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抽签 乔妖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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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妖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手贱，在学生会那个“迎新晚会报名表”上按下了指纹。
当时的她，天真得像一颗刚剥壳的卤蛋。她想的是：呵，不就是个破年会嘛。大不了上去吼一嗓子《七里香》，或者跟着抖音神曲扭两下屁股，哪怕念首泰戈尔的《飞鸟集》呢？怎么着也能混个“最佳气氛组”奖，领个印着学校logo的廉价保温杯。回头挂闲鱼，运气好还能回血五十块，给自己加一顿疯狂星期四。
她万万没想到，命运赠送的每一个廉价保温杯，早已在暗中标好了要用尊严和发际线来支付的快递费。
当乔妖妖终于拿到那份传说中的节目单时，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被一辆满载着过期榴莲的卡车碾过，不仅稀碎，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她的节目名称赫然写着：《墨韵·武魂》。
乔妖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足足三分钟。墨韵？武魂？这是要把王羲之的《兰亭序》和霍元甲的迷踪拳强行缝合在一起吗？策划这个节目的那位大神，是不是那天中午食堂的豆角没煮熟，导致神经系统出现了某种不可逆转的幻觉？
更要命的是，负责这个“缝合怪”节目统筹的，是那个号称“校园行走的CPU”、学生会副主席、诸葛来。
听到这个名字，乔妖妖原本就脆弱的腿肚子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
诸葛来这人，长了一张教科书级别的帅哥脸，戴着一副看起来就很贵的金丝边眼镜，说话永远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幽默感。完全没有。
乔妖妖曾经亲眼目睹，有个胆大的学妹跑去跟他表白，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说：“学长，我觉得你像天上的星星，那么遥远又明亮。”
换做别人，怎么也得回一句“你也是”或者“谢谢”。结果诸葛来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根据天体物理学，星星是等离子体，离地球平均距离38万公里。如果你指的是物理意义上的遥远，那你说得对。另外，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光照度约为50勒克斯，确实比昏暗的走廊亮一点。但这只是光的反射，不代表我本人发光。”
学妹哭着跑掉了。乔妖妖当时就在旁边啃鸡腿，差点没被噎死。
她觉得，跟诸葛来待在同一个经纬度里，空气中的含氧量都会因为过度理性而变得稀薄，让人窒息。
“乔妖妖同学，根据排练进度表，今日15:00需进行第一次动作分解训练。请勿迟到，迟到一分钟扣综测分0.05。”
手机叮咚一声，诸葛来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密密麻麻、花花绿绿的Excel截图。乔妖妖放大一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货竟然连她每个关节活动的角度、每一分钟的呼吸频率都标注出来了！这哪里是排练表？这分明是刑讯逼供的流程图！
乔妖妖看着那条消息，仿佛听到了命运齿轮碾碎她快乐童年的嘎吱声。
她颤抖着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对着宿舍的天花板发出了绝望的长啸：“苍天啊！大地啊！我只是想要个保温杯啊！为什么要让我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
下午两点五十分，艺术楼地下室。
这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像个被废弃已久的防空洞。乔妖妖裹紧了外套，觉得自己不是来排练的，是来拍《鬼吹灯》的。
她身上穿着一套不知道从哪个京剧社团借来的练功服，袖子长得能当唱戏的甩袖，裤脚短得露出了脚踝，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误入凡间的丐帮长老。
诸葛来准时出现。
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长款大衣，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像个来视察拆迁现场的包工头，又像是要准备发射火箭的指挥官。
“乔妖妖同学，”他走近，目光像机场安检的X光机一样，上下扫视着她，“你的腰带系得太高了，重心会上移，不利于发力。还有，你的头发披散着，遮挡了视线，会影响你观察敌情……哦不，是影响与观众的眼神交流。”
“诸葛主席，”乔妖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皮笑肉笑地说道，“我们要不然还是改个节目吧？比如我去朗诵个《再别康桥》？或者给大家表演个倒立洗头？我觉得这两个节目都比把毛笔和拳头放在一起打架更有观赏性。”
“不行。”诸葛来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不容置疑，“节目单已经录入教务系统，更改流程需要七个人的签字，还要经过团委老师、后勤大叔、保洁阿姨的三重审批。概率学上来讲，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三。而且，”
他顿了顿，镜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出一道白光，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虽然乔妖妖觉得可能是错觉）：
“我觉得这个节目很有创意。你要相信科学，相信统筹学。艺术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我们要敢于打破常规。”
乔妖妖绝望地闭上了眼。
科学救不了她。
统筹学也救不了她。
她现在只希望，年会那天地球能准时爆炸。
“好了，现在开始第一项。”诸葛来举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斑驳的墙壁上画了个圈，“我们先练习‘白鹤亮翅’。注意，这不是广播体操，不要用你在操场偷懒晒太阳的那种姿势。”
乔妖妖僵硬地抬起胳膊，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粘在蜘蛛网上的蛾子，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诸葛来皱眉，走上前。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像是雪地里压过的青草，清冽又好闻。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乔妖妖的手腕，帮她调整角度。
“不对，这里应该这样。沉肩，坠肘，力从地起，腰马合一……”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又磁性。
乔妖妖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很挺，薄唇微抿。如果忽略他此刻正在一本正经地教她“如何用太极拳打出降龙十八掌的气势”，这画面其实还挺养眼的。
“懂了吗？”诸葛来松开手，后退半步，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现在你自己做一遍。”
乔妖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的动作。
她猛地一挥袖子，本想来个漂亮的转身，结果左脚踩到了过长的裤脚，右脚一滑，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朝着诸葛来扑了过去！
“哎哟！”
诸葛来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物理攻击”，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两人面面相觑。
乔妖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姿势极其暧昧，像极了偶像剧里的壁咚现场。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不知名管道流水声，滴答，滴答。
乔妖妖的大脑当场宕机，蓝屏重启。
完了。
这下不仅节目完了，她的清白也要完了。
诸葛来会不会以“蓄意谋杀学生会干部”的罪名把她开除啊？
就在她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头顶传来诸葛来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声音：
“乔妖妖同学，根据你的加速度和冲击力测算，如果你刚才那一扑是格斗术，我现在的肋骨可能已经骨折了。看来你在‘武魂’这块，天赋异禀。”
乔妖妖：“……”
她想把这个男人的嘴缝起来。
“另外，”诸葛来看了看手表，“由于这次意外中断，我们需要在原定计划基础上，增加十分钟的体能恢复训练。请保持姿势，不要乱动。”
乔妖妖僵在他怀里，动都不敢动。
这哪里是排练？
这分明是体罚！
“那个……”乔妖妖弱弱地开口，“诸葛主席，咱们学生会……有没有规定，排练的时候不准谈恋爱？”
诸葛来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回答：“有。年会筹备期间，严禁任何形式的恋爱关系，以免影响整体KPI。”
乔妖妖：“……”
很好，这很诸葛来。
看来这个年会，注定是一场“不宜恋爱”的灾难了。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抽签
