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枯木逢春③ 知意，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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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指节在玻璃门上敲出声响，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进来”的话音落下，他推开了门。
“秦律，我想请几天假。”
面前人的手停在了那张页面上，凌厉的目光透过镜片投在自己身上。
她视线自上到下扫过，摇了摇头:
“你上个月也没工作几天吧？”
自那骗子上门一通做法后，程随安便很少来工作了。
为了腾出更多时间来陪许知意，手上几个案子也转交给了李尔去做。
如今回来，竟然又是为了请假来的。
知道自己理亏，他低头看着脚前的地面。
指尖敲在木桌上的声音落入耳中，一下又一下，可他的注意力却无法集中。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她声音沉稳，带着多年阅历积累下来的韵味，不急不躁。
抬头，额前遮挡视线的黑发被随意拨开，座上那人，躺在米白色的软椅里，手里的卷宗被随意放在一旁，眉头蹙起。
他张了张嘴，嗓音里一个音节还没有发出，便被突然进门的人打断。
高声吐槽了一堆情况之后，那人才终于看清了办公室里除了秦律以外的第二个人。
不仅如此，程随安也认出来她。
蒋思琴，秦律的亲侄女。
和自己一个政法大学毕业，是自己的学妹，却比自己要优秀。
她眼神中写着“真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微微点头算打过招呼。
礼貌回了一个之后，继续低头看着脚前的地面。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高跟鞋踩过地面，蒋思琴语气熟稔:
“小姨！这个案子我看的差不多了，就是……”
无心听她们闲谈，他今天随意套了个T恤长裤便来了律所，稍微低头，便能嗅到T恤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嗯！好闻，我喜欢这个味道！”
颈侧一阵凉风带过，之后便是她在自己肩膀上的轻拍。
垂眼，今天的她，更实了一点。至少，透过她的身影，阳光也会削弱一大半。
嘴角不经意弯着，黑亮的眸子映着自己的身影，看着这样的许知意，他没办法做到不心动。
他轻轻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满意点了点头。
“不过今天这副样子，香水是不是白费了？”
一大早，洗漱完揉着眼睛的他回到房间，那团白色的身影便在不远处。轻手轻脚走进，仔细一看，她手里拿着那些瓶瓶罐罐，时不时放在鼻尖前闻闻。
香水礼盒，那是之前买给同事的新婚礼物，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送出去，后来便被他随意放在家里。
连他自己，都快忘记家里还有这个东西。
许知意每一个都喷在手腕处试闻，越闻她的脸色越不对。
眉头微蹙，半眯着眼。手上擦头发的动作停下，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免不了一顿质问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坐在地上的抬头。
两人对上视线，刚想张口解释，却先被她的问句打断:
“你谈过恋爱了？”
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紧张，就连第一次打官司时，也比现在游刃有余许多。
盘腿坐在他旁边，细心从结婚的同事到礼盒的来源，再到为什么放这么久不扔，他都向许知意一块一块掰碎解释清楚。
直到她眼底的怀疑变成了带着逗弄心思的笑容——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这礼盒上的大LOGO，还有这些香水瓶包装，一看就是女士用的！”
后来，要出门的他在玄关换完鞋，却在手抚上门把手的瞬间被身后人叫住。
转过身来，比她人影先到的，是喷在颈侧衣物上的香水气味。
她说，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物尽其用。
这样正好，大家都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说的轻松，可背身站在门口，那一抹白花香萦绕着自己，勾着他心里的那根线不断缠绕。
“女朋友”。
她刚才说是“女朋友”！
欢喜充斥着大脑，走出电梯时，整个人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路过邻居阿姨，一向冷淡的、不善言语的他，破天荒主动打了招呼。
嘴角不受控制勾起，他没想到会笑出声。
那两股视线同时向自己看来，清了清嗓子，缓缓抬头，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沉稳的模样。
“小姨，你换香水了？这办公室的味道怎么不是我之前说的那个？”
蒋思琴停在门口，探头进来猛地嗅了嗅，疑惑道。
几句话将她打发，秦律的视线重新回到程随安身上。
“你走神了。”
轻飘飘一句话，便将自己方才的失态说了个清楚。“谈恋爱了？”
二十八岁的程随安，还从未有过这种的心情。
面前，是共事数年的领导，刚才走的女生，还是她曾经给自己撮合过的。
……
没犹豫，点了点头，他再次重申自己的请假请求。
这一次，秦律没在说什么，扔下一句“这些年你都没怎么请过假”。
程随安知道，她这是在敲打。
想到自己刚回来长临的那些年，年龄小、经验不足，手里哪有什么案子？
每个月在温饱线挣扎，要么就去找爸妈要生活费。
同一批进来的，情况类似，如若不是秦律带着其他人毫不吝啬地将他们推出去。如今，自己怕是早已改行换业。
当年的一众人，最后就自己和李尔还在律所工作。
她撮合自己和蒋思琴，一是看在性格要比李尔沉稳许多，看着可靠，二是李尔当时和校园女友正值热恋。
结果最后，不仅没撮合成，反倒还让彼此之间疏远了许多。
走出办公室，工位上所有东西的陈设依旧没变。
椅子上放着咖啡纸袋，提起来放在一旁李尔的桌上，坐下去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哟！几天不见，忙着干什么去了？”
李尔靠着椅子凑过来，目光依旧盯着电脑屏幕。
本就是一句兄弟间的客套话，却不曾想下一秒，余光里的李尔睁大双眼，僵着脖子转头。
他本能的闭眼捂上耳朵。
胳膊被人扒开，他语气震惊:“哥，你什么时候谈的？”
“前段时间1分钟恨不得看8次手机……原来如此！可怜我工作太忙，女朋友都快跑了！”
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在耳朵旁叽叽喳喳个不停。
不是询问什么时候恋爱的，便是询问对方的信息。
幸亏耳朵练就了自动屏蔽功能，他随意敷衍着，抬手拉开右侧抽屉，止痛药还静静躺在里面。
指尖悬在上方，久久没有拿起那板药。
思索片刻，抽屉“砰”的一声被合上。
他想，如果想起那些的代价是头痛。
其实也算轻。
……
许知意盘腿坐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前摆放着的是那一本又放进了许多新照片的相册。
垂眼，指尖下是那张两人在后台时拍的照片。
相片里腼腆的少年与早上玄关处的面容相融合，她控制不住短笑一声。
双手撑着脸，脑子里一遍遍重复播放着那日的画面。
“我一直很喜欢……”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脸颊埋进掌心中，她想，如果有人在自己面前，这副害羞模样一定会被人取笑。
窃喜半晌，起身在整间屋子里闲逛。
桌子上那本日记，在自己能记起那些事情的那天起，便没有多少墨迹。轻轻抚摸过纸背上留下来的印子，脑中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走进他的房间，环视一周，最后停留在床头柜的那个亚克力盒子上。
透明亚克力盒子里，淡紫色的小粽子挂件格外显眼。
她之前也看过，只是这一次能够真正的触摸到。
指尖轻轻触碰上去，先是一层细密的绒毛，如果不仔细看，很难观察得到。想来，这个挂件的时间已久。
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蹭过指腹，低头与那双黑色的豆豆眼对视，捏了捏，软软的。
细心举起挂件看过，小粽子上的表情是人拿着黑色针线缝上的。
双手帮着它塑形，躺在掌心里的小三角更加圆润可爱。
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将一旁的针线收好。
程随安的生日，她在帮着陶玉整理班里人资料的时候看到的。
手上没多少钱，只能学着网上的视频为他做一碗长寿面。按下按键，「16:23」
中午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出去时，自己就坐在沙发上写作业。从厨房洗完碗出来，脸色凝重，问了一嘴他只说有点事，却没明讲。
桌上手机震动，熟悉的名字跳出来，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同时蹦出来的，是那边刘兰尖锐的叫喊声:
“你个死丫头死哪去了？”
下意识将手机远离，手指疯狂按下减音键。
没回话，那边依旧喋喋不休。拿着班级群里的成绩单截图说事，自以为是为她分析起强势或弱势科目，嘴里那些话无非绕不开“提分”、“努力”、“去问”几个词。
在这边轻声叹了口气，手机被放在桌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极为明显。她
等了一会儿，直到那边刘兰的声音减弱，开始拐向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爸爸。
“还有事吗？我要去写作业了。”
她那些“经验”与抱怨，只有用和学习相关的话才能堵回去。
不出意外，那边刘兰恍然大悟“哦”了几声，又嘱咐了几句学习上的事，把电话挂了。
嘟嘟嘟——
她挂电话挂的迅速。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自己现在住在哪里。
可是自己已经有将近半年多没回去了啊……
或许在他们眼中，自己可以一直住在学校吧。
思考间，门开了。
屋外冷气涌进来，耳边碎发飘去，微微瑟缩一下，转头看去。
门口程随安提着什么东西进了门，在玄关处换鞋。白色雪花藏在他黑色针织帽间，喘气时呼出的白气与脸颊上的粉红足以印证外面情况。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刚过元旦没多久，雪便落了下来。
“回来了！外面雪大吗？”
踩着拖鞋走向门口，方才被刘兰搅乱的情绪被她平复好。抬眼，与程随安对上双眼，最后看着他满是白雾的眼镜没忍住笑出声来。
可下一瞬，面前突然迎来一股属于外界的气息。肩膀被压上重力，腰身被人轻轻环住，他一只手掌按在自己肩胛骨上。
“知意，抱抱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枯木逢春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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