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今天追回老婆了吗》燕子啊

4、第 4 章 搜索记录：

　　狗犯错的时候一般都很安静，王前锦也是。
　　“坏了我又不会说你。”王多明觉得有点好笑，只是一个小小的打火机而已，王前锦这样天塌了一样。
　　王前锦不情不愿地从自己兜里掏出了王多明的打火机。
　　说是打火机，其实是个火折子一样的点烟器，外壳是木头刻的花里胡哨的图案，底部刻着一个“明”，这种东西拿出来其实格外装逼中二，但是确实是王多明年轻的时候的东西。
　　哦哟难怪这男的今天全程不自己点烟就在嘴里叼着呢，在这藏着呢。王多明挑眉也没说话，只是把烟咬在齿间，身子往前倾了半寸，用下巴点了点那个打火机。
　　意思很明显：点。
　　王前锦不情不愿地开口：“别在床上抽。”
　　“我点了就去阳台。”王多明含糊不清地说：“好哥哥，帮帮我。”
　　这话是能在床上说的吗！王前锦炸毛地把打火机丢过去，“邦”的一声把自己砸回床里。
　　王多明总爱干这事，他拿起打火机，木头外壳被盘得油光水滑，手指摩挲着纹路，半天也没有点的迹象。“你这附近的酒店呢？”
　　“你要干嘛？”
　　“你又没和我说我今晚睡哪。”
　　狗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去拉王多明握住打火机撑着床的手。
　　陪陪我好不好？
　　他说不出口。
　　把你的私人生活抽出空来陪陪我好不好？
　　他能感觉到王多明手腕上动脉的跳动，一下，两下，像那个煤油灯的灯芯，随时会燃尽。他的手死死攥住这点跳动，看着王多明指骨和血管清晰可见的手，易感期让他格外敏感委屈，年轻的时候他在想，自己到了王多明的年纪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学会忍耐，但是他没有，多少年过去了都没有，明明按理说omega才会是更难受的那个，可是现在情况看上去还要王多明一个omega来安抚他。
　　为什么会这样啊。
　　王前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甚至是一种生理性的恶心。
　　他就是那只被王多明养熟的、离了主人就活不了的笨狗。
　　王前锦的骄傲是垒得极高、极尖的塔。
　　最底层，是Alpha的骄傲。那是刻在骨血里的优越感，是生理结构赋予的、对掌控权和主导权的绝对自信。他天生就是猎手，是庇护所，是那个把一切危险挡在外面的盾。
　　可现在，他像只离了水的鱼，在易感期里张皇失措，需要那个本该被他保护的Omega，用信息素来安抚他这只失控的野兽。
　　中间层，是天赋的骄傲。他是UNbound，是那个只要坐在电脑前，就能预判全世界动向的怪物。他靠着手速和反应吃饭，靠把对手踩在脚下建立尊严。
　　可王多明呢？那个枪法烂得要死、反应慢半拍的Omega，只用了一个脑子，就把他和他那群骄傲的队友耍得团团转。在绝对的智商和战术素养面前，他那点引以为傲的操作，像极了没头苍蝇的蛮力。
　　最顶层，是职业的骄傲。他是冠军，是传奇，是那个即使退役也能让整个赛场望而生畏的名字。他以为自己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拥有随意评判他人的资格。
　　可王多明退役了，离开了这个圈子，活得自由自在，甚至还能在需要的时候回来，把他这个“前任”指挥得团团转。他的职业光环，在王多明那种“我随时可以不要”的洒脱面前，显得既沉重又可笑。
　　这座塔坚不可摧，直到王多明出现。
　　就像现在，他死死攥着王多明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在这只手面前，都不值一提。
　　王多明在空调的低嗡中叹了口气，拿烟的手蹭去王前锦准备流下的眼泪。
　　“好了，我不走。”
　　审判结果出来了，王前锦今晚存活。
　　王多明又摸了摸狗脑袋，寸头的硬发蹭得他手痒痒，“我去洗漱换个衣服回来陪你。”
　　王前锦松开手，王多明下床拉开了王前锦的衣柜，取下一套旧队服，还贴心地附上解释“行李箱里面的太久没洗了，有味道了，先穿穿你的，我一会儿洗完澡把衣服洗了，看看明早能不能干。”
　　没干还得穿你的，
　　王多明做起这些事来，熟练得像是在操作自己的主场。
　　他先是拿起手机，指尖飞舞地点了晚饭，甚至还勾选了几样王前锦平时爱吃但从不买的贵价外卖，顺带买了牙刷毛巾之类的生活用品。
　　然后他溜到厨房，对着那个十几块钱的复古烧水壶研究了两秒，熟练地接水、通电。
　　最后，他把换下的衣物丢进洗衣机，按下“急速洗”。
　　这一切行云流水，仿佛他们不是分手多年，而是已经在这个破屋子里同居了三年。
　　哦，对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到同居那一步就分手了。
　　第二性别不一样，当年连宿舍都不是同一栋。
　　想到这，王多明站在洗衣机前，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像是自嘲。
　　水声很快响起，淅淅沥沥地从浴室传到卧室。王前锦僵在床上，忽然感到一阵手足无措的紧张。我是不是也该洗个澡？王多明爱干净来着？易感期的脑子确实不好使，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接着去浴室，就王多明已经裹着浴巾出来了，发梢还在滴水，一脸疑惑：
　　“你家没吹风机啊？”
　　真没。
　　王前锦这种寸头洗完拿毛巾擦两下，玩会儿手机也就干了，要什么吹风机啊。
　　王多明看着他，表情很是无语。
　　这家伙退役了这么多年，生活品质是一点没长进，还是那个除了游戏什么都不会的傻子。
　　王多明退役前就有点向“潮男”发展的苗头，退役后更是放飞自我。王前锦今天才借着灯光看清——耳坠、项链、手链，甚至那几根手指上，戒指都没落下。
　　湿漉漉的刘海被他随意捋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后脑勺留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侧颈。
　　“你之前是双眼皮吗？”王前锦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这两年割的。”王多明随口答道，拿手胡乱抓了抓头发，“真没吹风机？”
　　王前锦摇了摇头，心里却猛地一滞。此人真的是完全专注自己个人生活去了。
　　医美、穿搭、首饰……这些他从未关注过的东西，王多明都在好好地、认真地经营着自己的人生。
　　而自己呢？
　　除了打游戏，除了守着一堆破烂和一个空荡荡的屋子，还剩下什么？
　　挫败感更强了。
　　“没事，我晚饭没吃，点了外卖，应该还要一会儿，吃完也该干的了。”王多明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你也去洗个澡，一会儿来吃点。吃完再休息。”
　　王前锦听话地去了，因为没有多余的毛巾他还得把王多明用过的毛巾接着用，等他再从浴室出来，王多明衣服都晒好了，外卖也在桌子上拆开了，连筷子都摆好了，王多明甚至没有自己提前吃，而是等了他。
　　怎么把自己照顾得那么好的同时还能把前任也照顾得那么好啊！你凭什么啊！
　　我又凭什么做不到啊。
　　王前锦乖乖地坐下吃饭，至少自己面前半桌都是明显自己爱吃的，因为这些王多明一口都不碰。眼泪又是唰唰地往下流，王多明把纸巾往他面前推了推，说：“别哭得呛着了，一会儿还指望你收拾垃圾呢。”
　　“哦。”
　　“。要不你休息我来收拾？”
　　“不用。”
　　王多明耸耸肩，说：“愿意干活就干吧。”
　　吃完饭，王多明开始像大爷一样靠在在沙发上玩手机，王前锦一边抹眼泪一边收拾垃圾，收拾完了眼巴巴地看着大爷。
　　大爷刷着手机眼睛都没抬一下，招招手说：“刷牙睡觉去吧。”
　　不动。
　　大爷叹气，大爷起身，大爷带小孩去洗刷台面前，倒水拿牙刷挤牙膏，两个并肩站好，开始一起刷牙。
　　狭窄的洗漱台前，两个成年男人并肩站着。
　　王前锦身体一点点的倾斜，以一种看似不小心实际上就是故意的慢动作蹭上了王多明的胳膊，见人没有反应，又贴近了一点，两个人细蒙蒙的汗液黏在一起，外面的雨也打在玻璃上，世界仿佛寂寞的只剩下水。
　　人的感官和大脑真的很奇妙，人居然可以这么容易骗过自己，不管是受到强烈冲击后的选择性遗忘，还是因为一点熟悉的触感就开始泛滥的臆想，或者是明明都是用鼻子闻到的味道，有些人却分不清，这令人沉溺的烟味，究竟是信息素的圈套，还是仅属于他的凡尘俗味。
　　都差不多吧，反正都上瘾。意识被睡眠剥夺的前一刻王前锦想着，他紧紧的扣住王多明的手昏睡过去了。
　　王多明被拉着躺下了，试图挣开被拉住的手，怕把人弄醒，失败了。
　　不打比赛后他的作息开始变得十分规律，再加上年纪上来了，提早了睡不着，太晚了撑不住，天花板要被他看出个洞来，手机也不敢看，怕光一亮人也得醒。
　　少爷命啊，王多明感慨。
　　怎么就答应人住下来了而且定的还是下个星期的票呢。
　　改签偷偷早点走？
　　在一声不吭走一会这人可能真的会因为情绪不稳定导致信息素紊乱病倒吧。
　　他还要带队拿冠军呢。
　　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散在空气里。
　　王多明认命地闭上眼。他今天叹气的次数要是把这个星期的运气都叹走了。
　　行吧。
　　当弃养狗的报应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