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晋江独家 我忽然很想 ...

  •   从公司回家,我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把他赶走。

      他说没钱,OK,我咬咬牙掏了两百块钱给他打车走;他说没手机,OK,我把换下的旧手机临时借给他,让他可以登录微信和支付宝,联系他的亲朋好友。

      都做到这份上了,他今天总没理由再赖在我家了吧?

      从地铁站出来之后,我犹豫了片刻,脚步一拐,还是先去了超市采购。

      ……万一他还没走呢?吃顿散伙饭不过分吧?

      才不是馋他的厨艺呢!

      我拎着菜回到家,打开门,一阵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地板光亮,显然刚拖过不久。屋里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连看不见的小角落也被擦得一尘不染。

      我心下微松,说不出到底是希望他走,还是不希望他走。

      但在我的目光投向阳台的那一刻,瞳孔顿时一缩。

      晾衣杆上挂满了洗好的衣服。

      而且还全是脏衣篓里的衣服。

      甚至包括内衣内裤……!

      联想到他昨晚竟然做出摇晃已经被戳出一个洞的奶茶杯这样如此缺乏生活常识的事,我心中一悚,一个箭步冲向阳台,取下了那几件小巧的布料。

      我嗅了嗅。

      洗衣皂的香味,和机洗专用的洗衣液气味不同。

      还好还好,我放下心来。

      ——不对,我放什么心哪!

      重点难道是用肥皂洗还是用洗衣液洗的区别吗!

      重点难道不该是他为什么要给我洗吗!

      我抓着这几件小衣服冲进厨房,钟先生正背对着门口,搅拌锅里的汤。

      “回来了。”

      他很自然地舀起一勺汤,送到唇边尝了尝味道,“稍等,菜马上就做好了。”

      ……重点是这个吗?!

      他为什么能那么淡定啊!!

      我深呼吸几下,鼓足勇气问他:

      “你、你把我的衣服洗了?”

      听见我的质问,他终于转过来,点点头。

      “嗯,用洗衣机洗的。你放心,我大概知道该放多少洗衣液……”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无措。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我手里的内衣和内裤。

      “我没找到内衣专用的洗衣机,就,手洗了……”

      手、洗、了!

      我已经羞耻得快要晕过去了。

      “你,为什么要给我洗内衣裤……”

      我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

      我昨天才夸过他很有边界感……!

      与我的抓狂不同,钟先生很快冷静下来,戴上隔热手套把汤锅端到桌上。

      那股热汤的香气离我更近了,浓郁鲜甜,喷香扑鼻。

      “农家自己养的土鸡做的。”

      钟先生盛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黄澄澄的鸡汤,里面还放着不少菌菇。

      我干巴巴地咽了咽唾沫,问:“这鸡哪来的?”

      他答得很快:“朋友送的。”

      “朋友?”我抬头看他,“你和你朋友联系上了?”

      这虽然是个反问句,但毫无疑问,我在陈述事实。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沉默着没再出声。

      “你今天必须走。”

      最后,我下了逐客令。

      他的声音低下来,“……好。”

      谁知这顿饭吃到一半,外面突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后面更是愈演愈烈,电闪雷鸣,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的,发出非常有劲儿的声音。

      我生气地瞪了一眼这个姓钟的,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也看向我,目光平静似水。

      “怎么了。”

      “……没事,汤很好喝。”

      我一向赏罚分明,不会因为他擅自洗了我的内衣裤,就迁怒于这锅美味的鸡汤。

      一碗汤下肚,浑身舒畅,我整个人平和多了,于是开口:“既然下雨了,那就明天再走吧。”

      我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非逼着人家在下雨的夜晚离开。

      但这一定是我们一起度过的最后一晚——一定是!!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去洗,我则百无聊赖地走到窗边,托着腮欣赏窗外狂暴的雨景。

      明天那个大魔头就要来了。

      听小刘说,他非——常严厉,行事也很果决,手下人做错了,他也不会指出哪儿错了,而是直接让你走人。

      对蠢货就是这么不耐烦。

      小刘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心有戚戚,生怕变成这位大魔王杀鸡儆猴的那个鸡。

      但我反而很欣赏这种雷厉风行。

      毕竟,如果小刘没打听错的话,他才23岁——这么年轻,平时又必须面对这么多老滑头,要是不严厉点,哪能镇得住人?

      马基雅维利说过,“令人畏惧比受人爱戴更安全”——换做是我在那个位置上,也会这么做的。

      只不过可能比他更通情达理一点,不会直接叫人家滚罢了。

      毕竟都是打工人。

      不过,要是我自己变成杀鸡儆猴的那个鸡,那我可就不乐意了。

      而且还要痛骂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

      我想得很美,但直到第二天中午,这场大雨都没怎么停过。

      由于排水系统已经全面崩溃,到处都是积水,公司破天荒地给我们放了半天假。

      至于下午要不要去上班,视具体情况而定。

      所以我和钟先生难得共处一室,相处了半天。

      而且还是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同一部电影、分同一包薯片的那种和平相处。

      我们看的是《傲慢与偏见》,凯拉·奈特莉主演的那个版本。

      既然钟先生已经要走了,我也没必要再赶人家,或者不给他好脸色。

      于是我主动搭话:“前天晚上请你喝的那杯奶茶味道怎么样?”

      “不错。”他不假思索答。

      想都没想,那就是不好喝了,这么客套。

      我进一步追问:“你没有感觉……入睡有些困难吗?”

      他看向我,目光中有些困惑。

      我解释道:“咖啡因含量很高。”

      他的唇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没有,我已经咖啡因耐受了。”

      这要喝多少才能耐受?

      这下困惑地看向他的人变成我了。

      “以前留学的时候,为了提神,每天都会喝咖啡。”

      “哦,你是海归啊。”我想了想,“难怪做饭那么好吃。”

      而且也很擅长做家务。

      原来是留子。

      那就不奇怪了。

      这段对话过后,我们一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剩下屏幕上的伊丽莎白和达西在雨幕中的阿波罗神庙对峙。

      两双眼睛,一上一下,各自望向了对方的嘴唇。

      唇和心都在无法自控地向对方靠近。

      屏幕里的雨声渐渐和窗外的雨声重叠起来。

      我忽然很想知道他的名字。

      “我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吗?”

      “钟若淮。”

      “姜午桥。”

      房间里又只剩下电影的声音。

      这家伙可真无趣。

      就在我嗦着手指,把上面的番茄粉都舔干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我接起,里面传来经理气喘吁吁的声音。

      “喂?小姜啊,我这儿有几个合作方……”

      我勉强忍着,耐心听完了他的长篇大论,总结出一个核心思想。

      ——有客户,叫我出去应酬。

      我面无表情答:“这么大的雨,我没有车,怎么不叫小刘去?”

      “哎呀,这种天气,我哪里敢叫小刘去呀?那赵总不得手撕了我?小姜,你别废话了,快点过来。前几天你不是迟到了吗?我让人事不要计入绩效考核,照常给你发全勤奖。”

      成交。

      我在心里默念一声。

      我站起身,对钟若淮说:“公司来了几个重要客户,我得去应酬,晚饭别等我了。”

      “好。”他应下,又抬起眼睛看着我,“可以借你的笔记本电脑用一下吗,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不怎么玩电脑,重要文件也都在公司的台式里,于是我答应了。

      人家都戴江诗丹顿了,就算是A货也值不少钱,应该不至于看上我这小破电脑。

      出门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顺时针转了两圈。

      门锁发出嗒、嗒两声。

      做完之后我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

      钟先生……不,钟若淮。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不过锁了就锁了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他的江诗丹顿是假的呢?万一他真就看上了我这小破电脑呢?

      才不是不想放他走呢。

      ……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喝出肝硬化的。

      我醉醺醺地想。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我一身酒气地坐上出租车,一路提心吊胆,直到坐电梯上楼才放松下来。

      打开门,就见钟若淮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电脑,修长十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神情专注,白皙的脸被屏幕映得发蓝。

      “回来了。”

      见我开门进来,他把电脑一合,放在旁边,起身朝我走过来。

      他靠近我,被我身上的酒气熏到,皱起眉,“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我迷迷瞪瞪盯着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前几天捡了个男人的事。

      因为我酒量还不错,而且不像小刘那样有个很硬的后台,所以经常被拉去应酬。

      本来我已经习惯了,被他这么一问,我突然觉得心口发酸,大着舌头嚷嚷:“还、还不是怪那个死经理!那个死老板!死太子爷!呕——”

      说着说着,我胃里翻涌,恶心的感觉直往嗓子眼冲。钟若淮眼疾手快捂住我的嘴,扶着我往卫生间那边走。

      “忍一忍,先别吐,这是你家。”

      “呕——!”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吐得更大声了,胃里没消化完的食物伴着酸水一股脑全涌出来。

      在这种强烈的呕吐欲望的驱使下,我的嘴巴根本合不上,酸臭的呕吐味直接吐到了他掌心里,从指缝间溢出。

      “……”

      钟若淮脚步一顿,随即几乎是拉着我往卫生间跑,步伐比刚才快了许多。

      “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吐你手上……”

      我醉醺醺地道歉。

      “没关系。”

      我听见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还在努力为自己辩解:“都怪那个太子爷……要不是他没来,我、我根本不用冒着大雨出去应酬……你都不知道外面水积得有多深,出租车都开不动了,我差点回不来……”

      钟若淮轻轻笑了一下,把我按在洗手台前。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哪来的太子爷?”

      “就、就那个空降的大老板啊,一言不合就炒鱿鱼的那个大魔王,呕……”

      我终于可以大吐特吐了。

      吐完一轮,我扶着洗手台喘气,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总算好多了。

      我注意到他已经好一会没出声了,便偏头看向他,抱怨道:“怎么不说话?”

      “刚才在想事情。”

      钟若淮从凝神思考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那为什么要怪太子爷?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没听出来他这是单纯询问还是给太子爷说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怒了再说:“当然要怪他!那几个客户就是冲他来的,指名道姓要和他一起吃饭。联系他助理,他助理却说他来不了,只能安排经理和我们招待客户。客户见他没来,觉得自己请不动他,很不高兴,就一直给我们灌酒!呕——”

      我一激动,又想吐了。

      钟若淮沉默片刻,说:“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你就知道了?我跟你说,你、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

      这一场呕吐已经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脸。

      “起来喝点水。”

      我闭着眼睛嘟囔:“不想起来。”

      就让我烂醉如泥吧。

      “很好喝的。”那道声音不遗余力地诱惑我。

      我正想不耐烦地让他滚,一阵甜甜的香味突然往我鼻子里飘。

      我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接过那只杯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果然是甜的。

      “这是什么?好好喝。”

      我睁开眼,看见玻璃杯里装着黄澄澄的液体,晶莹剔透的,很漂亮。

      “这是什么?”

      他面不改色地说:“尿。”

      骗人,别以为我没尝出来蜂蜜味。

      不过我家哪儿来的蜂蜜?

      “那这一定是糖尿病人的尿。”

      他盯着我喝了几杯,又催我去上小号,来来回回折腾这么几下,酒精很快就排得差不多了。

      我躺在沙发上,累得一动也不想动。

      可他还是不肯放过我,又过来拍拍我的脸,“水放好了,去洗澡。”

      “不要,我要睡觉,别来烦我。”

      “一身臭味。”

      我闭着眼睛不理他。

      “乖,听话,起来,很快就洗完了。”

      见说不动我,他直接上手了,抬起我的右臂扛在肩上,左手穿过我腋下,半扶半抱地带着我往浴室走。

      可是他太高了,我几乎是垫着脚被他拖着走,累死我了。

      “能自己洗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睁开眼,被他扛在肩上的右臂顺势一滑,揽住他的脖颈,把他的头拉低下来,吻住他。

      “也让你尝尝尿的味道。”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