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晋江独家 毕竟我们的 ...
-
别人的老公有恋爱结婚来的、有指腹为婚来的、有商业联姻来的、有相亲看对眼来的……
而我的老公,是捡来的。
对,你没看错,是捡来的。
好吧我说实话,其实连男朋友都不是,只是我见色起意所以自顾自开始叫他“老公”,他甚至也只愣了一下就应“嗯”,就这么接受得如此之快,他比我还不要脸,所以我囚禁他囚禁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糟糕,说漏嘴了……呃不是,我们的婚姻关系合规合法,跟囚禁那种黑涩会才会做的事情完全不一样!只是我们的初遇充满了浪漫的戏剧化而已!他是自愿被我捡回家的,绝对不是囚禁!
而我既不是收废品的,他也不是流浪汉。相反,他还很有钱。
那我是怎么捡到他的呢?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
都说机会只会给有准备的人,但爱情却总是在最狼狈的时候降临,比如有人分享自己在没洗脸没梳头时下楼扔垃圾,身上还穿着棉袄睡衣,结果遇见了现在的男朋友。
我曾经对这句话嗤之以鼻,直到它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那人长得很俊,要不是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光看脸,根本就是个美少年,发色和瞳色都极黑,额头被垂下来的头发稍微挡住右眼,抬起脸来看人的时候冷冷的,露出少许下三白。
他的眼白很干净,不像我,布满了血丝,还发黄。
至于他的眼白为什么这么干净?
原因应该是他家境还不错,不用像我这样早上八点挤地铁、九点到公司,急头白脸地坐在电脑前忙活一整天,忙完之后整个人都形容枯槁、面黄肌瘦,昨晚刚洗的头又油了,上厕所的时候照镜子一看,连眼角的眼屎都结块了。
哼,万恶的资本主义。总有一天我要拿小皮鞭抽死老板!
好不容易有一天六点准时下班不用加班,走到地铁站的时候腿都是飘的,要是让道士看见了可不得给我抓走,毕竟脚步虚浮、皮肤都发青,我倒宁愿希望道士把我抓走,这样我就不用上班、被工作吸干精气了。
就在我像一缕幽魂飘上电梯,累得双目放空时,道士——哦不,我的冷脸男老公,真的出现了。
因为他五官长得太正、唇红齿白,西装板正、肩宽腿长,在我散光严重且没戴眼镜的眼睛看来,还真有点像小说里一身正气的道士。
我当时脑子一抽,真怕自己被当成僵尸抓走(玩归玩、闹归闹,别把工作当玩笑,现在经济下行找工作不容易,我还不想丢掉这份糊口的工作),就小心翼翼地绕他远了一点。
也许是我当时太鬼鬼祟祟了,像个小偷;也许因为这个候车口偏远,只有我俩在这儿等着,总之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没吭声。
目光戒备。
列车到了,我等他进去之后才跟进去,像个尾随痴汉,也像个真的要伺机下手的小偷——但他连个公文包都没挎,我偷什么?!所以我对他明显警惕的异样眼神很委屈,心想我不就是上了一天班头发油了皮肤黄了吗,看起来有那么猥琐吗?该防着你的人是我吧!长得人模狗样的偷窃癖也不少呢!
所以我赌气似的坐在了距离他相隔几个空的座位上——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毕竟在车厢空空荡荡的情况下,不跟陌生人坐一块儿根本就是人之常情。
屁股总算坐在椅面上,我的灵魂都要从嘴里飘出来了,就那样傻愣愣地跟个Type-C一样张着嘴,旁边人看了都想捐款的程度。
没过多久到了下一站,乌泱泱涌进来一群高中女生——现在应该也是中学的放学时间。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与死气沉沉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一整天的疲惫我背有些驼,现在更是像蜗牛一样抱着自己的包往靠背方向缩了缩。
经过高考残酷竞争的我并不羡慕她们,只觉得她们吵闹,大抵这就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这时其中一个女生的眼珠子向他脸上飘了飘——之所以用“飘”,是因为本来就是不经意地往那边一瞥。然而就是这本该来去匆匆的一眼,她的眼珠也该马上挪开的,却像被磁铁吸附一样牢牢黏在了那张脸上。
她的嘴巴马上张开,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疯狂摆动手肘戳了戳她身边的同伴,悄悄指了指正端坐在座位上的那个男人——也就是我老公——虽然现在还不是,示意她们去看他。
而这群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女高中生,在看清他的脸之后,也无一例外地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嘶——”
然而一个人吸凉气动静可能很小,一群人吸凉气动静就不可能小了,而且她们的凉气吸得此起彼伏,简直就像一首交响曲。
这动静毫无疑问吸引了他的注意(真嫉妒),他抬起头来,冷冷地瞥了一眼她们,很快又低下头去。
这就是我开头看到的那一幕了。
那一刻,我几乎用全身肌肉控制着自己不要像她们一样被美色迷惑,只能傻愣愣地从齿间发出一声“嘶——”
首先我必须要解释一下我不是M,没道理觉得自己受了冷遇还巴巴凑上去拿热脸贴冷屁股,只是因为我为了远离他,挑的座位正好在他斜对面,而这群女孩的凉气正好也引起了我的注意而已。
就这样他抬头之后,那张惊艳的脸正好映进我眼底,脸很小,五官很大,又很精致——为什么我散光了五米开外人畜不分却还是能看清这张脸呢?事实上我并不怎么能看清,只能看清轮廓,因此红、白、黑的对比碰撞在我眼里就极为强烈而明显——红的是唇,白的是皮肤,黑的是眼睛、眉毛和阴影,以及散落到额头上的少许碎发。
瞎子都知道他好看得要命。
精致怎么看出来的?很简单:红,已经能看出嘴唇形状很精致,就像三岛由纪夫说的看似天真的“略显厚重的嘴唇”,稍厚,但我已经在幻想吻上去的触感,软软的,一定很好亲;黑的部分,眼睛、眉毛,不仅能看出来该大的大、该粗的粗,而且比例分布得恰到好处。
我对自己的审美水平很自信,平时看人第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脸上的问题:中庭太长、眼睛太小、鼻梁塌得像地震……五官正正好长成三庭五眼那样的黄金比例的人不多,他就是一个。
至于白,也就是皮肤,我现在还看不清,后来同居之后,才看出他脸上一个毛孔也看不见,真的跟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对一见钟情这件事抱有幻想——甚至嗤之以鼻,认为其实就是见色起意套了层皮换了个比较唯美浪漫的说法,完全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发生在我自己身上,而且还是我最疲惫、最狼狈的下班的地铁上。
他的色彩鲜明与我的灰扑扑再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很想再次像蜗牛一样缩进自己的壳里去,但触角又渴望着阳光似的,小心翼翼从壳口探出,并向他伸去。
我甚至开始反刍刚才自己那一通关于道士与僵尸的迷思,并幻想着他把我抓走并对我酱酱酿酿——等等,他抓我不是因为我是僵尸吗?怎么剧情变成R18走向了?
虽然我觉得当他的……咳咳,也不错,毕竟我已经上班上到疯魔了,连□□也消退了,此时色色的念头久违地再度涌上来,这怎么不算他为我的心理健康做出了卓越贡献呢?
既然都幻想到这一步了,我也就继续幻想我可以囚禁他了,不用问过他同意的那种,各种意义上的——指囚禁的开端和性生活。
反正幻想只是幻想,不犯法,更不花钱。
——但再次令我始料未及的是,某一天,我的幻想竟然真的成真了。
那天,隔壁工位上的小刘神神秘秘地拿手肘捅捅我:“听说公司马上就要空降一位超级大领导呢,也不知道在他手底下好不好讨生活。”
我正专心盯着电脑屏幕,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只有嘴巴在回应她:“空降兵?这人什么来头。”
我就职的这家公司虽然只是某个大集团下面的某个子公司的分公司,业绩还不错。平时虽然加班也不少,但日子还算安稳,顶头上司不算太折腾人。
这么看来还真是适合拿来练手。
现在如果要换人的话,我们就得重新适应对方的行事风格,光是磨合,少说也得一两个月。更别提万一人家要是想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万一哪个幸运儿成了“杀鸡儆猴”里的鸡,那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小刘告诉我:“听说是集团太子爷呢,霸道总裁预备役,也不知道长得帅不帅。”
我嗤笑:“你别犯花痴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太子爷?他来了,我们是不是还得喊‘参见太子殿下’?”
我捏着嗓子喊了一声,嗓音又尖又细,成功喊出了小刘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是听说他真的很年轻嘛!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出国留学,大学也是只用两三年就读完了,现在过尽千帆,归来也才二十三岁。”
我顿时恨恨攥紧了手里泛着油光的鼠标,后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二十三岁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二十三岁……还不是坐在这里给同龄人打工!
呜呜呜我恨天龙人。
我随手照了照工位上放着的小镜子,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一个满面油光的憔悴女人。
顿时更恨了。
凭什么对方什么都有了,我还一穷二白!
不行,我不服气。
“他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小刘的消息一向是全公司最灵通的,因为她有一个管理层的男朋友。
虽然俗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但小刘和她对象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类型,不去考虑万一分手了还在同公司会不会闹得很难看的可能性。两人据说每晚关灯之后都会在被子里聊公司八卦,问她准没错。
“应该没有……吧?大老板家里管得严,听说读书期间绝对不允许恋爱。这是培养继承人还是培养京圈佛子呢?也不知道是哪座庙里出来的。”
我心口那股郁气一下子散了,甚至畅快地哼起歌来。
年轻帅气多金高学历又如何,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哪像我,一回家,被子里就有一个热乎乎的男人在等着。
“你谈恋爱啦?”小刘见我满面春风,眼里闪动着八卦的光芒。
得,我就知道,这丫头晚上和她对象卧谈又有新的八卦可聊了。
不过我最近心情很好,所以不介意成为谈资,于是矜持地点点头,“是。”
她眼里的光更亮了,“那怎么不告诉我?小姜,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高不高?帅不帅?大不大?”
我去,这大黄丫头,上来就问这么难以招架的问题……大不大的,我也不知道啊。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我面红耳赤:“高,帅,大……大吧。”
反正从外面看挺可观的。
好不容易从小刘的连番轰炸中存活下来,又得知了今天不用加班的喜讯,心情当然美滋滋。
我依旧坐地铁回家,和小刘告别时,被她问了一嘴:“你男朋友不来接你啊?”
我心里咯噔一声,不过反应得很快,立刻扬起笑容:“他比我还忙呢。”
开玩笑,我怎么敢让他暴露在人前。
哪天想吃牢饭了再说。
毕竟我们的相遇实在是不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