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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晋江独家 但第二天, ...

  •   在把他带回家那天之前,我们已经连续在地铁站相遇了整整一个月。

      第一天我把眼镜落在了公司,第二天我终于记得把它带回家了,但鼻托全是油,不想戴,所以我把它塞进了托特包里,像往常那样如游魂般飘进地铁站。

      距离太子爷正式空降只有一周了,经理急得团团转,把我们当陀螺一样抽,生怕那位太子爷拿他开刀(看来太子殿下真的不好惹)。

      这可就苦了我们,我每天早上听见闹钟响都要叹一口气才能爬起来说服自己去公司当牛做马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忙得连看黄书黄漫玩小玩具的时间和欲望都没有,每天加班回到家只想睡觉。小刘说她和她男朋友加起来要叹十几个,我比他俩好多了。

      言归正传。当我结束加班、走出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那个神秘的美男子估计早已下班。

      虽然他脾气不好,但脸长得实在赏心悦目,腿长腰细像个男模,我还是挺乐意看见他的,MP值+1+1。

      地铁站里其实还有不少人,谁是社畜我甚至能一眼看出来。我悠悠地打开手机准备一会儿扫二维码快速穿过闸机口,就在等待包从安检机里出来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自助买票机前。

      ……什么情况?

      在我的印象里,那机器只有上了年纪、不懂得用手机打开乘车码的人才会去用。

      这大帅哥看着也才二十多岁,年纪轻轻怎么就用上这个了?

      倒也不是因为我的视力太好,纯粹是因为他的身形长得太出众,别说站在人群中一定是焦点,就算站在长颈鹿群中也能让人一眼就看见他。

      为了确认,我还特意把脏兮兮、油乎乎的眼镜从包里掏出来,戴上。

      嗯,还真是他。

      看来他虽然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但其实也是苦命社畜一枚。

      不过他为什么不用二维码坐地铁呢?是不会还是不能?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他已经买好票走了过来,付钱和取票的动作都十分娴熟。

      看来他这一个月都是买票坐的地铁。

      列车到站,车厢里空荡荡的。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去,门关了,冷气和灯光都开得很足,塑料座椅反射出看起来很滑的光。

      还是他先落座,然后我选择他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如果说,一开始我选择这么坐,是因为想要避开他;但现在,这一最初目的已经全然变质——我是为了偷看他,才这么大张旗鼓地坐在他对面的。

      因此我也及时发现了,他的脸色煞白煞白,骨节分明的、修长好看的手紧紧捂住腹部,额头已经凝结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打湿了墨黑的额发。双肩颤抖着,像一座摇摇欲坠的、黑压压的山。

      怎么了?这是低血糖了?还是胃病犯了?

      我快速地在包里翻找起来,想找出对他有用的东西。

      胃药是有的,巧克力也是有的,但不知道他究竟是哪种情况,且会不会对巧克力过敏——砰!

      我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抬头怔怔向声源看去。

      只见刚才还坐在座椅上、皱着眉强忍痛苦的大帅哥已经轰然倒下,双眼紧闭,长睫颤抖着,嘴唇白得一丝血色也没有了。

      这份令人心折的脆弱,让直觉即将摊上麻烦的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你……你没事吧?”

      他没应我。

      不过要是他能应我,他就不至于难受得当场倒下了。这一个月我已经看出来,他非常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

      我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可以求助的人,车厢空空荡荡,似乎这几节车厢只有我们俩。

      我认命地走过去,把手指放在他的人中处探鼻息。

      ……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我稍微放下心来。

      “你能走吗?”我问。

      然后把耳朵附到他嘴边。

      大帅哥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列车到站,我把一块开了封的巧克力塞进他手里让他啃两口,然后把他的右臂扛在我肩上。

      接着我的左臂从他背后环过去,用力揽住他的腰,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人往上一提——

      加油,帅哥,站起来!

      我租房子的时候,特意挑了离地铁站近的,即使租金贵一点也没关系。

      这下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五分钟后,我扛着从地铁上捡来的大帅哥,进小区、坐电梯上楼、拿钥匙开门、关门、把他扔在沙发上,一气呵成。

      “你怎么不吃呀?”

      我盯着他手里一口未动的巧克力抱怨道。

      这巧克力是同事送的,很贵的!我自己都不舍得吃呢,只是平时放包里,有备无患。

      这家伙还挑三拣四的,早知道就把他扔车上了。

      由于我还戴着眼镜,所以我看清了,他的嘴唇一动一动,似乎有话要说。

      我附耳过去。

      “不能吃……巧克力……”

      我听见他气若游丝地挤出这几个字。

      得,原来是条狗,吃不了巧克力。

      或者是对巧克力过敏。

      我自己都又累又饿,谁曾想现在还要照顾一个病人。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巧克力,一边叼在嘴里,一边抬手把长发扎成一个略显潦草的丸子头,往厨房走去。

      低血糖又吃不了巧克力,那就只能献献丑了。

      要是今天回来的只有我一个人,那我煮个泡面对付对付就得了——果然,我给自己招了个麻烦回来!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在地铁站,我完全可以把他带出车厢后交给地勤,或者直接送去派出所……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昏了头,竟然把人直接带回来了,万一他要是什么不法分子怎么办?

      幸好冰箱里还有一些存货。

      我抠出冻在冰格里的米,放进小锅里,加热水煮十分钟。等待间隙用姜片、料酒、生抽、蚝油快速腌制了一下牛肉片,然后倒入锅中搅拌。

      我又剪了些松花蛋肠和碎菜叶,放入盐和油,再煮几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便宜你了……”

      我蹲在沙发旁边,拍拍他的脸。

      “喂,起来吃饭。”

      躺了这么一会儿,他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不过依旧很苍白,被冷汗浸湿的额发还没干。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餐桌,高大的身量加上黑西装,压得天花板都略显低矮。

      我从小锅里打出一碗粥,递给他。自己则就着那个小锅吃起来。

      牛肉滑嫩、粥液鲜美,味道真是不错。我美美地把锅底的粥都刮干净,一放下锅,突然发现对面的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水润润的黑眼珠似乎有话要说。

      我犹豫了一下:“没吃饱?”

      冰冷俊美的脸上有片刻的无语,继而流露出思考的神情,最后点点头。

      看不出来,这冷脸男表情还挺丰富的呢。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作为在职场浸淫多年的社畜,读空气的能力太强了。

      他说没吃饱,可是粥就这么点哎……

      我犯了难。

      “要不我煮碗泡面给你吃?”我提议道。

      他又流露出片刻的无语,继而点点头。

      “我姓钟。”他说。

      “好的,钟先生。我姓姜。”

      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叫他“小钟”。

      总感觉那场面一定会很刺激。

      我起身给他煮了一碗香菇炖鸡面,他嗅了嗅,表情第三次流露出片刻的无语:“原来你姓康。”

      原来他还知道方便面的牌子——等等,多么缺乏生活常识的人,才会连康师傅都不知道?

      大概是他看起来就很贵的手表让我对他产生了这种刻板印象。太过有钱,有时候也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比如某位姓何的港岛少爷。

      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我催促道:“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料包我放的很少,还给你卧了个蛋,快点吃。”

      他顺从地把面吃完了,在热汤面的作用下,脸色红润了不少。

      人也救回来了,饭也吃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把人赶走了?毕竟我一个女孩,还是独居,留这么一个非亲非故的大男人在家里,很不安全。

      我暗示道:“我给你打车回家吧?”

      他眨了眨眼,点点头。

      最后当然是没打到车,太晚了。

      “那……我给你去酒店开个房?”

      送佛送到西,够意思了吧?

      虽然我家是两室一厅,有客卧,但早就被我当做杂物间用了。

      而且让一个陌生人在我家留宿,像什么样。

      他点点头:“麻烦你帮我在附近的丽思卡尔顿订一间行政套房。”

      ……丽什么顿?

      我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我要是有钱住丽思卡尔顿,我还用得着缩在这个小出租屋里吗?!

      我面无表情地向他一伸手:

      “拿来。”

      “什么?”

      “你的钱包,或者手机。我给你开房总不能花我的钱。”

      “刚才在地铁上弄丢了。”

      我看了看他西装裤兜的位置,里面的确没有放着能让布料凸起来的东西。

      但视线稍一错开,又看见了凸起来的轮廓。

      ……我服了。

      我面红耳热地转开视线。

      所以我不仅给自己招回来一个麻烦,而且这麻烦还是个穷光蛋?

      没人能比我的运气更好了。

      “……好吧,那你去睡客房。”

      我认命地走向客房,好不容易收拾成勉强能住人的样子,走出来一看,发现他还坐在原地没有动,两条大长腿委屈地缩在桌下无处安放。

      我问他:“你怎么不去洗澡?”

      他答:“没有睡衣。”

      得,还挺有原则,知道不能穿脏衣服上床。

      ——不对,他就在我家住一晚,对付对付不就行了,要什么睡衣?

      给他惯的。

      又折腾了一个小时,我们才依次洗完澡,回各自的房间睡觉。

      看着手机上七点半的闹钟,我不由悲从心起,唯一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赶紧睡觉。

      但第二天,悲剧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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