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生天命:⻣碎母子殇》》黄维玲

21、纵使血脉冠绝同族，魔主从不缺备选 决意闯灭世

　　城郊僻静街边小店，只有躲避战乱的凡人，无各路神仙扎堆议论。身负情伤、满身旧伤的叶神独坐桌前，眼底布满化不开的红血丝，连日的煎熬已经磨得他心神憔悴。他一眼望指尖，眼底满是绝望的期盼：“我求求你，就叫阿洛吧，你肯定有办法能救战九落对不对。”
　　女童望着他失魂落魄、眼底满是血丝的模样，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道出灭世之地全部致命规则：“办法确实存在，可这条路九死一生。战九落丧命于魔族之手，这片天地有不成文的魂魄铁律，但凡死在魔族手里的魂魄，元神都会自然去往灭世密室基地，不会走寻常轮回通道。此地是神族绝对绝地，任何神明肉身踏足，顷刻就会化为飞灰。就算你修为再高，你的神力在灭世魔气里会被彻底封禁，自身半点都撑不住，能不能活片刻都是未知数。唯一的办法，是借我的本命神结界替你隔绝魔气，而我的本命神力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一到，结界破碎，魔火会立刻焚尽你的元神；以你现在身负重伤的状态，没有结界庇护，踏入此地瞬间就会神魂俱灭。”

　　叶神急切追问脱困后续解法，女童轻轻摇头：“没有常规手段能带出被魔气裹住的魂魄，先随我回你的府邸，我动用本命神力为你布设临时结界，只有跨界法阵能撕开灭世之地的空间壁垒。”
　　二人动身回到叶神府邸清冷的白玉祭坛，石台上常年铺着安神的灵草，女童再度郑重确认：“你当真执意要去？一旦踏入，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我确定。”叶神眼神没有一丝动摇，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执念，“性命无关紧要，战九落还在灭世之地承受魔火折磨，我非去不可。为了我的心爱之人阿洛，为了我们两个还未曾谋面、没能亲眼相见的孩子，也为了整个六界安稳，我必须这么做。”

　　女童法力修为极高，转身步入祭坛后侧的灵力密室，耗费整整三个时辰炼化本命灵力，一缕缕纯白本源灵力缠绕着法阵纹路，一点点搭建连通灭世之地的跨界法阵。法阵成型后，她用法力绳索轻轻束缚住夜神的手腕，将自身本源与法阵牢牢绑定，一字一句郑重叮嘱：“依靠我的结界你才有半个时辰安全时间，务必找到她的元神立刻折返，结界消失，三界之内无人能救你。”
　　“我全部清楚。”
　　银光撕裂空间，漆黑扭曲的灭世入口缓缓展开，刺骨魔气裹挟无数亡魂的哀嚎翻涌而出，一场以命换爱的绝境营救，正式启程。

　　叶神抬步踏入空间裂口，女童远在府邸持续催动本命结界，一层淡银色屏障牢牢裹住他周身，隔绝了足以融化神明肉身的蚀骨魔气。他拖着一身新旧叠加的伤势，每一步踩在炼狱焦黑开裂的血色土地上，都牵动着旧伤阵阵发疼。结界外围挤满历年殒命魔族之手的亡魂，无数战死天兵、陨落神明的魂魄困在无尽幻境里一遍遍重演死亡，一个个扒着冰凉的银色屏障，不停哭喊哀求搭救，破碎的求饶声在空旷炼狱里此起彼伏。

　　叶神心底翻涌着难忍的恻隐，指尖几度想要抬手破开结界救下这些亡魂，可他不敢有半分心软停下脚步，但凡分心动用心神，结界灵力就会成倍加速消耗，战九落也是死于魔族之手才留在此地，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怜悯，全部心神用来搜寻阿洛的元神密室。

　　结界屏障随着女童本源不断透支，外围银光一点点变暗，边缘开始蔓延细碎裂纹，远在府邸守着法阵的女童唇瓣咬出淡淡的血迹，源源不断渡出自身灵力，拼尽一切维系屏障微光。就在结界光芒濒临彻底熄灭的临界点，夜神终于在深处魔族皇陵样式的密闭石室内，找到了被魔气层层缠绕、被魔火反复灼烧、痛不欲生、化为人形的战九落元神。

　　战九落本死于魔族战场，魂魄入此地后本该冲刷干净所有前尘旧事，可当视线撞上叶神熟悉的身影那一瞬，灵魂深处镌刻的羁绊冲破尘封记忆，她下意识无意识脱口唤出：“阿神。”
　　一声单薄又沙哑的呼唤彻底击溃了夜神所有隐忍，滚烫的泪水瞬间砸落在焦黑地面，他快步上前穿过缭绕魔气，紧紧将化作人形的元神抱进怀里，胸腔压抑多日的颤抖再也绷不住，低声呢喃：“阿洛，我带你走，我带你离开这个炼狱。”

　　他小心翼翼用法力裹住虚弱飘摇的元神，转身朝着空间出口全力赶路，屏障缝隙漏进零星魔火，落在夜神元神之上灼烧出细密难忍的痛感。他死死咬着牙关扛着元神灼伤的剧痛，哪怕视线已经开始微微发昏，也牢牢护住怀里的元神全速赶路。外界女童灵力已经濒临枯竭，靠着残存本源死死攥着法阵最后一丝微光。

　　千钧一发之际，两人成功踏出灭世之地，跨界法阵轰然崩塌，本命结界随之彻底崩解，女童本源遭到不可逆重创，落下往后千年修为都无法完全复原的内伤。

　　千里之外的战神陵园之内，承载战九落肉身的战神柱毫无征兆轰然崩塌，坚硬晶石碎石悬浮在空中不断重组，一点点凝聚出战九落完好无损的躯体。亲弟弟战神招正守在姐姐墓碑前日夜守灵，大地猛然剧烈震动，他亲眼目睹战神柱化作姐姐熟悉的躯体，又惊又喜，连夜小心翼翼将肉身带回战神府，布下多重隔绝结界日夜守着，立下铁则：姐姐一日不醒，任何人都不许登门探望。

　　这边刚脱离险境的叶神被渗入结界的魔火余毒重创元神，灵力彻底透支叠加魂魄灼伤，刚踏出炼狱便彻底晕厥过去，这一沉睡，整整三天三夜。身受内伤的女童寸步不离守在他床榻边，日日备好安神灵露，一边缓慢调息修复自身本源，一边时刻留意夜神的元神状态，静静等候他苏醒。
　　三天三夜过后，清晨柔和晨光透过窗棂落满寝殿床榻，叶神的睫毛剧烈颤动，骤然睁开布满疲惫与慌乱的眼眸，刚恢复意识便失声急促喊叫：“阿洛！阿洛怎么样了？”

　　女童端着安神灵水缓步走到床边，抬手取出一枚雕琢成葫芦模样的小玉瓶，瓶身萦绕着战九落元神微弱的气息：“距离你进入灭世之地已经三天三夜，战九落的元神被我封存在这玉葫芦小瓶之内，暂时隔绝外界魔气侵蚀，可魂魄根基破损，无法踏入轮回，也无法归进重组好的肉身。”

　　叶神撑着沉重虚弱的身子，挣扎着就要掀开被褥起身，眼底满是焦灼：“有什么办法能救下阿洛吗？”
　　女童神色郑重，把全部风险原原本本告知于他：“办法是有的，需要你献祭自己一半的本命寿命渡入她元神，帮她修补魂魄根基。但这只是基础条件，后续阿洛必须依靠她自己的意志力熬过魂魄历劫，若是她撑不住历劫、没能挺过来，不光她会魂飞魄散，被绑定寿元的你，也会跟着一同死去，这是一条没有反悔余地的路。”

　　叶神没有半分迟疑，眼底是毫无退路的决绝：“那我愿意，只要能给阿洛一线生机，我什么都愿意做。”

　　女童掀开玉葫芦一道缝隙，呆滞无神的战九落元神缓缓飘出，叶神凝神引动自身本源，硬生生拆分出一半本命寿命，一缕缕金色寿元灵力缓缓渡入受损元神，一点点修补着被魔火啃噬破碎的魂魄根基。寿元献祭仪式结束后，战九落元神被重新收纳回玉瓶，六界眼下外部危机暂时归于平静。

　　完成寿元献祭的叶神元神本就重伤，又折损半数寿元，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可他心底执念难平，执意要去战神府亲眼看一看阿洛的肉身。女童眉头轻轻蹙起，出声劝阻：“你现在元神受损、寿元折损，身体情况不太适合奔波，贸然外出会加剧伤势。”
　　可夜神目光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女童拗不过他心底滚烫的执念，最终还是乖乖搀扶着灵力虚弱的叶神，一同动身去往戒备森严的战神府。

　　战神府外围层层灵力结界，是弟弟战十招亲手布下的，府内没有任何外人。叶神走到结界之外，指尖轻叩灵力屏障，嗓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自报身份：“我是叶神，开门。”
　　结界之内，少年战神招稚嫩却无比执拗的声音穿透屏障，满是护姐的强硬：“我不开，姐姐还没有苏醒，她不愿见外人，谁来都不行。”

　　法力极强的女童一眼看破少年戒备护姐的心思，不再多费口舌解释，抬手凝聚一缕灵力直接破开结界屏障。屏障破碎的响动惊动了屋内的战神招，少年又急又怒，抬手凝聚神力一掌朝着本就重伤未愈的女童拍去，想要驱赶闯入府邸的外人。女童修为远胜少年，反手轻飘飘一掌便将战神招震晕在地，府邸所有结界也随之彻底解除。

　　障碍尽数消散，叶神踉跄着挣脱女童的搀扶，一步步爬上床边，坐在沉睡的肉身身侧，指尖轻轻拂过战九落的眉眼。窗外风卷落叶，府内一片寂静，他轻声开口，语气郑重无比：“六界之中现在暂时稳定下来了。阿洛，我想娶你。”

　　话音落下，他就这般安静坐在床边，细细描摹她眉眼轮廓，抱着沉睡的肉身相守了整整五个时辰，指尖一遍遍描摹她的发梢、眉眼，无数没说出口的牵挂藏在沉默里，直到女童调息完毕苏醒过来轻声劝说，他才不舍得松开手，抛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叶神靠在床沿，指尖摩挲玉瓶开口问道：“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魔楚一的载体会选择阿洛？”
　　女童放缓语速，把完整的千年因果全盘讲出：
　　“一切起源于一场神族与魔族的两族通婚。当年执掌战神族的是一名女战神，她和魔族三王子结为夫妻，这名三王子血脉是全魔族最贴近初代强硬版远古魔主的嫡系血脉，魔主残魂早就盯上了他，伺机夺舍。
　　三王子终究没能躲开附身，被魔主掌控肉身之后性情骤然大变，想要颠覆整个六界，昔日夫妻彻底兵刃相向，女战神不忍心彻底斩杀爱人肉身，一番死战之后，她和被附身的丈夫双双殒命。
　　二人婚后留下七个子嗣，这批孩子全部身负魔族皇室血脉，天生都具备成为魔主容器的资格，也就是七个战神血脉分支，魔主一直可以在这批血脉后代里挑选新载体，更换宿主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女童继续往下解说核心宿命关键点：
　　“原本世间本不该存在战九落和她弟弟战十招两个人，当年天道法则要抹除这条血脉后续，是六界之中有人不顾法则约束，强行出手救下了这姐弟二人。
　　战九落体内魔族皇室血脉浓度是所有兄弟姐妹里最重的，因此成了魔主当下优先级最高的载体；她上面原本有八位兄长，全都是合格备选容器，可惜八位兄长尽数战死沙场，如今存活的血脉人选就只剩战九落、战神招姐弟二人。
　　若是未来战九落彻底陨落，魔楚一完全可以更换新载体，附身在亲弟弟战神招身上。”

　　叶神听完所有来龙去脉，攥紧装着元神的玉瓶，眼神无比坚定：“原来是这样子，我会继续守护阿洛的，陪着她熬过历劫，绝不会让宿命夺走她。”

　　夜色彻底笼罩整片战神府，女童看着心力交瘁、元神大亏的夜神轻声开口劝说：“时间不早了，你折损寿元又元神受损，需要静心休养，我带你回去好好歇息吧，接下来只能静待阿洛凭自身意志渡过魂魄历劫。”
　　女童小心翼翼搀扶着疲惫至极的夜神回到寝殿，他沾床便沉沉睡去，眉眼间还凝着对阿洛的牵挂，这一觉又是整整一天。

　　玉葫芦瓶里，阿洛的元神正在无声承受魂魄历劫的淬炼，战神府里静静躺着等待魂魄归位的肉身，禁地结界深处魔楚一的残魂依旧在缓慢积蓄力量，战神一族潜藏的血脉宿命还未落幕，属于战九落、叶神、还有整个六界所有人的四生天命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