。”
　　“西王母”三个字一落，那几人脸色微变，忌惮地闭了嘴。
　　那仙子收回视线，看向角落里的青青。她在青青身边坐下，从袖中掏出一包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油糕。
　　“我是月宫金玲。”她将油糕递给青青，“按年岁，你唤我一声姐姐便是。”
　　“路还长，先垫一垫。”
　　“多谢金玲姐姐……”青青捧着自己最喜欢的油糕，那点委屈立刻散了大半。
　　月宫仙子，果然人美心善。
　　青青低头小口咬着油糕，腰间的仙佛交换生玉牌被衣袖一带，轻轻晃了出来。
　　玉色温润，隐隐浮着瑶台桃纹。
　　金玲的目光顺着那一点微光落过去，只停了一息，便又收回来。
　　她笑了笑：“你若喜欢，我这里还有。”
　　青青忙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去灵山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
　　两日后，云舟落在佛境灵山的接引殿前。
　　接引殿前白石如洗，佛莲沿阶低垂，香烟淡淡浮在空中，远处梵音若有若无。
　　青青跟着众人踏上白石阶，才觉那石阶冷得出奇。佛香淡而微苦，全不像瑶台的桃露莲风那样叫人松快。
　　殿内，三十六盏净心莲灯悬在虚空，莲瓣半开，清光微敛。
　　莲灯之下，灵山学宫掌院端坐莲台，身侧侍立着十名戒律僧。
　　掌院双手合十，眉目微垂。殿中梵音随之一静。
　　“诸位仙友远来灵山，依例，入正式生册之前，需先过我佛圣物——净心莲灯考校。”
　　他说罢，微微颔首。
　　为首的戒律僧袖袍一拂，三十六盏莲灯缓缓落下，悬在众人身前。
　　掌院道：“净心莲灯不问出身，只验诸位仙力、功德与佛缘。灯光过寸者，方可正式入灵山修习。”
　　戒律僧展开名册，依次唱名。
　　前面的人依次落掌，莲灯一盏盏亮起。有金光大盛，有水龙绕灯，也有星辰之象自莲心浮起。
　　一盏又一盏。
　　青青站在队尾，手心一点点渗出汗来。
　　轮到金玲，一线明净剔透的红光绕着灯盏缓缓一圈，最后在莲瓣间结成一枚小小同心印。
　　青青越看心越虚。
　　凡人祈愿，是求神仙保佑。
　　神仙祈愿，又该求谁保佑呢？
　　她默默念了一遍：天君保佑。
　　念完又觉得不妥。天君与娘娘不睦，应该不会保佑自己。
　　那便求娘娘保佑？可这里是西梵，娘娘再护短，也不好在灵山地界替她出头。
　　青青在心里把能求的都掂量了一遍，最后很识时务地选了此地主人。
　　佛祖大慈大悲，麻烦顺手照看小仙一下。小仙往后定然勤勉修习，不惹……尽量少惹是非。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补一句“不求太亮，只求过寸”，前头名册已翻到最后一页。
　　戒律僧唱名：“瑶台，草木仙青青。”
　　“草木仙”三个字落下，原本热闹的大殿诡异地安静了。青青能感觉到，许多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硬着头皮走上前，望着自己那盏净心莲灯，忍不住在心里同它打商量：大家都是草木一脉，多少给点面子。
　　莲灯自然没有理她。
　　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把手贴了上去。
　　嗡~
　　一缕极淡的青光从灯芯里冒出来，细得像刚破土的草芽。
　　青青盯着那点青光，心里暗喜。
　　亮了！
　　虽然不多，但好歹亮了！
　　灯盏上方一层金色佛光陡现，从上往下按住了那点青色。
　　那缕草芽般的微光晃了晃，越缩越小，最后只剩黄豆大一点，尴尬地困在灯芯深处。
　　殿中安静了片刻。
　　随即，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青青耳根唰地烫起来。
　　负责记录的戒律僧低头看向那点缩在灯芯处的青光，目光在那里停了一息。
　　随即，他将提到正式生册上方的笔搁了回去，取过一枚灰色石印。
　　青青右眼皮轻跳。
　　之前诸人表现上佳的，落的是金印；差一等的，也有青印。
　　这枚灰色印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啪”一声轻响，戒律僧将灰印落在她的玉牌上。
　　“瑶台青青，仙格已成，仙力微弱，佛德无录。”
　　“暂列试读。”
　　周遭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子涌了上来。
　　青青张了张嘴，很想说：她才成仙百年，功德自然还没来得及攒。
　　可“百年”两个字刚在心里冒出来，她便瞥见了不远处的凌霄宫金珩。
　　人家成仙不过五十载……方才落的是金印，掌院都多看了他一眼。
　　青青又默默把嘴闭上了。
　　她委屈地看着玉牌上的灰印，在心里臆想过无数次的“青青大人”四个字，“啪”地碎了个干净。
　　完了。
　　她这趟灵山镀金，怕是要镀成灰的了。
　　戒律僧合上名册，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诸位玉牌之上，皆有三十六瓣空莲。往后每得一枚功德莲印，玉牌上便开一瓣莲。”
　　青青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玉牌。
　　果然，落印之后，玉牌上浮现极淡的莲纹，细看正是三十六瓣。只是眼下每一瓣都灰扑扑的，半点要开的意思也没有。
　　“仙佛交换生三年为期。三年之内，三十六瓣莲尽数开满者，方可结业归天庭，入司任仙官。”
　　三年。
　　三十六瓣。
　　青青在心里飞快算了一下。
　　一年十二瓣，一个月一瓣。听起来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指望。
　　戒律僧又道：“试读生……”
　　青青忽生出不祥的预感……
　　顿了顿，戒律僧继续补充：“试读生七日为限。七日内若不能完成试炼，取得第一枚功德莲印，便遣回天庭。”
　　殿中静了一瞬。
　　“遣回者，百年内不得升任仙官，原位降一阶。”
　　青青眼前发黑。
　　百年不得升任仙官也就罢了。
　　原位降一阶是什么意思？
　　她如今不过是个末位小草仙，再降一阶，难道要回瑶池边上重新当草？！
　　掌院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试读生可自择第一枚功德莲印试炼任务。”
　　说罢，殿侧浮出一排由功德院备下的任务玉牌。
　　青青那颗快沉到底的心，又挣扎着向上浮了浮。
　　自择任务？
　　不知道有没有容易的差事……
　　戒律僧袍袖轻甩，殿侧浮出一排任务玉牌。
　　抄经、净化魂池、天渊擒妖、照看灵兽、莲池复开……
　　很好。
　　这世上果然还是有活路的。
　　她这辈子最大的志向，本来也不过是混个编制。既然能自择任务，那便挑一个最稳妥、最不惹事、最不可能出人命的。
　　她的目光很快停在“抄经”二字上。
　　虽说她字写得不大好看，可抄经总归不会出人命。顶多就是手酸些，眼花些，被嫌弃几句。
　　青青正要伸手，余光又瞥见最后那枚玉牌。
　　那枚玉牌颜色极淡，安安静静悬在那里，瞧着比旁的任务都低调。
　　上面写着“莲池复开”开四个字。
　　莲池？
　　她是草木仙，照看莲花，听起来好像也算本行。
　　可复开二字，又总觉得比抄经多了几分难度。
　　她一时拿不定主意，指尖在“抄经”和“莲池复开”两枚玉牌之间犹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